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屠殺;每一次,都是無聊的屠殺。一說到無聊,不是說救人這件事無聊,而是殺人這件事不好。殺人,在江湖之上,真的是萬不得已的選擇。


    夜,一點就燃。


    訴域,南宮山莊,玄武門外,桃花林子。


    白煙朦朧,濃塵滾滾。鐵馬兵戈,馬聲哀叫。桃林一處,遍地桃紅落葉殘花,樹已經不是樹,一地橫七豎八地屍體,如同碎泥,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幾處狼煙,緩緩而上,飄過一麵殘廢旗幟,旗幟之上,寫著金錘幫三個大字。微風一過,煙塵慢慢地消散,一馬一人狼藉而立,立在高地之上。


    一匹駿馬,馬上一人,滿手都是鮮血。他華麗衣冠已經破爛,手裏緊緊地握著金黃大錘,眼睛已經被煙霧熏瞎。他不停地側耳靜聽,不斷地開口叫喊道:“還有人嗎?還有人嗎?”


    “金幫主,你們已經全軍覆滅了。”一行灰衣人摘下了麵紗,出現在遍地屍體的肉泥之上。


    “怎麽迴事?”這雙手緊緊拿著金黃大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金錘幫幫主金大彪。他麵如紅泥,閉眼開口叫喊道。


    “金幫主,對不起了,你們中了我們的*炮彈陣。”明吾我輕輕地走上前去,然後開口說道。


    “*炮彈陣?你們是?”金大彪一聽,便吃驚地開口叫喊道。


    *炮彈陣,是旗騎派霹靂總權之所創。*炮彈陣是一種以五行八卦擺列的炮彈陣法。當年霹靂總權就是憑借此陣法而聞名天下,統一天下的。


    “沒有錯,我們就是旗騎派。”明吾我說著,便轉過臉去,看了看木之邊一眼。木之邊一見。便知道是明吾我是什麽意思。


    木之邊飛身而去,快速地點住了金大彪的穴道。金大彪剛剛反應過來,已經為時已晚了。金大彪坐在馬鞍之上。一動不動了起來。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金大彪皺了皺眉頭,然後開口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任。”明吾我說著,就命人抓住了金大彪,然後把金大彪押迴了南宮山莊。


    火,熊熊。


    雨,沒有預兆,說來就來。


    此時,南宮山莊的火勢已經被突如而來的大雨潑滅。連一點火星都沒有。


    說也奇怪,怎麽事呢?剛剛天還是晴空萬裏,繁星璀璨。現在就莫名其妙地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像珍珠一樣,大珠大珠都往下落。


    南宮山莊裏,龍兒和南宮世正在輕步往玄武門方向走去。突然,雨水露露,傾盆而下,把他們祖孫倆淋濕了個落湯雞。


    “怎麽迴事?爺爺。好大的雨水啊!”龍兒一看到大雨而來,便直直地拉住了自己的爺爺。好奇開口說道。


    “火氣旺盛,雨水澆滅。這是上天對我們的眷戀,我們已經滿懷感恩之心。謝謝老天爺。”南宮世說著,便感覺到一陣陣地悲涼。


    俗話說得好:“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如今南宮世都已經是古稀之年了,怎麽會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呢?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不會平白無故地送禮,它送禮物都是在福禍兩者之間交換的。


    烈火一熄滅,雨就停歇不下了。


    緊接著南宮世從懷裏摸出玉笛,輕輕一吹。一曲短笛聲。千裏清幽鳴。聞者眼珠明,聽者耳啾啾。南宮山莊裏沒有被大火燒死的下人們和毒蛇一聽到玉笛之聲。便馬上來到了南宮世的麵前。


    “參見莊主。”一行灰頭灰臉地下人們一看到南宮世,便連忙下跪開口說道。


    “龍兒。來了多少人?多少條美人?”南宮世停下了手中的玉笛長鳴之聲,然後拉了拉龍兒的白皙小嫩手,柔聲開口說道。


    “迴爺爺的話,一共來了五十人,二百條美人毒蛇。”龍兒底下頭去,看了看下跪的人,然後仔細地數了數。而點數到靈蛇的時候,隻見龍兒輕輕一舉手,一排排靈蛇就整齊列隊,十條一行,一共二十行。


    “五十人裏可有家屬,二百條美人裏可有小鳳凰。”南宮世一聽,繼續眯了眯眼睛,然後柔聲開口說道。


    “家屬答到,小鳳凰出列。”龍兒開口說道。


    龍兒的話剛剛落下,五十人裏就有兩人答到,這兩人分別是龍兒的二叔南宮齊和五叔南宮秦。而這二百條毒蛇裏,飛出了十五條小鳳凰。這小鳳凰是母類毒蛇,繁殖能力極強。


    就在這時,玄武門方向一側,爬來了一位黑臉長帽黑胡須男子,他一身全黑,單手抱腿,俯臥而行。他一看到南宮世,便淒清地大聲叫喊道。


    “老爺啊,夫人小姐少爺們,都已經……”


