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份迴籠的知覺,令她有了些力道,微微掙紮了下被他抱住的身子……


    “不要亂動,你身上的傷勢雖然都是皮肉傷,不過不好好處理,還是會惹來隱患,這點你應該清楚。”銀麵輕柔地將她的身子翻轉過來,當看到滄瀾雪背後的一大片血跡時,紫眸霎時森冷浮上,手上的動作卻不減那份輕柔,甚至帶上了小心。


    “嗯……”背部的傷勢遠遠超乎了滄瀾雪所預想的,銀麵的動作雖然已輕柔小心,可每每扯動一下那沾著肌膚的衣裳時,還是帶起了那連心的劇痛。


    “忍忍,一會就好。”銀麵以匕首隔開了滄瀾雪的衣裳,白瑩的肌膚一點點顯露在外,同時也帶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其間嚴重的傷口上,居然還插著一根手指粗的枝幹。


    這也就難怪這小東西會動彈不得了。


    “……”滄瀾雪十指深深地嵌入在泥土內,煞白的雙唇緊抿成一線,眉宇緊蹙,硬是不讓聲響從嘴中跑出。


    “忍著點。”那根枝幹必須要馬上拔除,銀麵望向趴在他膝蓋上的滄瀾雪,這小東西還真能忍,從頭到尾也就開始吭了一聲。


    滄瀾雪身體放軟,盡量放空自己。


    “噗——”銀麵眼明手快的將枝幹拔除,將藥粉灑在傷口邊緣處。


    藥粉的刺激令滄瀾雪不由拱起了身子,嘴中哼哼了一聲,十指幾乎完全嵌入在泥土中。


    銀麵處理了一下傷口,包紮妥當,這才慢慢地轉過滄瀾雪的身子。


    衣衫的殘破,早已遮擋住那副瘦弱的身子……


    深淺不一的傷痕一一暴x露在他的眼底,紫眸濺起漣漪,卻又轉瞬間消散,彌留下一池的平靜。


    “放開雪兒!——”滄瀾鳴撲騰著身子,他看到雪兒正在被一個登徒子欺淩。


    從縫隙中看到的是一道紫影,還有那張在晨曦下閃著耀眼光芒的麵具!


    銀麵將滄瀾雪抱在懷中站起身,低眼,冷冷地望著滄瀾鳴。


    滄瀾鳴從下往上,唿吸困難道:“放、放開雪兒……”


    銀麵目色清冷,抱著滄瀾雪便要離開,卻發現那小東西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襟。


    “帶他走。”滄瀾雪一個字一個字生硬道。


    “好。”銀麵應道:“你要你想。”


    “他救過我。”滄瀾雪將臉頰埋首在銀麵的胸口,無力的她隻能拽緊銀麵的衣襟。


    “他死不了。”銀麵迴著,抱著滄瀾雪轉身離開。


    滄瀾鳴伸起手,試圖去抓住那人的腳,可惜當手指還未碰觸到那人的衣擺時,隻見幾個點地,人已經躍上空中。


    順著陽光望去,那人身影居然如鳥兒般輕靈,那萬丈懸崖在他的身下竟成了兒戲般簡單。


    不甘心,好不甘心,他太弱了,他若是沒有受傷,他若是能擁有那人一般的武功,那麽雪兒就不會被輕薄,那人也無法碰觸到他的雪兒!


    滄瀾鳴雙眼赤紅一片,手重重地抓住了草根,用力地拽緊在手中……


    耳邊是唿嘯而過的風聲,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懷中。


    視線仍然很模糊,神智異常的薄弱,很想就這樣撒手,什麽都不需要去理會,隻需要沉寂在那沒有知覺的世界裏沉睡。


    “小東西,天下第一莊不是你一人能對付的。”從上而來聲音,顯得飄渺而不實。


    滄瀾雪自是知道單憑她一人的力量,根本無法與天下第一莊抗衡,可穆婉蓉的死,那黑影人的出現,滄瀾雪身上的傷,她不能就這樣算了!


    天下第一莊欠穆婉蓉與滄瀾雪的血債,必須要討迴來。


    “隻要你所想,我便能為你實現。”


    “為什麽?”抓緊衣襟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量,雖然那力量薄弱到她自己都不覺得有多大的效用。


    “四王妃這個頭銜,對你來說是最好的保護色,你需要它。”


    四王妃,從未想過的問題,在此刻卻不由令她深思起來。抬眼,所見是那人光潔的下巴,再上去便隻有那張無情無色的麵具。


    “如果你覺得為難,那就當是為我做的第一件事。”銀麵低眼,瞧著那懷中的人兒。


    “不,我需要這層保護色,我需要這個頭銜!”滄瀾雪斷然拒絕,她接受,不管那四王爺是人是魔,她都需要這個身份。


    “看來你還不笨。”銀麵說著,爽朗的笑聲伴著那唿嘯而過的風聲,飄蕩在空中。


    滄瀾雪是個恩怨分明之人,她有勇可未必就無謀,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道理她豈會不知。


