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軍是同意了對方暫時四十八小時的要求,但並沒有放棄使用武力的打算,鄭芝龍在作最壞打算,隨時展開進攻,他才不會將一切押在敵人的投降之上。


    萬一對方拚死而戰呢?


    人人都怕死,但並不見得人人都會因為敵人勢大而不敢打仗了,他作好了敵人隨時翻麵的打算。


    最高統帥部決定將他們的母港設在了果阿,這裏距孟買六百多公裏,擁有良好的港口設施,是印度西海岸重鎮,他們對抗西夷人的前線,如果強攻,他們又得花大量時間和金錢修複,所以他們是希望對方投降的,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城市設施,一旦打起來,就不好說了。


    不過南洋軍並沒有因此而投鼠忌器,因為相當的簡單,如果投鼠忌器,這仗就沒法打了,他們可是放話了,一旦開戰,雞犬不留。


    這話不是南洋軍單獨對米勒說的,而是派出了無數弓箭手,將信射入了城中,確保讓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一場仗是怎麽樣的,每一個人都必須知道後果,他們南洋軍可不是好惹的,一旦攻下了,必定屠城。


    這一點讓城裏的葡萄牙人大為驚恐,這是這時代常規,他們攻陷馬六甲就是這麽幹的,他們行事與海盜無異,不殺光城中人,怎麽盡情的掠奪城中財富?


    他們葡萄牙人自己都這麽幹了,怎會不想到,敵人也會這麽幹?這加大了城中市民的恐慌,他們紛紛的湧到總督府前,詢問總督的決定,這麽多人前來,士兵們也無力彈壓,也不敢彈壓,因為前來鬧事的,大多是他們的親朋好友,還有就是他們自己也想知道,這一場仗,應該怎麽打,能不能打?一旦打?敵人攻了進來,他們應該如何應對,敵人可是揚言了,一旦城破之時,雞犬不留。


    麵對洶湧而來的市民們,米勒無力彈壓更是安撫不了。他大聲道:“總督府會舉行一次投票,讓大家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吧?”


    麵對南洋軍強大的軍事壓力,他們無力抗衡,他們的艦隊己經滅亡了,無論怎麽打,都是有敗無勝之局,隻是看他們能撐多久,能不能撐到本土艦隊的到來。


    他米勒以前隻是總督助手,沒有能力領導市民在這麽複雜惡劣的環境之中存活,是降是戰,幹脆做一個全民公投吧?


    總督米勒以前是貝爾格助手,以工作勤勉,執行力強而著稱,但是說到做老大,做決斷,就欠缺這方麵的魄力了,他沒有什麽獨擋一麵的經驗,所以他自問沒有把握帶領果阿市民走出困境,隻好出此下策。


    由於時間有限,他馬上命人組織登記,市民們自覺的排隊簽名登記了。


    果阿最大的教堂大聖堂的主教保羅二世匆匆趕來,保羅是一個能人,是一個長袖善舞的主教,荷蘭人和葡萄牙人本來是死敵,他們鬥個你死我活,但是在保羅的撮合下,走在了一起,結果完美的失敗了。


    為什麽說保羅長袖善舞?因為他作為新教的支持者,東方地區的大佬,又與在羅馬的教皇保持良好的關係,別的新教徒和舊教徒一見麵,可是將狗腦子也打出來了,但是人家保羅,如魚得水,相處融洽。


    保羅說道:“米勒,你缺乏一個作為領袖的氣質。”


    米勒道:“所以我才一直是總督助手,隻是總督死了,我才被推出作為擋箭牌。”


    保羅道:“南洋軍是可怕的異教徒,他們敵視基督徒,你們一旦投降,就會被迫改信仰,這是上帝不會允許的。”


    米勒道:“我現在最需要上帝,請問他在那裏?”


    保羅道:“上帝在心中,他派我來傳播福音,堅持就是勝利,投降沒有什麽好下場。”


    米勒道:“本土的艦隊至少六個月後才到,而我沒有信心撐六天。”本來他對歐洲的棱堡信心十足的,但是隨著馬六甲城和巴達維亞城的先後淪陷,他沒有什麽把握了,他隻知道一旦打下去,這裏的人一半也活不下去。


    保羅道:“連羅馬的教皇你們都敢反對,為什麽現在連對抗異教徒的勇氣也沒有了?這怎麽上天堂去見上帝?”


    米勒道:“我們投降就是不想這麽快去見上帝。”


    保羅道:“人如果沒有了信仰,這與行屍走肉有什麽分別?”


    米勒道:“人都死了,還說什麽信仰?”


