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祁庭並未有什麽迴答,周圍的羽箭愈發密了些,似是要將他們扼殺於此。


    羽箭的聲音,如同一曲幽幽魔箏,顫在了寧清歡的心尖上reads();。


    她讓自己不要害怕,也不願從唇中溢出那驚嚇的聲音。


    盡管夜祁庭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將那全部的羽箭擊落。何況,他的懷中還有著一個需要保護的人兒。


    夜祁庭的玄衣教纏著那月牙色的衣袍,一深一淺,卻是極致的灼目。


    羽箭的包圍如同難以衝破的屏障,一時困住了夜祁庭這邊的所有人。


    方月蓉見他們遇險,拉起袖子便要衝上去。


    賀雲峰眼神一凜,將她扯住,“不要過去!”


    那陣箭雨之中,沒有武藝防身,還能有生存的可能嗎!


    迴頭迎上賀雲峰壓抑著暗湧的情緒的眼眸,方月蓉憤憤的甩開他,“我不能見死不救!”


    賀雲峰眸間驟裂開一道猩紅,神智已然開始失控,“你難道以為你有那個本事嗎!”


    他不想她涉險,她怎麽就不懂?


    賀雲峰擒著方月蓉的肩頭,“你待在這裏,我去。”


    昨日,他執行著夜祁庭的吩咐,卻不想被人偷襲,打暈了。醒來之後,他的武功似是被藥性壓製了,如今尚未恢複。但他,卻願意為了方月蓉去冒險。


    這是他對她的情義。


    所有危險的地方,有我替你去;


    你想要保護的人,有我替你保護。


    賀雲峰誤將方月蓉對寧清歡的情感當做了愛情,俊宇的眉眼在轉身之際籠上了一層難以掩飾的失落。


    他昂揚的身姿映在了方月蓉的眸底,風聲驟起,卻無論如何也吹拂不走他的心事。


    如果你深愛,那麽,我退出。


    “賀雲峰!”方月蓉抬眼就看見那陣箭雨,心中陡然一慌,立即跟了上去,攔住了他的去路,眸子因著昨日的哭泣顯得紅腫不已,“你武功還沒恢複,怎麽去?去送死嗎!”


    “我可是明澤縣的第一捕快。”賀雲峰眉間的失落被掩去,他一把抱住她,臂膀用力的似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子裏,“不想讓我擔心,就在這裏等我迴來。”


    方月蓉被那突然的懷抱怔住了,心跳之聲仿佛就這般灌入了她的耳蝸之中。


    她看著他的身影漸入那陣箭雨之中,拳心緊握著。風兒吹起了她身前的發絲,心中呢喃而過:


    賀雲峰,你一定要平安……


    這裏的戰況十分激烈,那一陣箭雨不斷落下,眾人都有些疲於應對。


    隻是,出人意料的卻是,那放箭的地方,有了另一股力量的到來。


    胡天手起刀落,放箭的一人便被斬斷了生命。繼而,他向自己手下的人吆喝著:“給老子宰了這幫混小子們!”


    這方混戰,夜祁庭那方的壓力陡然減輕了不少reads();。而寨主原本看好戲的神情驟變,那是怎麽迴事!


    夜祁庭視線深然的凝著那一方,他的薄唇噙著笑意,仿若山間的素靄薄彌,掩去了清幽的浮光。


    暗衛直逼風寨,兩方混戰,其勢動天。


    硝煙,烽火,絕光彌漫,塵囂迭起。


    唯有那一人玄衣如袂,眉眼清俊刻映著如地獄歸來的陰冽之氣,主宰著亂中沉浮。


    一番戰亂,風寨之中的人悉數被擒,不甘心的被押解而去。另一端的真正,也漸漸歸於了平靜。


    而風寨最終的結局,更是被一把大火毀的幹淨徹底。


    靡亂一時的風寨,就此成為曆史。


    看著一個一個從麵前經過的人,寧清歡忽然覺得少了什麽,好像有誰,不在這裏。


    繼而,寧清歡被那旁方月蓉的聲音引去了視線,心頭驟然騰起一道不好的預感。


    方平,不見了……


    她抬著盈水的眼眸,絮寫著幾分不安地:“讓方平逃走了麽?”


