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這是在擔心什麽?”滄瀾風眉宇帶笑,與滄瀾海的臉麵凝重,成了兩個極端。


    “我擔心什麽?風兒,這莊裏頭的事是越來越讓為父心力交瘁了,永山的,你四娘的死,你七妹妹被襲,明日的出閣,哪一樁能讓為父省心的?”


    “爹,這些事,你不覺得都發生的太過巧合了?”滄瀾風眼角瞥望這攤平在桌麵上的本子上,上頭密密麻麻寫著什麽。


    “巧合?”滄瀾海目露驚詫。


    “是啊,爹難道不覺得?從要舉行奪魁起,這莊內的事就沒消停過,一件件一樁樁都發生的突然。”滄瀾風雙手懷抱在胸,折扇柄輕敲著下頜。


    “這……”滄瀾海沉吟,他慢慢地坐迴桌前,迴想著種種,隱約間竟也覺得這些事似都緊密聯係在一起。


    “爹,剛才黎叔可有送來什麽好消息?”目色一閃,滄瀾風看向滄瀾海問道。


    “能有什麽消息,最近也夠他忙的,這永山一死,事兒都推到他身上了,我正琢磨著誰能頂替永山成為武房管事。”滄瀾海氣漸漸地消散,換來的是一絲的頹然,靠在椅背上,揉著額頭,倦意漸露。


    “哦。”滄瀾風應了聲,收攏了扇子,又道:“爹,我倒是有個人選。”


    “說說看。”滄瀾海微挑了眉。


    “六弟啊!”滄瀾風語帶笑意道:“我倒是覺得這次的奪魁六弟雖然沒有成功,不過這武功那是有目共睹,而且這文武兩房管事,本就是莊內要處,這與其讓外人搭理,還不如找自己人。”


    “鳴兒?”滄瀾海眉頭一蹙:“他的武功雖然還可以,不過這武房管事……”天下第一莊的文武兩房管事,不但是要在武功上超人一等,這為人處世那可就不用說了。


    “鳴弟閱曆不深,這剛好可以磨練他,而且經過這次的事件,我想六弟必定會專心武學,這武房管事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出別的人。”滄瀾風繼續遊說:“爹何不給他一個機會?”


    滄瀾海臉色漸緩,顯然已被滄瀾風這番話語說動,“風兒,你就這麽看到鳴兒?”


    “我隻是不想讓外人介入莊內的事,經過此番事件,爹也應該要多放個心眼了。”滄瀾風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滄瀾海嗅出了滄瀾風話中的意思。


    “兒子的話,爹爹您懂。”滄瀾風遞上茶杯,一身儒雅的他,充滿了陽光味。


    滄瀾海從滄瀾風的手中接過茶杯,慢慢地滑動著杯蓋,人則是陷入在滄瀾風這一番話中……


    送了白晝迎來黑暗,轉眼間一日即將過去。


    一對白燭,一身素衣,滄瀾雪站在穆婉蓉的排位前久久未能迴神。


    明日,亦不過數個時辰後,便是她離開這裏的時候。


    “小姐,黎管事過來問話,說夫人定在兩日後下葬,小姐是否……”


    “我會過去墓地,一切以正妻的儀式辦,讓他好好的安排。我娘的排位要立在滄瀾家的祠堂,永享後世子孫的焚香叩拜。”滄瀾雪手撫摸著穆婉蓉的排位,吩咐道。


    “是,我去告訴黎管事。”巧娟領著滄瀾雪的話離開。


    …………


    夜色撩人,圓月當空照。


    滄瀾雪端坐在銅鏡前,巧娟立於身後,為其梳頭。


    “小姐,你就要出嫁了,巧娟不能再伺候您了,您可要多保重。”巧娟哭紅了雙眼,手中小心仔細地為滄瀾雪梳妝。


    滄瀾雪透過銅鏡,所見是那一堆堆出嫁時要用上的飾物,一件件都透著無比的華貴光彩。


    身上所穿是紅豔豔的喜服,然在這一室的蒼白中,顯得何其的刺眼。


    宛如是一場夢,不過是在紅與白之間交替……


    該有的喜慶變得冗沉,巧娟說著說著,話兒變得含糊而哽咽。


    滄瀾雪也無心在她這些話中,腦中所想是那黑衣人,木盒子,以及滄瀾雪殘存下來的記憶。


    仿佛有著許多的迴顧,可又隻存點滴,無法勾起人的徘徊,更不會有感傷。


    “要是夫人……夫人在就好了,她一定會幫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要是夫人在,她該有多高興,小姐要出嫁了……”巧娟哭泣道。


    “今天娘就交給你了,我的話你可都記清了?”滄瀾雪睇著銅鏡中的自己,那一臉的蒼白竟也在粉黛中染成了粉色,本就顯得過大的眼睛,這會兒在胭脂的襯托下更為的迥然。


    “是,我都記清了,要見夫人必須要三跪九叩,夫人的送葬要以正妻的儀式,不得有半點的馬虎。”巧娟說著滄瀾雪先前的交代。


    “嗯。”滄瀾雪頜首。


    梳妝完畢,巧娟為滄瀾雪帶上沉重的鳳冠,瞧著一身喜色的滄瀾雪,悲從中來,撲倒在滄瀾雪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滄瀾雪望著那哭得不能自控的巧娟,有半刻的茫然,她找尋不到哭泣的理由,也沒有哭泣的必要,或許她應該慶幸終是能離開這裏了,她將與天下第一莊徹底的斷絕關係。


    再次迴歸日,便是她索討債務時,然而現在她唯有等待與忍耐!


