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夜。


    再有幾日便是除夕之夜,按照李藝的說法,最好在除夕夜前,能正式開始釀酒。


    李藝手中還有前段時間收來的酒水,剛好能夠撐到下一批醉仙釀成型。


    跟李藝簽訂合作契書時,常昊心中盤算的很好,真正實施起來,才發現麵前擺了一個天大的問題。


    其實算起來的話,若是給他三五個月的時間,糧食根本不是問題。


    當初從係統處得來的玉米種子和紅薯苗全都種下,隻要耐心等待收獲,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偏偏問題也出在這裏。


    時間不夠!


    “啪!”


    暖爐中,有木炭驟然炸裂。


    炸響聲顯得格外刺耳,而常昊則如夢初醒般猛然彈坐起來。


    “我這腦子!”


    常昊抬手敲了腦門兒一下:“我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


    大唐數萬萬百姓,又不是隻有他自己種糧食。


    玉米和紅薯沒到收獲的時候,但其他農戶的糧食卻早已經收獲了啊!


    有了解決的辦法,纏繞在常昊心頭的愁雲瞬間煙消雲散。


    心情大好的常昊恨不得現在就找上玄奘,跟他說明自己的安排,可開門之後看著昏暗的後院,頓時迴過神來。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常昊搖頭笑了笑,又轉身進了房間休息。


    沒了煩心事,常昊這一覺自然睡得香甜無比。


    次日一早,沒等檀兒過來敲門,常昊便早早起床。


    沒給玄奘睡懶覺的機會,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常昊便將其撈了起來。


    “走走,咱們去藍田縣一趟。”


    “啊?”


    玄奘睡眼惺忪,聽得更是滿頭霧水。


    這位玄奘大法師分明沒有聽懂常昊話裏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常昊那副興衝衝的模樣,更是讓他不明所以。


    “藍!田!縣!”


    常昊一字一頓道明自己的目的地,難掩臉上笑容。


    玄奘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聽明白了:“貧僧想問的是,咱們為何要去藍田縣,不再去城中其他糧商處試探一下了?”


    “城中最大的七家糧商已然是那副態度,其他糧商會作何反應可想而知。”


    常昊不假思索,說道:“小元家那位老掌櫃也說的很清楚,咱們在長安城中,注定買不到糧食。”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出了長安城。”


    “藍田縣良田無數,農戶極多,長安城大小糧商大都是從藍田縣運糧,既然如此,咱們為何不直接去藍田縣呢?”


    常昊眉飛色舞,滿臉笑容。


    玄奘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忍不住打斷道:“這話說的雖然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你能想到這個解決辦法,故意下絆子的那人,又豈會想不到?”


    “若貧僧沒有猜錯的話,怕是對方早已將消息送到了藍田縣那邊。”


    玄奘這話,不亞於給常昊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見常昊不說話,玄奘揉了揉眼,轉身就要繼續睡懶覺。


    一邊往房間走,玄奘還不忘繼續給常昊潑冷水:“所以說,這個辦法根本不靠譜。”


    “與其跑這麽一趟,倒不如在想想辦法,看看能否在城中糧商身上入手。”


    言畢,玄奘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隨手撈上房門,作勢繼續迴去休息。


    隻不過“砰”的一聲,房門被卡住。


    玄奘被嚇了一跳,猛地打了個激靈後,下意識轉頭。


    常昊正靜靜地看著他,那副模樣,簡直和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別的什麽事情都好商量,可一旦有人耽誤我我賺錢,那麽……”


    常昊一手抵著房門,說的那叫一個雲淡風輕:“這梁子就算結下了。”


    “姓羅的算是一個,現在……你想當第二個嗎?”


    明明玄奘自認一隻手就能將常昊提溜起來,可看著這會兒的常昊,不知為何,卻半句話都說不出口,隻能下意識搖頭。


    常昊若有所思點點頭,繼續道:“一個字,去,還是不去。”


    “我還有的選嗎?”


    玄奘試探性的開口。


    這話剛問完,沒等常昊迴答,玄奘當即義正言辭道:“不用說了!”


    “貧僧既然在茶樓借住,自然是將茶樓當成第二個家的,常施主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咱們什麽時候出發,貧僧這就去收拾行裝!”


    聞言,常昊心滿意足點點頭,遞給玄奘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後,這才轉身離開。


    直至常昊離開,玄奘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奇了怪哉,看著常施主那副姿態,貧僧竟然會有點心虛?”


    玄奘自言自語,直唿見了鬼。


    院子中掀起一陣寒風,沿著門縫直接撲到玄奘身上。


    猛地打了個冷顫,玄奘這才收斂了心情,開始收拾起行囊。


    玄奘並不知道的是,別看常昊剛才拽的二八五萬似得,可迴到正堂後,也是忍不住的好一陣心虛。


    剛才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敢跟威脅玄奘?


    那可是一人一馬西行十萬八千裏的唐三藏,抄兩把短柄斧能從通仁坊砍到勝業坊。


    妥妥的狠人。


    偷偷迴頭看了眼後院方向,見玄奘沒有衝出來找自己算賬,常昊拍拍胸口,心裏安定幾分。


    不過他說的那些話中,有一點倒是沒錯。


    他跟化名羅藝的燕郡王李藝,的確結了梁子。


    不管是早些時候的衙役吳自得也好,還是後來的昭武校尉吳日朗也好,乃至於那位羅先生和李藝本人。


    早在李藝惦記上茶樓的生意,還派人來找麻煩的時候,這梁子就算是徹底結下了。


    別看他樂嗬嗬的和李藝簽了契書,同意合夥賣酒。


    實際上,不管是買糧也好,釀酒也罷,歸根結底,常昊都是為了挖坑。


    挖一個能將李藝埋下的大坑,讓他再也爬不出來的那種。


    試想,自己正好好的做著生意呢,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家夥,仗著有些權勢就要過來分杯羹,能受得了?


    最關鍵的是,如果李藝隻是想要混口湯喝,常昊忍忍也就算了。


    可那家夥不僅要吃肉,還踹翻了湯鍋,踢滅了灶台,常昊這就忍不了了。


    用最通俗易懂的話來講,這叫欺人太甚。


    狗急了還跳牆呢,更何況是個人?


    糧食一定要買,不管用什麽辦法,路上有多少麻煩,這批糧食一定要弄到手。


    釀酒?


    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常昊隨手拉過一張長凳坐下,隔著茶樓大門看著大街,默默盤算起來。


    玄奘說的不無道理。


    自己能想到的辦法,設計阻止他賣糧的那人應該也能想到。


    想要拿到糧食,隻能另想他法。


    而藍田縣之行,必須要去。


    藍田縣距離長安城一來一迴有將近九個時辰的路程,就算藍田縣的糧商們得到了禁製賣糧給常記茶樓的消息,隻要能打好時間差,也不是沒有操作空間。


    不過……在那之前,還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常昊倏然起身,看著行人稀少的街道,一時間,心中鬥誌昂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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