    話落,耳邊的冷風刮來了一道羽箭破空的聲音。


    不是向她,也不是向夜祁庭,而是朝著……賀雲峰他們的方向!


    寧清歡瞳仁微微凝固,那羽箭的速度極快,快到她的眸中隻能倒映出了方月蓉那道嬌小的身子擋去了箭支而如飛絮一般墜落的身影!


    那一個瞬間,唯有羽箭刺破血肉的聲音,其餘所有的聲音仿佛都消匿了。


    賀雲峰倉惶的接住了方月蓉倒下的身體,心髒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他接著她,落到了地上。


    方月蓉的背上很痛,眸中卻更痛,她清晰的看到賀雲峰眼中閃過的震驚交雜著痛楚。


    忽然的,她的心血一陣翻湧,口腔之中被那一陣濃鬱的血腥味填滿,刺目滾燙的,刺痛了賀雲峰的心。


    方月蓉的神智開始不斷的模糊,唇角邊不斷溢出粘稠而黑色的血液,她抬起手,用衣袖拭去了唇角邊的血跡,“我沒事…隻是中了一支箭而已…”


    她淺色的衣衫之上被暈開了點點血跡,如同一朵浸潤著黑暗的蓮花,正在怒放。


    說著安慰的話語,隻是方月蓉緊皺的眉心不曾鬆開過。她知道,這一支箭,絕對不是那麽簡單,好像要將她的神智全部剝離了才肯罷休。


    她知道,如果那一刻真的來到,她或許該與這個世界,永別了。


    賀雲峰想要將她抱起來,心中繃緊著一根弦,沉靜的眼眸驟然裂開一道道遊紋,“別說話,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


    方月蓉的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衫,聲音愈發的虛弱與飄搖,“不…賀…賀雲峰…”


    “放心…我還…死…死不了…”


    “我可是堂堂……”


    方月蓉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又吐出一口渾濁的血來,執拗的又擦去了那黑乎乎的鮮血reads();。


    “好了,不要再說話了!”


    方月蓉確實不再說話了,因著她吐出的血一口繼著一口,妖嬈的顏色灼痛著賀雲峰猩紅的雙眸。


    她微微的抬手,想要撫上他的棱角。


    賀雲峰捉住她顫抖的小手,染上了血液,他也絲毫不介意。握著她的手,抵在了他的臉側邊際,“你不會有事的!”


    她手上的溫度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著,賀雲峰搓著她的手,想要將她的溫度給暖迴來。


    “傻子…”方月蓉笑著,唇色已然蒼白,孱弱的令人心生恐懼。


    仿佛那一碰便會碎掉的瓷娃娃。


    賀雲峰眉心深鎖而起,鼻尖酸澀,眼眶一熱,蓄了幾許柔情的男兒淚。


    他依著她的話,聲音哽咽,悲緒無盡的蔓延開來。“我是傻子,求你…不要再說話了!”


    “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我…我還沒死呢…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方月蓉的手攀在他的眼眶邊,帶笑著卻又十分無力地為他擦去那灼熱的眼淚。


    她的話語都變得如此虛無,賀雲峰仿佛覺得唿吸都變得異常困難。心中被桎梏了一般,將他碾壓的心如片履。


    她要他笑,他如何笑得出來!看著所愛之人承受著如此苦難,看著所愛之人強撐著笑意為他拭去眼淚,他的腦海中早已是一片荒蕪。


    “你看…今天的天…真美…”


    “這輩子…我們或許是有緣…無分了…”方月蓉隱忍著翻滾的氣血,笑意似是凋敝的花朵,終是芳華謝下。


    “下輩子…記得要…要找到我…我…要…要…”