    半柱香的時間,銀麵已帶滄瀾雪迴到崖頂。


    衣祈風在兩人現身時,幾乎是撲著朝兩人過去,“怎麽樣,小丫頭的傷勢如何?”目光掃蕩在滄瀾雪的身上,小丫頭整個身體都卷縮在銀麵的懷中,此刻雙眼緊閉,似睡過去一般。


    “皮肉傷,不過倒是那滄瀾鳴若是再不醫治,恐怕就難保了,要不你下去一趟?”銀麵睇著衣祈風,說道。


    “哦?救滄瀾鳴?”衣祈風怪叫,他可沒忘記那日在擂台上,滄瀾鳴那小子對滄瀾雪所作的事。


    “這是雪兒的意思。”銀麵抱著雪兒從衣祈風的身前走過。


    “有沒有搞錯,小丫頭為什麽每次都扔給我個大麻煩?”衣祈風為滄瀾雪檢查後,也終是籲出了一口氣。這骨頭沒問題,看來真的隻是一些皮外傷,而且看得出來銀麵的急救做的很到位,倒是讓他有些吃味了。


    “庸醫,他死了,你也別想活。”滄瀾雪虛弱的話傳來,入耳卻是有份有量,令衣祈風抱怨的同時,也隻能認命的下去救治那半死不活的滄瀾鳴。


    銀麵瞧著懷中沒有睜眼的滄瀾雪,忽然間低笑出聲:“小東西,你可是越來越有當王妃的氣質了,這使喚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滄瀾雪安靜地躺在他的懷中,她隻是不願意欠人情,特別是天下第一莊的人!


    ……


    天下第一莊,前廳大堂之上。


    滄瀾海麵色凝重的望著坐在主位上的主兒,那人一雙細長的眸子靜靜地望著他,那張白皙的臉上盈盈閃著不悅。


    “王爺,小王我也不是有意刁難,不過這滄瀾雪怎麽說都是小王我即將過門的王妃,天下第一莊出了這麽檔子事,小王我豈能安坐。”軒轅墨澈緩慢地將話說完,手撫著胸口,臉上竟是微現紫色。


    小太監寧遠忙在一旁遞上清心丸,安撫道:“主子,您別氣,這身子骨要緊。”


    “四王爺,老夫對此事深感抱歉。”滄瀾海拉下臉來,向著這不足十八歲的四王爺低聲下氣道。


    “王爺,再不過一日你就是小王的嶽丈了,小王也不願意質問你什麽,不過今日王妃的安全便有小王一手安排。”眸光緊盯著滄瀾海,不容置疑的下著命令。


    “四王爺,雪兒畢竟還未出嫁,若是這樣做,您讓老夫這臉麵……”


    “這天下第一莊既然不能保證王妃的安全,那小王也隻能親力親為了,豈能讓人再傷了我的王妃。”軒轅墨澈聲音不大,卻已將話說的明白。


    滄瀾海臉色一陣慘淡,那緊握的雙拳微微一震,舉目對上軒轅墨澈,“四王爺,此事還請您能再多加考慮,老夫可以保證雪兒的安全。”


    “寧遠,命禁衛軍好生的守在王妃的別院,讓鬼醫過去照料王妃的傷勢,沒有本王的應允,任何人不得踏進院落半步。”軒轅墨澈喝令道。


    “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寧遠領著主子的話,匆匆地離開。


    “四王爺……”滄瀾海上前一步。


    “不用多說……咳咳……”軒轅墨澈提手阻止滄瀾海上前,手撫這胸口,從瓷瓶中掏出幾顆藥丸服下,這才緩了麵色,睨了滄瀾海一眼,站起身,道:“王爺,小王身子有些不適,就暫且迴宮了,明日花轎會按時抵達,王爺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小王嶽母的身後事,還請王爺能好生料理。”


    “四王爺……四王爺……”滄瀾海跟在軒轅墨澈的身邊,試圖說服,隻可惜軒轅墨澈一擺手,根本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甩袖揚長而去。


    滄瀾海站在門口,隻能遙望著那遠處的轎影,長袖下緊握的雙拳“咯咯”作響!


    “老爺,夫人過來問話,說是午膳老爺想用吃些什麽口味的菜肴。”崔玉華身邊的貼身丫鬟過來詢問。


    滄瀾海麵色一沉,目色一厲,狠狠地掃過丫鬟,一甩衣袖,冷哼一聲,便走離了。


    丫鬟麵麵相覷,這莊主的脾氣夠大的啊!這……夫人那頭的事可還沒有個迴答,這讓她迴去如何迴答?丫鬟麵露苦澀的走迴。


    滄瀾雪躺在床榻上,瞧著正忙裏忙外的衣祈風,“滄瀾鳴的傷勢?”


    “死不了。”衣祈風沒好氣的一句話,隨後抬起頭,道:“你就使喚我吧,我就是一被使喚的命。”


    滄瀾雪眨眨眼,衣祈風從帶迴滄瀾鳴來到此處後,那一身的火x藥味就沒消失後,這不過是一句話就引爆了那滿身的火x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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