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歡而散。


    墨辰逸望著沈晏離去的背影,狠狠壓下心中的鬱氣。


    若是不能成為自己的助力,那他不介意毀掉她!


    不過,此時的墨辰逸還不明白沈晏的那句“盡管去試”是什麽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


    趁著時間還早,沈晏去見了周恆。


    自從被自家兒子舉報後,周恆夫妻倆被順天府立案調查,琴娘孑然一身,周傳宗以她的丈夫自居,死活要為自己的妻子討個公道。


    周恆夫妻倆被氣個半死。


    誰都沒想到,順風順水了半輩子,年過半百竟然會被自己的親兒子捅刀子。


    周傳宗證據收集的很完整,沒有那晚記憶的周恆一家子對周傳宗根本不設防,這才被賣的徹底。


    原本若是能得受害者家屬原諒並同意賠償,可以從輕處罰,但周傳宗不同意諒解,也不接受賠償,結果周恆兩夫妻雙雙入獄,被判各打五十大板,周恆更是被奪了官職,兩人被判監禁五年。


    但在兩人要被打板子的時候,周傳宗又站出來,說身為人子,要替父母受過,因此要代替兩人挨板子。


    就他那身子骨,一百大板下去,那不得死得透透的?


    於是,另一個孝順兒子周傳祖也站出來願意幫忙分擔板子。


    兄弟倆一人五十大板,本以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一定能將這次難關熬過去。


    沒想到,周傳宗受了板子後,讓人將他抬到白雲寺,他要出家!


    沈晏在順天府大牢裏見到了周恆。


    此時的他雖沒有蓬頭垢麵,但整個人的精神氣萎靡了許多,整個人就像老了二十歲,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彎了。


    可見周傳宗做的事情對他大打擊確實很大。


    “周恆!”清淡的女聲在昏暗的牢房裏響起。


    周恆的眉心動了動,抬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人的蹤跡,牢房裏其他兩人也都沒有反應。


    就在他以為自己產生幻覺的時候,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才似乎離他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一個十四五歲氣質清冷的少女出現在他麵前,周恆的黝黑的瞳孔猛然一縮。


    這...這不是那天晚上那個救走女鬼的少女嗎?


    等等......


    救走,女鬼?!!!


    周恆頓時又記起了那晚的記憶。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孽障兒子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害他們家家破人亡,罪魁禍首就是麵前的少女!


    想到這個,周恆就恨不得吃沈晏的肉,喝她的血,扒她的皮。


    這樣想著,周恆惡狠狠朝沈晏撲過去。


    “砰——”


    這是撞牆的聲音!


    被撞得頭昏腦漲的周恆按著暈乎乎的腦袋抬起頭,看到沈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心裏更加惱火了!


    妖法,一定是妖女使得妖法!


    “妖女,你想怎麽樣?”


    周恆怒氣衝衝,一雙渾濁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沈晏。


    沈晏走到周恆麵前,蹲下,攤開細白的小手,一顆圓潤冒著淡淡晶瑩光亮的石頭映入周恆眼中。


    “你見過這個人嗎?”


    沈晏話音剛落,那石頭光芒大盛,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映入周恆眼中。


    周恆望著這神奇的一幕,呆了一瞬,但看到樊辛的那一刻,眼中並無任何變化。


    難道,他並不認識樊辛?


    沈晏想了想,又切換成圖槐的影像,這次周恆有反應了。


    “你的玉佛,是圖槐給你的?”沈晏望著周恆,淡淡問道。


    “原來我的玉佛是被你拿走了!”周恆惱怒,他說怎麽玉佛突然不見了。


    沈晏手指微彈,一道亮光沒入周恆身體之中。


    “你的玉佛是哪裏來的?”


    “圖大師。”周恆神情痛苦,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還嘴巴還是非常誠實地吐出三個字。


    “你之前說的“大不了去求求他”說的是圖槐嗎?”


    “不是。”


    “你說的他,是誰?”沈晏循循善誘。


    “嚴...嚴大師。”周恆嘴巴捂得更緊了,但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背叛了他的心。


    嚴大師?


    圖槐不是樊辛的徒弟嗎?


    這嚴大師又是誰?


    “嚴大師是圖大師的師叔。”


    “這種事情,你們為什麽不去找國師殿,偏偏找這些邪門歪道?”


    “國師殿,太過正派,很多事情不接。”


    沈晏懂了,那這麽一來,雖然抓了個樊辛,但樊辛的師門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背後的門派有多大。


    沈晏走了,走的悄無聲息,正如她來的靜悄悄。


    沈晏走後,周恆這才放開雙手,大口大口喘著氣,臭汗淋漓。


    同個牢房的兩個犯人看神經病一般看著周恆一個人在那裏一會兒撞牆,一會兒捂嘴,一會兒掐自己脖子的。


    “這老家夥該不會是瘋了吧?”其中一個犯人對另一個說。


    “能不瘋嗎?誰家老子被親兒子這麽捅刀的?”


    “聽說這老家夥睡了自己兒媳婦呢!”


    “亂-倫呐——刺激呀!”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周恆通通聽不進去。


    他臉色慘白慘白,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落下,嘴裏念叨著,“完了,完了......”


    見過了周恆後,沈晏又去見了周傳宗,哦不,應該叫空想和尚了。


    周傳宗上白雲寺出家,住持法能和尚不在,他的師弟法印和尚看出他紅塵未斷徹底,不同意給他剃度。


    但周傳宗堅持,就跪在淩霄寶殿麵前表決心。


    法印和尚無奈,隻能隨他去了。


    誰知第二天一早來看時,周傳宗已經成了個光頭。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法能和尚最小的徒弟空空見周傳宗“意誌堅定”,被感動了。


    從前他就羨慕師父跟師叔們能給人剃度,他也好想玩呀。


    但師父他們都不讓,說他太小了。


    空空好鬱悶。


    後來,他跟後山養的那隻野山花貓玩的時候,看到它滿身的毛毛,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從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後山貓叫狗吠熱鬧了好一段日子,等眾人發現的時候,後山的養的那群小動物們,全部都禿了。


    小動物們被謔謔完了,其他人又都是光頭,無毛可剃,空空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還有頭發的實驗對象呢,兩眼都冒綠光。


    無奈之下,法印和尚隻好收了周傳宗,成了空空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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