    她猛地又吐出一口汙濁的血,眼角淚珠滑下,用盡所有氣力的,想要將未說完的話語說完。


    隻是。


    “嫁…嫁給…”她的眼淚滴落,氣息盡絕。


    她終是沒有說完,卻帶著所有的遺憾,就此結束了生命。


    她的唇邊依然掛著笑意,柔柔的,似要將他的不安驅逐遠離。


    原來,這就是愛情。


    願意為了深愛的人,犧牲一切,包括了性命。


    那一支突如其來的箭,朝著賀雲峰。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瘋狂的閃過有關她和他的一切,有好幾次她都偷穿他的捕快衣服,被他發現後,少不得一陣吵鬧。還有她發脾氣的時候,賀雲峰總是給她買糖人逗她開心。


    他們一起度過了三年的時光,卻是寸心難縷。


    所有的一切,原來她都記得那麽深刻reads();。


    隻是,她卻在生命始及到終點時,才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忽然明白,無歡大人看著夜祁庭時那眸間浮起的光亮是什麽。


    那是對所愛之人的情感,就像向往著光明的人,看到了太陽。


    當她舍身擋在他的身前時,她就明白了,原來自己是一條涸澈的魚兒,一直以來,賀雲峰就是她的大海。


    我隻要你平安,如此就好;


    這一世,你我相遇,卻抵不過命運的離別,


    這一世,我先走一步;


    若有來生,你要快點找到我,


    我要完成這輩子來不及完成的遺憾,那就是,嫁給你……


    賀雲峰,來生,我等你。


    賀雲峰握著的她的手,似有下墜的趨勢。


    牢牢地抓住她的手,滾燙的眼淚落在她的麵容之上,交融著那血跡,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蓮。


    妖嬈的,令人失控。


    “方月蓉!”


    過往,一幕一幕都像是致命的蠱毒,侵蝕著他的心髒,吞滅了他的迴憶。她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眼前,隻是她卻已經…香消玉殞。


    她的手從他掌心之中緩緩垂落,一襲淺色的衣衫早已被染成鮮紅。


    垂落於地。


    自此以後,陰陽相隔。


    “方月蓉!”


    一聲,斷念。


    卻難以逃脫生死相離。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聲一聲的唿喚,似是杜鵑啼血,淚沾衣裳,聞之悲切。


    我以為我會永遠的守在你的身後,蹉跎了永遠,也是我心甘情願。


    奈何情深緣淺苦,你我相錯,餘我一人看盡浮生孤獨。


    清透的陽光淡淡的籠罩著他們,於寧清歡的眼中折映成一道蒙淺的暗影。賀雲峰低聲的笑猶如冷風驚曳,彎著身子將她緊緊的攬在懷中,低低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嗚咽,盤旋在這一片空闊的地方。


    良久,賀雲峰才緩緩的站起身子來,如同被掏空魂魄的傀儡一般,他抱著她走遠,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其他人的眼眸深處。


    風聲拂過,卻是緘默如夜。


    寧清歡腳下一軟,幸好夜祁庭扶著她。她難免有些傷懷,初見方月蓉時,她還穿著偷來的捕快衣服,莽莽撞撞,迷糊得可愛。


    仿佛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隻是今日,卻是物是人非reads();。


    ……


    風寨沒了,風寨之中一百五十號人,一百人願歸降朝廷,五十號人寧死不從。


    方平被逮捕歸案。


    賀雲峰不知所蹤。


    抓到方平時,他是渾渾噩噩的,仿佛受了極大的刺激。後來才知道,那一箭是他放出的,本想射中寧清歡,隻是卻被一道突然到詭異的力量強行改變了方向,射偏了。


    偏了之後的方向是賀雲峰,卻是難料,方月蓉舍命擋下了。


    可以說,是他害死的他的女兒。


    “祁庭,你說是誰在暗中——”寧清歡聽著福伯呈上來的口供,不由起了疑。


    那一道突然到詭異的力量,來自於誰?


