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贛縣新政(三)


    其實每個人都不傻,也都有私心,講關係的國人,誰沒仨倆朋友。席幕衝能這麽快的弄到如此詳細的資料,歸功於在贛縣的軍統情報組長胡楊。他是派駐人員,公開身份是一個小吏,也就是縣府裏的一般職員,可以說贛縣發生點什麽事,沒有他不知道的。再說他又不是私人打響消息,有活動經費,也有手下的人為他工作


    當席幕衝找上他的時候,胡楊並不知道軍統局要幹什麽,但這麽明顯的事情也能猜出來。這些資料和名單中,當然有幾個是他關係不錯的,更多的是他不順眼的。平時他的身份低,也讓人瞧不起,雖然他這是為了工作,可也沒少受氣。這次有機會,特別積極的把這些弄來,當中也包括劉文有。


    可惜薛茹下令,抓的人當中沒有他的名字。當然了,關係好的罪責就比較少,那些和胡楊有點仇怨的恨不得加幾條,那些得到他關照的幾個人也心裏有數,顯得不那麽害怕。


    可是當聽到麵前這個長得漂亮,卻心如蛇蠍的女子,是大名鼎鼎的雪狐薛茹時,嚇得也膽戰心驚。有一個帶頭的,也就都顧不上顏麵了,嚇得全跪倒磕頭求饒。


    要說都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總有不信邪的人,薛茹在安慶那是日軍占領區,她是用抓漢奸的罪名處決那麽多人,雖然被處罰免去總隊司令和少將的官職,但也不能太嚴重處理,必竟漢奸該殺。但這裏是贛縣,是國統區,這裏又沒有日本人,哪來的漢奸?亂殺無辜的罪名,她也承擔不起吧?再說這些人敢公然發財,為霸一方,能沒有點後台勢力嗎?


    特別是本縣最大煙館福壽樓的老板張德彪,他是熊式輝的遠親。這還不算,每年上下打點省府和行營的錢,就是一個巨大的數字。沒人保護,他早被別人滅了,必竟中華民國建立的時候,法律就公開宣布,全麵禁毒,吸販、種植大煙的全犯法,抓到是要槍斃的。


    但是多年軍閥混戰,各地軍閥要養兵買槍炮,搶地盤,沒錢哪行?販毒倒賣大煙,當然是最來錢的,所以各省督軍那是明著幹,下麵也就跟著。民國法律成了一紙空文,各地煙館也就是換個名稱,已到了和妓院一樣公開的程度。


    雖然三五年以後,江西剿匪勝利,東北易幟,民國開始穩定下來,中央控製力加強。正在全麵開始治理的時候,日本人又發動了侵華戰爭,國難當頭,最大的事情是抗戰,籌集抗戰經費就是頭等大事,哪還管錢怎麽來的。


    本來有些害怕的人,膽子又大起來。薛茹這麽幹,也有這方麵原因,日本人是不管中國人吸不吸毒的,全中國的人全吸毒才好呢。


    上海租界中,各國的租界都明令宣布租界內不許有毒品,隻有日本租界中吸毒是合法的,煙館林立,為此弄得英、法、德、澳各國十分厭煩日本。在日軍占領區,有大量的煙館存在,這也是薛茹收複一個縣城後橫掃那裏的原因。


    如今這是江西,是幹縣,必竟薛茹的威名在江北,有些膽小的害怕,膽大的並不是太害怕,也有些根本不怕。起碼就像張德彪他不怕,必竟自己後台硬,錢多,開煙館,販賣大煙,是黑道生意,殺人都敢幹。


    隻是沒防備,夜間被幾個人進來槍殺了四五個人,把他抓來。此時一聽不是土匪,竟然是薛茹這個狐狸精,他反而有了膽量。如果真是山上的土匪,那是真敢殺他的,可這些國軍將領反而沒事。


    看到那些所謂的鄉紳名人,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他卻沒動,而是站起來冷冷的看著薛茹。


    薛茹掃了他一眼,身後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席幕衝,他早把這些人研究明白誰是誰,這也是他的專業。不可能三四百人全過來,那些小蝦米當然有其他人收拾,來到這裏的三十多人全是夠份量的,也是最有錢的主,但不一定是幹壞事最多的人。


    薛茹其實是有目的,但她沒說,席幕衝他們當然也不知道。看到薛茹看張德彪,就在薛茹身邊說道:“他是福壽樓老板,也就是最大煙館的老板。”