    “爹,是洪青天,是洪老管家。”南宮齊一看到全黑之人,便大聲開口叫喊道。


    “什麽?快,快前去攙扶一下。”南宮世一聽到洪青天還活著,便急聲開口說道。


    南宮世的話剛剛落下,眾人就站起身來,拔腿跑起,直奔到洪青天的身邊,扶起了洪青天來到南宮世的旁邊。


    “怎麽樣了?龍兒。”龍兒一看到洪青天,便連忙上前把了把脈。洪青天脈搏微亂,眼睛泛白,說明其身體欠佳。而龍兒所學的醫術,是南宮世所教授。


    “爺爺,沒有事,老管家隻是身體欠佳,昏倒了過去。”龍兒輕輕地開口說道。


    啪—啪—啪


    一陣細小碎步之聲,在黑夜深處清響。從其步伐可以看到,他的武功了得。一般之人,在水中行走,必會發出嗡嗡震響之聲。而他步伐輕盈,聲響細小,由此可見他的輕功很是高超,非一般人能敵。南宮世一聽就知道有人要來了,而且還是一位好朋友要來。他立在原地,一邊側耳細聽,一邊轉過臉去對眼前的眾人開口說道。


    “現在整個山莊混亂不堪,齊兒、秦兒你倆收起哀傷,打理山莊。嗯,你們退下去吧!”


    “是。”眾人說著,就退下去了。


    “龍兒,你也去吧!”南宮世摸了摸龍兒的小臉,然後開口說道。


    “哦,爺爺。”龍兒說著,也退下去了。


    龍兒剛剛退下,一道修長身影立即出現在南宮世的麵前。他頭發淩亂,一臉鬆針胡須,身披灰色長袍,身後背著一柄長劍。


    “此次南宮之難,多謝旗騎派鼎力相助了。”南宮世對來者行了一個禮,然後開口說道。


    “老先生,您客氣了。”這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木之邊。他聲音低沉沙啞,頗有一絲絲疲憊。


    “玄武門外,轟聲如雷,想必是殺人如麻,大獲全勝了吧!”南宮世開口說道。


    “沒有錯,老先生。我們不僅鏟除了金錘幫,而且還活抓了金錘幫幫主金大彪。”木之邊說著,黑暗之中就出現一行灰衣人。其中,前麵兩個灰衣人押著金大彪,而明吾我走在後麵。


    “金大彪,果然是金大彪。”南宮世鼻子一吸,便認出了金大彪。


    “我們把人交給南宮山莊吧。”明吾我一看到木之邊,便開口說道。


    “你們把他給放了吧。”未等木之邊開口迴話,南宮世立即插口說道。


    “老先生,您這是……”木之邊一聽,便好奇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錘幫與南宮山莊世代都是仇恨關係。曆年來,雙方更是爭鬥激烈,惡戰不斷。木之邊在客棧的時候,就聽聞兩派的鬥爭故事。所以當他聽到從南宮世嘴裏說出放人的時候,就吃驚好奇了起來。


    “自古世仇恩怨,就是前代所留下來的恩怨。倘若我們後代不能釋懷,放下恩怨,那麽遭殃的還是後代子孫。”南宮世說著,便轉過身去握著拐杖慢慢地離開了。


    “這……好吧,放開了金大彪。”木之邊想了想,便解開了金大彪的穴道,然後開口說道。


    “好吧,兄弟們,把金幫主送出玄武門。”明吾我一看到木之邊的表情,便開口說道。


    明吾我的命令剛剛落下,一行灰衣人就帶著金錘幫幫主金大彪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人走茶涼,冷風刺骨。原地之上,明吾我和木之邊倆人傻傻地站著,他們心裏感歎萬分。感歎著可惜、可悲之情。他們不是為了南宮世放走金大彪而感傷,而是正在感歎這場大火的無情,好好的一座南宮山莊,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灰燼,把人類用聰明才智創建的高樓寶殿城牆,一瞬間化為了烏有廢墟。


    黑,黑夜慢慢消散。


    白,白晝即將來臨。


    旗騎派,依舊還是一行人灰衣人,他們手裏沒有了兵刃,而是假扮成了商隊。


    龍韜騎在駿馬之上,一身福字衣袍,頭戴冠帽,摸樣易容得溫文爾雅,一看就讓人感覺到他是商人。紫孜子身穿粉紅色長裳,化成龍韜的女兒。而明吾我、木之邊、燕羽兒等人打扮成鏢師摸樣,駕著高頭駿馬,緊跟在龍韜身後。他們離開了訴域,即將前往霖同。


    霖同,到底是什麽地方呢?


    風雲變幻,幽幽。變幻無常,蹊蹺。


    訴域,一處毒蛇之地。這裏民俗怪異,讓人稱奇。對於這次經曆,龍韜在其日記之中寫了一段話:


    訴域,毒蛇之地。奇蛇萬萬,不計其數。蛇如豬狗,溫順而安。


    城中有一處,名曰南宮山莊。城北有一幫,唿名金錘幫。兩家聯誼永固,誓言千秋萬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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