    想來不可能是紀珂楓。


    寧清歡側目,凝眸望向了位於下首的胡天。


    說實話,對於胡天的幫助,她覺得十分意外。驚險的羽箭破空,勢頭削減,竟是胡天帶人在幫著他們。


    “小娃子,看老子做什麽!”胡天迎上了寧清歡的目光,豪氣的拍了拍胸脯,“老子那會可沒擋下方平!”


    若是他擋下方平了,也不會出現那一場悲劇了!


    夜祁庭掩去眸中的異色,薄唇微微彎起,帶著笑意:“本王果然沒有看錯你。”


    胡天的心性是最為耿直的,也是極度具有原則感與正義感的人。


    “老子——”胡天本是得意洋洋的,忽然,福伯在旁佯裝咳嗽的提醒了一聲。


    胡天翻了個白眼,繼而又道:“老子跟你說啊——”


    福伯再度咳嗽打斷著提醒他,竟敢在主子麵前自稱如此,真是放肆!


    “欸,你咳嗽個啥玩意兒啊!打擾老子說話!”胡天忍耐不住了,原本暴躁直爽的心緒此刻悉數顯現了出來。


    忽然,一個激靈打過全身,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啊?


    寧清歡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胡天,反應當真是夠遲鈍的了。莽夫一個,也指望不得他心如細發。


    “好了,福伯,你先退下。”夜祁庭擺了擺手,儀態自有尊者之氣。


    大氅之上鑲著金絲圖紋,亦是矜貴無雙,灼目風華。


    “是,王爺。”


    這時,胡天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幹笑著捂住了自己的嘴,連連抽了自己幾個嘴巴子,“瞧我這張破嘴,淨說些實話!呸,胡話!”


    夜祁庭的深眸幽轉著一縷星子零落的淡淡光芒,聲音低沉,極具蠱惑的:“你可願意跟著本王?”


    胡天抽自己嘴巴子的手頓住,圓圓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夜祁庭,隨即又落在了寧清歡的身上,“跟了你?老子…呸,我可是個大男人reads();!不是個小男人!”


    他自是知道男裝的寧清歡對於夜祁庭來說是多麽重要,一時腦子轉不過彎來,思想翻到了陰-溝裏去。


    ……


    明澤縣之事告罄,終於將啟程,迴到京都。


    這一次同行的人,卻是不在寧清歡的意料之中。不僅有胡天,還有,失蹤了幾日的賀雲峰。賀雲峰原本就比較冷淡,經曆了所愛之人的離世之後,眼眸之中似是枯竭的一汪枯水,沒有了令他動容的色彩。


    寧清歡收迴自己的目光,不禁惋惜的有著幾分揪心。


    他們之間,卻終是難走過死別。


    原初,他們走的是一條路迴到京都,怎料,夜祁庭卻將她帶上馬兒,在分岔路口時,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胡天眼睛賊兮兮的看著他們同駕一匹馬兒離去,又想到了什麽齷齪的事情一般,小心的湊在了福伯的旁邊,戳了戳福伯的胳膊,低聲問著:“他們兩真好上了啊?”


    福伯麵色淡然的看著胡天,如同古樹一般質樸的嗓音幽幽地:“很多事情,不像你表麵上看起來那樣。”


    寧清歡被他圈在懷裏,因著他懷裏的溫度,風也不覺得那般寒冷了。


    眼前的景色瞬間掠過她的眸底,納迴了自己紊亂的視線,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是什麽地方,能讓夜祁庭改變了方向,又帶著她獨自前往。


    “皖湘閣。”


    聽著這名字十分優雅,寧清歡不由好奇,盈水的眸子中流溢著熠熠的光亮,“是哪間雅座茶樓麽?”


    夜祁庭笑著搖頭,於此,寧清歡便又繼續猜著,“那是胭脂鋪子?”