    薛茹點點頭說道:“你們都起來吧,為什麽喊饒命?你們都幹了什麽壞事?”這些人一聽都愣住了,對啊,薛茹是國軍將領,並不是土匪,為什麽要求饒?連她把這些人抓來幹什麽還不知道呢。很多人都臉色發紅的站起來,贛縣商會會長皇甫瑞也算是名人,又家財萬貫,在當地算是地方紳士。家裏出了不少滿清高官,算得上德高望重。六十來歲,從被窩裏抓出來,一夜時間膽戰心驚,這時聽薛茹這麽說,上前一步說道:“薛將軍,在下皇甫瑞,不知薛蔣軍把我們抓來要幹什麽?”


    薛茹搖頭:“皇甫先生,你看我像將軍嗎?我今天來是應蔣縣長之邀,聽說蔣縣長有些事情解決不了,憂國憂民已然病倒。既然你們是贛縣賢達,所以請你們來協商一下。”


    皇甫瑞恨不得跳起來打薛茹兩個嘴巴子,小丫頭真陰損,有這麽商量的,有這麽請人的嗎?自己的身份,還挨了好幾腳,原因就是走的慢了一些。家裏現在可能還有幾個倒在床上的傷員呢。


    可他算是明白人,說是請,說是商量,哪有那麽好聽,恐怕不答應就是挨收拾吧?不過他和張德彪一個心思,既然知道不是山裏土匪綁票,也就不再那麽擔心。薛茹再兇狠,必竟是國軍將領,這也不是日軍占領區,他們也不是漢奸。大不了花點錢,他有身份有地位,了解得多一些。聽說薛茹這人很貪財,也無非是出點血,拿出一部分錢而已,膽子也就大起來:“那薛小姐找我們商量什麽呢?”


    薛茹說道:“各位,都坐下吧。”這些人已恢複平靜,也沒那麽害怕了,乍一聽薛茹的名嚇夠嗆,但她如此年輕,又長得這樣漂亮,很難讓人害怕起來。


    皇甫瑞明白,其他人也不是傻瓜,看看抓來這些人也明白是想敲詐錢。其實這和當土匪沒什麽區別,可自古兵匪一家親,他們也沒什麽辦法,心裏打定主意,破財免災,也就都安靜下來。


    看到這些人坐下來,薛茹說道:“各位,贛縣將推行新政,從今天開始,關閉所有的煙館、妓院和賭場,徹底取締,你們聽明白了嗎?”


    下麵這些人沒什麽反應,特別是那些和這三個行業沒有關係的人。連張德彪都沒有什麽反應,這樣的話說十幾年,哪一次不是雷聲大,雨點稀?過後拿出一些錢照樣幹。


    因為這些人穿的不是軍裝,昨天毫不猶豫的開槍,讓他明白硬來也沒啥好處,大不了出點錢。薛茹接著說道:“煙館的所有煙土和器具必須銷毀,否則追究責任,妓院的妓女全部從良,銷毀賣身契,返迴家給安家費和路費。賭場的房子地契沒收充公,如果做到這三點,我就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這一下有十幾個人不幹了,這是真的徹底不打算讓他們幹了。那哪行?所以,第一個跳起來的就是張德彪:“姓薛的,別太猖狂了,這是贛縣,我們不聽,你能怎麽樣?”


    另一個最大的妓院老板燕春樓的紀煙霞也站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不過很狼狽。妓院都是晚上營業,她正指揮姑娘們接客呢,就被抓來。死的人也有燕春樓的打手,一開始還以為鬧事的呢,剛掏出槍就被擊斃,這才老實起來。站起來說道:“薛小姐,妓院已開了千年,國府也沒有深管,你憑什麽不讓幹了?那可是有賣身契的,是縣府同意的。”


    她這麽一說,其他的幾個大小妓院老板和煙館的人也都吵吵起來,直到這時候皇甫瑞才發現,原來這三四十人大部分是這些行業的人。其他十幾個都是和他一樣有身份的人。


    皇甫瑞不會幹這麽沒品味的事情,當然站到一邊,冷眼觀看。他想看薛茹怎麽辦,新來的蔣縣長早就說過關閉這些地方,還不是說說而已。這是贛縣,誰有什麽辦法?蔣縣長雖然是總裁委員長的兒子,什麽是天高皇帝遠?這就是。


    薛茹的臉色沉下來:“張德彪、紀煙霞,你們真不同意?”