    巧娟暫離,那隱身良久的衣祈風,不知從何處出現,靜靜地睇著那端坐於銅鏡前的小小人兒,今日便是她出閣之日,而他……


    有許自嘲的抓了抓頭發,果然不能碰觸男女之情,這都還沒發芽就被扼殺了,簡直是人間悲劇。


    “這果然是人要衣裝,樹要皮,打扮一下麻雀真能成鳳凰。”


    “你要嗎?”滄瀾雪指著梳妝台上一排胭脂水粉,“一定更美。”


    衣祈風撓撓耳朵,揮揮手:“算了,我已經夠玉樹臨風,超凡脫俗了,今天總不能搶了你的風頭,小丫頭,現在有什麽想法?”


    滄瀾雪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想喝一碗玉米粥。”


    衣祈風豎起大拇指,誇道:“果然好想法,這粥哪裏夠。”說著,從身後拿出了兩個大肉包,“吃吧,一整天估計你也沒什麽時間能進食,兩個肉包也能讓你堅持一段時間。”


    “謝啦,庸醫。”滄瀾雪也不推辭,從衣祈風的手中接過肉包,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


    衣祈風借著那昏紅的燭光,瞧著那張被粉黛所染的麵容,恍惚其間,不覺中伸出了手,輕觸了下她的柳眉,指尖一彈她的額頭。


    滄瀾雪茫然的望著他。


    “記住,要讓自己幸福,不然我不會放過你。”衣祈風麵色凝重道。


    “到時候你殺了我吧。”滄瀾雪迴以正色。


    “此話當真?”衣祈風問。


    “當真。”滄瀾雪點頭應道。


    “好,若是不幸還不如死了幹淨。”衣祈風應著。


    滄瀾雪咀嚼了一口包子,遞送到衣祈風的手中,“夠了,時辰差不多了,我該走了。”曙光籠罩天地,滄瀾雪起身,左腿仍是隱隱作痛。


    “慢點走,那藥膏帶上了?”衣祈風發現自己越來越嘮叨了,總是放不下心。


    “帶了,也塗了。”滄瀾雪應著,微坡著腳,朝著門口走去。


    衣祈風站立在房門口望著那漸漸消失在院落中的身影,長長地一歎:“現在應該找柳宿去喝一杯才是,同為天涯淪落人,自當能了解。”懶懶地聳動了下肩頭,轉身離去。


    那些早早等候在院外的人,在見到一身紅妝的滄瀾雪出院門時,便迎了上去。


    滄瀾海臉色平靜,倒是顯露了難得的溫柔:“雪兒,爹也沒可交代的,你就自己多保重。”


    “雪兒,進宮不比呆在自個家裏,一切都要小心,咳……”陳彩秀上前,握住滄瀾雪的手,叮囑道:“你娘走了,三娘我身子也不好,隻能送到你這裏。”


    “嗯。”滄瀾雪應了聲,抽迴手。


    至於那崔玉華與徐玉蘭站在一旁,壓根就沒有什麽好臉色,自然也不會說什麽貼心的話。


    滄瀾雪也不在意,從幾人的身前走過。


    不想那從旁身來一手臂,拉住了她,說:“上來,那有新娘子自己走著出去的。”


    滄瀾雪迴眸,所見是彎下身的背脊,然,那人居然是重傷在身的滄瀾鳴。


    “快點上來,過了時辰就不吉利了。”滄瀾鳴催促道。


    滄瀾雪輕蹙了眉頭。


    “快上去吧,你六哥身子骨好得很,那點傷早就沒什麽事了。”在旁的滄瀾風推動了下滄瀾雪,將她推入到滄瀾鳴的身後。


    “雪兒姐姐,你要幸福哦,記得迴來看雲兒哦。”滄瀾雲在旁起哄,“雪兒姐姐快啊。”


    滄瀾雪暗暗地一斂目,從滄瀾鳴的身側走過,坡步,朝著大門口走去……


    滄瀾鳴愕然地望著那一瘸一拐的小小背影,心裏一陣酸楚。


    “這丫頭就算是要出嫁了,還是沒個消停,老爺你也不管管。”徐玉蘭在旁抱怨。


    “娘,你就少說一句吧。”滄瀾鳴聽著刺耳。


    “我這不是替你不值麽?這都一身傷,還要去背那丫頭,人家還不領情,鳴兒你就省省心吧。”徐玉蘭說著,走過來拉住滄瀾鳴。


    “娘,這不成規矩!”滄瀾鳴一甩開徐玉蘭的手,疾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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