    仍然搖頭。


    “綢緞莊?”


    將她苦苦思索的模樣映在了眸底,他深邃的眸子中傾落著幾許柔情的疼寵,“是一個你想不到的地方。”


    到了皖湘閣的時候,夜色已然有些深了。


    而這所謂的皖湘閣前,五顏六色的燈籠掛在了皖湘閣之上,點綴成一波又一波的花燈海。


    裏麵傳來花姑娘們嬉笑嬌嗲的酥骨一般的聲音:“大爺,上來看看嘛!”


    燈籠的光,照亮了花姑娘們如花似玉的麵龐,惹得經過的路人,駐足而看。都說這皖湘閣的姑娘各個美若天仙,聲如媚骨,柔的能滴出水來,身段柔軟更是叫人不得不成為其裙下之臣啊!


    寧清歡在真真切切的看到那皖湘閣三個大字時,眉眼間神色驟變,這麽恬雅舒然的名字,竟然是——青-樓?


    “你……”寧清歡慍怒的瞪了夜祁庭一眼。


    他乃是當朝的王爺,與她情真意切的坦言過他的心意,如今…竟然帶著她來這樣子的地方?


    夜祁庭自是察覺到了她微微變化的小情緒,眸間熨著幾分輕笑著道:“想什麽呢reads();。”


    眼下人群嘈雜,他不便說的太多。牽住她的手,越過人群,向著那花街柳巷的裏麵走去。


    寧清歡起先就是反感的,他怎麽能…


    他們的眼前掠過男女相擁,曖-昧的令人臉紅心跳的景。女子的嬌柔聲音,男子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


    都讓寧清歡心中一陣作嘔,索性甩開了夜祁庭的手,杵在了原地,滿是不悅。


    夜祁庭的手心一空,微微側眸,便感受到了那人兒的不滿。


    側過身去,寧清歡雙手環於身前,輕哼一聲,“不走了,我就站在這裏休息休息!”


    淡雅的眉眼攏著一層慍怒,卻被正在走下木樓梯的女子引去了全部的目光。


    那女子綰著精致的妝容,明眸皓齒,淺笑吟吟,身著淡粉色的薄紗,花邊流綴的裙擺足足搖曳三尺有餘,花瓣自身後侍女的花籃中紛紛撒出。


    花瓣如雨,她仿若是沐花踏出的仙子。紛落的花瓣襯得她那張麵若桃李,仿若三春之色,托描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步步生蓮,舉止行為之間滿是惹人心生憐惜的弱柳之姿。


    有極大部分的男子都是在等著眼前女子的出現,她的出現,無疑在這裏掀起了一番驚浪。


    “水心姑娘出來了!”


    “真是漂亮,要是能共度良宵的話——嘿嘿嘿!”


    “別傻了你,水心姑娘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一副好皮囊,足以能夠勾起男人的淫-靡-好-色之心,有些汙言穢語,慢慢的流散開來。


    夜祁庭見寧清歡看的出神,上前幾步走至她的身側,清俊的眉眼蓄著幾分輕笑:“覺得她好看麽?”


    寧清歡因著夜祁庭的一句話更加的慍怒,撇了撇眉心,唇角囁嚅著醋味十足的話語,又有些失望的:“好看,比我好看,快把你的魂給勾沒了吧?”


    “怎及得上你。”夜祁庭從容的握上她緊緊攥起的小手,微微俯身,輕咬著她的耳垂,氣息溫熱的:“我們去找落七。”


    寧清歡的身子升起一道顫栗,水眸浮散開一抹嬌羞,害怕被人撞見似的想與夜祁庭拉開一段距離。


    瞪著他,卻見他眉眼如山間素靄,靜淡的如若微光之中逆拂的暖陽,一瞬間,便拂落在了寧清歡的眼眸深處。


    寧清歡的心似是提到了喉嚨口,愣了須臾,落七?


    落七在這裏?


    她是什麽時候來到的這裏?