    保羅道:“你沒有看見南洋軍對待歐洲人的態度嗎?”


    米勒道:“保羅主教,請恕我直言,南洋軍在宗教問題之上,遠比歐洲紳士,他們不會燒死異教徒,隻是驅逐和沒收財產,南洋軍沒有自己的宗教,他們不在乎別人信仰什麽,隻要宗教人士不幹涉政治。”


    在歐洲,新教和舊教己決裂,雙方大打出手,在波蘭捷克地區舊教取得了勝利,新教中的小強又陷入東方的危機之中,但是作為老牌小強,英國、法國、瑞典、丹麥不甘心失敗,正磨刀霍霍,厲兵秣馬,挑起新的爭端,這是宗教戰爭。


    新教和舊教的最大區別是舊教過多涉入政治,淩駕於王權之上,這一次歐洲的衝突,其實就是資本主人和封建主義之爭。


    在南洋軍控製區域,實行資本主義,這很是適合新教,如果是單純傳教的話,南洋軍控製地區是最好的,他們不論佛教、迴教、基督教,一視同仁的壓製,這位南洋軍最高統帥牛,他是一個無神論者,一直說什麽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或者什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是一個強勢的無神論者,但並不反對別人信佛,他的四夫人就是一個***。


    這些都是米勒研究出來的,他把米柱當是敵人研究,研究得相當透徹。


    保羅無言以對,他當然知道南洋軍對於宗教的態度,也知道沒有一個宗教人士,可以做南洋軍最高統帥的座上賓。


    米勒道:“降與戰,事關全城市民的福址,我一個代理總督,無權決定自己的命運,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中。主教,上帝不是說,別人打你左臉時,你應該把右臉交給他打,現在是時候了。”


    保羅道:“我還是迴到主的懷抱吧!”


    他促成了《果阿--巴達維亞》協議,公認的反南洋軍分子,連他都認為,如果落入南洋軍手中,他被吊死都是幸運的事,東方人可是流行斬頭和淩遲。


    保羅本來想等全民公投之後,看看風聲再作定奪,但又擔心那時走不了,他這便立即收拾細軟,坐著馬車前往孟買。


    這叫身在局中不知天,但是跳出局外之後,就看得清形勢了。


    保羅神父一走,其它不少人也跟著走,他們也不看好果阿的前途。


    不過在下午他們便走不了啦,南洋軍偵察兵潛伏在城門之外,看見有人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開槍打死。


    這嚇壞了許多人,他們不敢往外走了。才十五個小時,南洋軍的尖兵就出現在果阿城四周活動,開始初步封鎖果阿城了。


    市民們十分害怕,紛紛要求米勒總督,派兵去門外驅逐這些南洋軍官兵,米勒道:“不可能!在城裏還有一絲機會,在城外就是送死。”


    市民們憤怒的道:“敵人打到門口了你們卻不管,這個總督怎麽當的?”


    米勒道:“你行你來。你們就是想推一個人上斷頭台,有誰是真心推舉我?我會出色合格的完成走向斷頭台,至於其它的,恐怕要令大家失望了。”


    被米勒這麽指控,他們沒有辦法了,他們隻好幹瞪眼了。


    南洋軍是在十幾裏之外的一個小港口登陸的,這次出動的不單止有海軍陸戰隊,還有駱武彪師,另外還有騎師兩個營,雖然隻有兩個營,但己讓他們有了快速機動部隊,營正劉發進和扶獲都是騎師中的後起之秀,頭腦冷靜、驍勇善戰。


    這些部隊開始向果阿城合圍,他們可是攻城和陣地戰的高手,可不是海軍陸戰隊那些輕型部隊相比?南洋軍現在可真是一手準備,兩手打算。


    南洋軍在按步就班的布署兵力,這讓城中的市民十分憤怒:“說好的四十八小時呢?南洋軍如此言而無信,如何讓人信服?”


    米勒道:南洋軍隻是答應四十八小時不進攻,可是沒有說不布置兵力,任何挑釁行為都會導致戰爭提早開始,如果你們想早點死,可以向他們開槍。”


    米勒的話氣壞了許多人,還有這種操作方式?


    米勒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總督他早就不想幹了,就是一個背黑鍋的替罪羔羊,誰行誰來。


    他知道今日之日,乃你死我活之死,不投降就死,誰的拳頭硬誰人就活,葡萄牙人一路東來,不都是這麽幹的?被他們滅掉的國家和部落還少?今日報應來了,別人也將這麽幹了,市民們害怕之極,宛如末日來臨。


    米勒罵道:“該死的!結果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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