    張德彪冷笑著:“姓薛的,想要錢說話,別來這一套,張某不聽又能怎麽樣?”


    薛茹點點頭:“很好,我就是想要錢,但不用和你說,來人。”


    許戰從外麵進來立正:“小姐,請吩咐。”


    薛茹用手一指張德彪和紀煙霞:“兩個人槍斃,家產全部沒收,徹底抄家。”


    “是”許戰一個立正:“呯呯兩槍。”站在桌子前麵張德彪和紀煙霞就被擊斃,而且全是一槍爆頭,鮮血飛出很遠,室內的人當中,膽小的直接暈過去兩個。


    太狠了,什麽都不說,連拉出去都不用,直接擊斃。魔鬼血狐,真的不是人啊!


    皇甫瑞剛才那點傲氣,也刹那間沒有了,冷汗流下來。薛茹眼睛一掃:“還有誰不同意?”


    許戰的槍一下指向這些人,完了,腿一軟又跪下來,全部點頭答應照辦。薛茹這是特意的,這些三害為首的黃賭毒根本不能商量,判刑罰款那都是隔靴子撓癢癢,最好的辦法就是殺無赦。


    錢可以讓人瘋狂,但沒命了,錢也就沒有任何意義。要錢還是保命,誰都會分清楚。苛政猛於虎,但要看是否公正公平,如果公平公正,就沒有什麽過不過份這一說。


    來到這個時代,哪怕是後世,薛茹已明白,天下真像她和蔣經國說的那樣,並不是恨貧富,而是怨不公。犯法了就承擔責任,否則別犯。搶劫殺人、貪腐偷盜,不過是在監獄裏蹲幾年,還是有人敢已身試法。犯罪成本太低,對一個可以活六七十年的人來說,用幾年時間代價去犯一次法,可以過一生的好日子,哪有不幹的。


    辛苦幹一輩子,和遭幾年的罪,哪個輕哪個重,誰都能算清。可是如果他們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狠一次法一生沒機會,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敢以身試法,雖然不走法律程序,這樣做的危害也不少,但此時不是法製時期,亂世用重典這是常識。


    她今天就是要殺一儆百,震住這些人。其實蔣經國也可以這麽幹,但他沒有薛茹兇名在外,血狐之名也不是白叫的。這一手最少讓這裏的人明白,敢說一個不字,下場不是被處理,是槍斃沒命。


    薛茹也不想羅嗦,直接說道:“許隊長,帶人把登記掛號的煙館立即抄沒,煙具煙土當街燒毀,財產沒收充公,不服的反抗的就地槍斃,無論男女老少全殺。”


    這些話是*的兇殘,想一想,拿誰家的錢能不反抗?特別是那些女人,但這種不擇手段兇狠,恐怕就沒有不怕的了。


    薛茹看一眼一直不說話臉色發白苗仁龍說道:“苗局長,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命令你的手下帶著他們和我的人一起執行,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否則你的下場和張德彪一樣。身為警察局長,包庇犯罪,我現在就可以槍斃你,這是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明白嗎?”


    “明白,明白,卑職一定嚴懲罪犯”苗仁龍現在讓他殺他爹,估計他都能幹。


    薛茹說道:“苗局長,你有沒有命,看你自己的,照顧別人,那就是你先沒命。所以你看著辦,許戰,帶苗局長去執行。”


    “是”許戰答應一聲,拉起苗仁龍出去,為了自己活命,苗仁龍可管不了那麽多,這個姓許的就像是兇神,盯著他。很快,贛縣警察局全體出動,哭喊聲和槍聲在贛縣響起。


    這些被人罵做狗的警察,也知道了怎麽迴事。五十人的小分隊,派人跟著一隊的警察,如同土匪一樣,衝進了妓院、賭場和煙館,開使瘋狂的贛縣打黑行動。


    看著離開的這些人,薛茹又把其他人找來一些,當然都是贛縣有頭有臉的地主和商人。對他們說道:“各位,你們都是商人和紳士,當知道國家有難,國人都應該出力。蔣縣長推行新政,也是為國為民,我現在給你們機會,全去縣政府找蔣縣長,乖乖聽從他的計劃,我也就不追究你們的責任。該出錢還是該出力,你們看著辦。如果哪個不同意,現在地上的屍體就是證明。”


    冷冷的掃他們一眼說道:“別以為我沒有殺你們的理由,這些年,你們幹了什麽你們心裏清楚,就這些罪狀我可以殺你們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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