    那麽這裏到底又是什麽地方?


    寧清歡聽了此話之後,也不鬧小脾氣了,乖乖的任由夜祁庭帶著自己隱入一間屋子之中reads();。


    珠簾作響,女子大紅如火的衣衫流曳而下,紅唇之中含入一口清酒,眸間微醺著幾分醉意。絕美的容顏映著那如火的衣衫,美若天邊雲霞,


    落七放下酒杯,提起裙擺,迎了上前,“主子。”


    這是寧清歡第一次看見落七的麵容,似一朵罌粟花,散著極致的誘-惑。


    那一個瞬間,極為驚豔。


    “起來吧。”夜祁庭握著寧清歡的手未曾鬆開過,輕車熟路的帶著寧清歡朝著裏間走去。


    落七唇邊的笑意愈發的難以掩飾住,主子真是把這個丫頭放在心上。


    而後,她便也隨著進去。


    寧清歡記得,夜祁庭曾說過落七是他的心腹之一,掌管著天下間的情報搜集。


    所以…這個皖湘閣看似是煙花之地,實則卻是…


    夜祁庭坐下,寧清歡也隨之坐下。


    落七是屬下,則是站著,稟告著:“主子,他出現了。”


    皖湘閣,看似是煙花之地,實則卻是掩藏著另一層神秘的身份,那便是,夜祁庭的情報閣。


    一些達官權貴之人,掌握著不少的信息,卻還是偏偏會拜倒在女子的石榴裙下。


    夜祁庭低沉的語聲似是聽不出太大的波瀾起伏,“又出現了。”


    寧清歡對於他們之間的對話,隻覺得雲裏霧裏,聽得並不明白。


    但她知道,夜祁庭的秘密,似乎有很多。而她,並不知道。


    “那一日的意外,係他所為。”落七頓了頓聲音,眼神微微側向了寧清歡,接著又道:“若是沒有他的出現,想來方姑娘不用死。”


    寧清歡心頭忽的一窒,福伯呈交上來的口供中,有說到過方平是被一股突然道詭異的力量強行改變了方向。所以,那個落七口中的‘他’,就是間接害死方月蓉的兇手?


    “本王與他,也算是好久不見。”夜祁庭深邃的眼眸之中隱著一縷陰鷙,深然的氣息交融著一抹殘殺之意。


    寧清歡顰著眉心暗自沉思了一會,便又聽落七說道:“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落七是夜祁庭的心腹,她亦是在之前的年月之中,便認夜祁庭為主,跟隨了夜祁庭。自是知道夜祁庭過往之中,那遇到的強大的敵人。


    寧清歡櫻唇抿著,不曾作聲,知道自己插不上話語,便自個兒靜下了心,理順著自己的思路。


    夜祁庭與落七交談了幾句之後,夜祁庭大致交代了一些。


    方才因著被帶入這地方的煙花之地的鬱結之氣,悉數散了去。


    而後,寧清歡突然起了玩心一般的,扯著他的衣袖略有撒嬌:“讓我在這裏看看,行嗎?”


    那個水心姑娘,當真是個傾城的女子reads();。


    在這兒,可惜了。


    夜祁庭斂起眸中的異色,疼溺的目光將她籠罩,旋即,便向落七吩咐道:“帶這丫頭去看看吧。”


    對於她,他一向是無可奈何的。


    落七的笑毫不掩飾著幾分雀躍,向著寧清歡眨了眨眼睛,“走吧,這兒可有趣兒了呢!”


    落七對寧清歡的印象素來不錯,如今主子正巧給了她這個與她親近親近的機會,自然是求之不得。


    被落七拉到了外麵,寧清歡的耳邊複又充盈著那些鶯歌燕舞、嬉笑玩鬧的聲音。


    自然,不止如此,還有那餘韻不絕於耳的琵琶聲,還有那似黃鸝出穀一般的女子的吟唱之聲。


    寧清歡凝著目光看了過去,原來是水心姑娘正在彈奏琵琶,唱著水調歌頭。


    坐下的男子們無一不是眼放精光,目光黏在那中央的絕色女子的身上。


    真是才貌雙絕啊!


