“別打開!”沈晏出聲阻止的時候,薑子陽已經手賤地打開了荷包。


    隻見荷包裏麵隻有幾顆碎銀,大概隻有五兩的樣子,另外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麵寫著:借命五年,轉贈或者扔掉死全家,另外還有一張紅色詭異的符紙。


    薑子陽一臉驚愕,“哈?五兩銀子,借小爺我五年的壽命?丫的,小爺我的命就這麽不值錢?!!!”


    沈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難道你不該先關心一下你被借走的壽命嗎?”


    薑子陽笑,“師父,不至於吧?這樣強行塞個荷包,放幾兩銀子,一張紙條,一張符紙,就真的能借走我的壽命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的生辰八字,他的血,什麽都沒弄到,這也太扯淡了吧?


    沈晏卻沒笑,而是接過那荷包,紙條跟符紙看了看,隨即神情嚴肅,“雖然覺得很扯淡,但這確實是有效的。”


    民間確實有這些的“偏方”,隨便將一個紅包裏麵放了銀錢,借命紙條,撿到的人隻要打開紅包,用了其中的銀錢,就默認借命成功了。


    甚至有些人用這種方式配陰婚的,著實是陰損至極。


    薑子陽雖然還沒有用掉這五兩銀子,但加上這張詭異的紅色符紙,打開荷包就算借命成功了。


    沈晏將荷包翻開,底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繡著一行生辰八字,想來就是需要借命的那個人的。


    “不是,這,這不公平,我根本不知道,也沒同意呀!”薑子陽不能接受。


    沈晏歎了口氣,“不管你同不同意,在你手賤打開荷包的那一瞬間,你們之間的借命契約就已經形成了。”


    薑子陽憤恨道,“可是師父,五兩銀子,才五兩銀子啊,我的命,這麽賤嗎?”


    沈晏認真點點頭,“是的,不用懷疑,以後記得戒掉手賤的毛病!”


    薑子陽:何止記得,終身不忘。


    “我去找那個婦人!”說著,薑子陽轉身鑽入人群。


    夙九雙手抱肩,望著薑子陽消失的背影,挑眉,“怎麽,你不管他了?”


    沈晏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邊走邊道,“這點小事,他自己能處理的,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吧。”


    夙九一僵,“不是,要麽咱們還是一起去看看吧,那小子那麽笨,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的!”


    沈晏:“不,我困了,要休息了!”


    夙九:“......”


    ******


    薑子陽並不費勁循著那個婦人的蹤跡,找到了一處巷子裏,那婦人進了最裏間的一個院子。


    薑子陽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身符,才進去就聽到那婦人得意洋洋的抱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狠狠親了一口。


    那男孩長的壯碩,不過麵色很白,白的有些詭異,見到中年婦人,開心的喊了句“阿奶”,便乖順的窩在她懷裏,吃起了中年婦人遞給他的糖果。


    “我的寶貝大孫子,今天奶又給你借了五年壽命,那人一看就是個富貴之人,這幾年我的大孫子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這時,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端著茶水上來給中年婦人倒了一杯,略帶討好地問:“娘,你說那人衣著富貴,不會找來吧?”


    “瞎說,我都看觀察大半天了,那幾個人是從外地來的,我一得手就跑了,他找不到這裏的。”


    中年婦女信心滿滿。


    這種事情她幹過許多迴了,一開始動作不嫻熟還會被人抓個現行,也虧了她兇悍,撒潑打滾信手拈來,光天化日之下,大多數愛臉麵之人都不願與她多做糾纏,多數人又同薑子陽一般,覺得這中年婦人行借命之術實乃無稽之談,最多不過將中年婦人打一頓也就罷了。


    當然,一開始這婦人借命也沒有這次這般借這麽多,一般幾月,一年,兩年,這一次性就借五年的,還是頭一次。


    也怪薑子陽倒黴,這次那孩子借的壽命即將到期,那婦人想了想,那道人留下的符篆不多了,便想搞次大一點的。


    “乖寶貝兒,你爹呢?”見自家兒子不在,中年婦人不禁問道。


    年輕些的婦人聞言,神情一僵,笑容微微收起,“夫君他還未曾歸來。”


    見她神情有些懨懨,中年婦女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我兒每日辛辛苦苦在外賺錢,有點應酬也是正常,況且,這有能力的男人誰家不是三妻四妾,做女人還是要大度些。”


    “......是,兒媳知曉。”


    跟兒媳說了幾句話,又逗孫子玩了一會兒後,中年婦人迴屋去了。


    薑子陽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中年婦人在屋內坐了一會兒,這才走到一旁的衣櫃麵前,打開衣櫃,在最下方的格子上拿出了一個上了鎖,漆色發舊的小木盒。


    隻見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小木盒,從中拿出幾張紅色符篆,符篆上用鮮紅色的墨畫著詭異的紋路,和中年婦人塞到他懷裏的荷包裏那張符篆是一樣的。


    中年婦人拿出紅色符篆數了數,嘴裏還一邊念念有詞,似乎是在算,這次借命到期後,下一次要借多少年,後麵的符篆要如何安排等雲雲。


    片刻之後,中年婦人將東西放迴盒子,又將盒子放迴衣櫃,關上門,這才躺到床上休息。


    薑子陽走上前,點了中年婦人的昏睡穴,走到衣櫃前,取走了她那個寶貝的小木盒,轉身離去。


    平安客棧。


    “......師父,你看,這借命的符篆還有好幾張,看來這次借命過後,他們定然還會找其他人借命。


    要麽,咱們毀了這些符篆吧,我看那孩子不過七八歲,這次跟我借五年,那下次不知道要跟其他人借多少年。


    另外,我看那孩子也古怪的很,好像,就好像......”薑子陽想了半天,似乎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就好像一個死人?”沈晏淡淡接口。


    “對,就像是一個死人,活死人!”薑子陽點頭道,“師父,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也看見了?”


    沈晏拿起紅色的符篆,仔細端詳,“借命借命,自然是自己命數已盡,才會去借別人的壽命。既然命數已盡,那便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即使是借來的命數,也不過讓他多苟延殘喘幾年做個活死人罷了。”


    說著,沈晏拿著符篆的手頓時燃起一撮紫色火焰,將手中所有的符篆焚燒殆盡。


    “師父,這符篆燒掉了,那我被借走的命數是不是也就被還迴來了?”


    “嗬,哪有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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