    靜靜的聽著水心姑娘彈唱琵琶,寧清歡也不由鼓起掌來,同時,亦在心裏惋惜著,如此傾城的女子,竟然在如此地方,應付那些惡心的男人。


    寧清歡從水心的身上收迴了眸光,流轉著熠熠之彩的水眸看向了身旁紅衣如火的落七,“落七姑娘,我…”


    隻是,話語尚未說完,落七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寧清歡的肩膀上,紅唇微微張合著:“叫我嘉落就好,那個稱唿,不合適。”


    她是這裏的掌櫃,落七是在‘玄殿’的稱唿,用在此處,著實不合適。


    寧清歡的身後,又突兀的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喲,霓掌櫃,今日穿的真是好生俊俏呢!”


    凝眸看去,原是一個瘦削的男子,青黑色的眼窩凹陷了進去,看上去似是縱-欲過度了。而那男子的手,正有意無意的劃過落七的手背的線條。


    落七的笑如同她的紅衣一般,萬般灼目。隻是,寧清歡卻發現落七眸底暗隱著的嫌惡之意。


    “霓掌櫃是你能如此調-戲的麽?今日本公子在這,不允許你這麽侮辱她!”寧清歡一把拂開那男子的手,這人的嘴臉真是夠惹人厭的。


    那男子討了沒趣兒,身旁卻又過來了一個花姑娘,聲音嬌媚的將他的魂給勾了過去。


    他們離開之後,落七的眉間深凝著幾分調笑的意味,附耳於她耳邊道:“沒想到裝起男人來還真是有幾分感覺。”


    寧清歡一怔,後退了一小步,詫異的看著她。


    她竟然知道自己是女子?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身前,按理說,應該沒有那麽容易被看穿吧?


    誰料,落七止不住的笑,眼波微微漾開,“真是有趣兒的緊,難怪他那麽舍不下你,時時都將你帶在身邊呢reads();。”


    寧清歡被她打趣著,稍稍吃驚的:“啊?”


    是這樣子麽?


    落七點著頭,繼而道:“今天夜色已經深了,皖湘閣之後有個專門的院子,是給主子居住的地方,今夜啊,你們就先住下吧?”


    寧清歡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跳,點著頭答應下。


    ……


    是夜,星子寥落的點綴在夜幕之上,月華如同淙淙的流水,淡淡的籠罩在皖湘閣之後的靜院之中。


    迴廊之上,暖暖的燈籠映著幾許橙色的光暈,寧清歡立在屋門之前,身後夾裹著夜深時的涼風,不由緊了緊大氅。


    這都夜深了,落七叫她來到夜祁庭屋子前做什麽?


    裏麵,似是傳來了淺淺的水聲。


    寧清歡的手遲疑著,終是叩響了夜祁庭的屋門。“祁庭,你在嗎?”


    裏麵並未傳來什麽聲響,須臾之後,寧清歡卻突然聞得一聲慵懶低沉的嗓音:“進來吧。”


    屋門隨著他的聲音緩緩而開,寧清歡停滯在空中的手落迴了身側。踏入,一陣霧氣卻緩緩包圍著她,遮掩去了她眼前的部分視線。


    霧氣深濃,卻帶著暖暖的氣息,又有幾分潮濕的彌漫。


    寧清歡摸了摸鼻子,他不會……是在沐浴吧?


    而後,她便停在了原地,也不往裏走去。


    寧清華稍有尷尬的聲音忽的響起,也隨著那彌漫的水霧兒微微的擴散,“你在沐浴,還找我過來幹嗎呀?”


    她不知道夜祁庭在哪裏,但她知道,他能聽得見。


    夜祁庭確實是在沐浴,但他卻並沒有叫她來這裏。


    聞言,他的薄唇微微揚起,這個落七,真是長膽子了。


    而屋外的某一個地方,落七正斜倚在粗壯的樹幹之上,紅衣張揚著與夜風共舞,看著寧清歡進入之後,唇畔邊的笑意不斷擴大。


    主子,落七就幫你到這裏了!


    您且努力吧!


    而屋內,寧清歡的小臉兒因著那氤氳暖人的水霧兒,而漲紅了好幾分,又試探的問了一聲:“祁庭,你不會睡著了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懶懶的,難免不會在著暖意之中睡去。


    “往裏走。”夜祁庭低沉的嗓音潤著那水霧兒,也那般的迷離。


    寧清歡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往裏挪動了幾小步,繼而,他又道:“再往裏一些。”


    照著他的話,寧清歡的腳下踏著的地麵忽然變成了白玉為磚的地麵,這裏的煙霧更加濃厚了幾分。


    寧清歡的心掐到了嗓子眼上,心跳聲就如那天邊的驚雷,她凝著那道繪竹紋的屏風,小心的咽了咽口水reads();。


    忽的,她背過身去,“你叫我走到這裏來幹嗎!”


    小臉的緋雲騰起,映著她那凝脂的肌膚,猶如一朵初綻的花蕊。


    她耳邊的水聲大了一些,似是夜祁庭於水中站了起來,這一道水聲,更是將她那顆原本就不平靜的心髒吞沒在這片水聲之中,心湖之中的浪花驚濺。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怎麽跳的這麽快?


    而後,寧清歡的耳邊便傳來了他緩步向她靠近的聲音。


    隻是,卻在瞬間,她便被他從背後圈住,他低沉的嗓音融著幾許溫情,“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夜祁庭沾上了水的烏發拂過她的耳邊,水滴未幹,滴落在她的脖頸之處,順沿著她的鎖骨緩緩的滑下。他炙熱的氣息傾灑於她麵容之上,低低的喚她:“歡兒。”


    隱隱的壓著一縷沙啞。


    寧清歡此刻耳根子都紅了,與他相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隻是每一次都不如今日這般,讓她害羞不已。


    但她卻仍是敏銳的捕捉到,夜祁庭話語中的深意,眉梢微微揚起,忍不住有幾分嗔怒:“原來不是你叫我來的!那個嘉落,真是的!”


    寧清歡也是意識到了,原來是這個嘉落引她來的?


    他的眸間拂落開一道傾野的星芒,輕聲呢喃著:“歡兒。”


    他的吻細碎的落在她的臉側,輕柔的如同素雪翩飛,劃過素妝輕裹的大地之上。


    寧清歡輕應了一聲,微微側了側臉,他的薄唇便劃到了她的唇畔之上。


    夜祁庭眸色一濃,輕輕的啃-咬著她的唇瓣,似要許她無盡的柔情。


    “祁庭……”寧清歡語聲、眼神都染上了幾分迷離。


    他的聲音猶如一盅香冽的酒,蠱惑去了她的心神,她迴應著他的吻,唇齒間不斷呢喃著他的名字,“祁庭。”


    一聲又一聲,讓夜祁庭壓抑著的那道念絲兒給勾了起來。


    他將她抱在了懷中,踏過白玉地磚,越過氤氳彌漫的霧氣兒,朝著暖榻走去。


    狂亂的深夜之中,屋外寒風唿嘯而過,屋內卻是暖情融溢。


    寧清歡被放在了榻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處,淡雅的眉眼之間隻雋映出了他一人的模樣。


    他的掌心帶著滾燙,撫過她的臉際,移至了寧清歡的發束之上,取下她綁發的玉帶,散開了她如墨般的長發。


    吻著她的唇瓣,帶著極盡溫柔的疼愛,采擷著她的美好。他心中的情思湧動而起,深邃的眼眸之中傾野如光。


    俯身於她耳邊低聲呢喃:“歡兒,我要你。”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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