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策全軍如火如荼的按照孫夫人的計策,用蘆葦做成筏子時,樊能派遣的流星馬到達曲阿,連夜把消息呈遞給劉繇。


    劉繇讀罷大驚失色,慌忙召集麾下文武商議對策。滿座文武聽聞孫策領兵來犯,皆愁眉不展。劉繇哀歎一聲:“嗚唿,豈無可禦策之英雄乎?”


    話音剛落,屋內角落突然傳來一聲:“某願為前部先鋒!”眾視之,乃東萊太史慈也。


    劉繇初聞這話,欣喜不已,心想:天不亡我也!但見到是太史慈,瞬間轉喜為憂道:“你年尚輕,不可為大將,隻在吾左右聽命。”太史慈不喜而退。


    這時,一年近半百的儒生道:“校尉張英帥一萬士卒屯於當利口,使君可遣張英移兵牛渚,聯合樊能阻攔孫策渡江,如此縱使百萬雄兵也難渡長江。”聲音洪亮,劉繇視之,乃豫州名士許劭,許子將也!


    許劭,字子將,汝南平輿人。少有名節,善於評價,東漢著名的“月旦評”就是他舉辦的。他舉孝廉出身,出任汝南郡功曹。後拒絕司空楊彪征召,投靠揚州牧劉繇,被奉為上賓。


    言未畢,對麵一人道:“孫策有勇有謀,麾下多精兵猛將,張英、樊能之輩絕非敵手。今為使君計,宜趁其戰船不足,遣樊能、於糜帥水軍先發製人,突襲其營寨。”眾人尋聲看去,隻見一麵容清秀,身長八尺之人坐在那,乃孫邵也。


    孫邵雖然姓孫,但他並不是孫堅的親戚,相反他是劉繇的同鄉,青州北海國人,表字長緒,曾在孔融麾下任功曹,後來孔融與黃巾軍作戰失利,他發現孔融並非明主,便跟隨劉繇南下揚州,被任命別駕委以重任。


    許劭收迴目光,眉頭微皺,反駁道:“君言張英、樊能非孫策之敵,今又使二人出擊,豈不自相矛盾邪?我軍數倍於敵,待其來攻而後擊之,皆落長江矣。”


    孫邵麵無表情,看也不看許劭,搖頭說道:“此坐以待斃之策也!”


    “狂妄!”許劭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眼光兇狠地看著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孫邵。


    作為豫州名士,許劭的地位要比孫邵高得多。然而自從投效劉繇後,劉繇大都聽從孫邵的建議,對他的建議置若罔聞,使得周圍同僚對他議論紛紛。


    現在,孫策帥兵來襲,這正是證明自己的機會,無論如何自己都要贏!許劭暗下決心,對身邊友人使眼色。友人見狀,立刻隨聲附和,並招唿其他人為許劭造勢。


    看著即將發生爭執的二人,劉繇連忙插話道:“二位都是我的左膀右臂,無需因為這件小事而傷了和氣。現在除了孫策之外,徐州的劉備也在虎視眈眈,二位可有什麽對策?”


    其實在樊能派出流星馬時,劉繇安插在曆陽城內的細作也送來了情報,它詳細描寫了孫策軍人數、曆陽城內情況等內容。


    五千人。這點士兵劉繇根本不放在眼裏,更何況孫策也沒有足夠的戰船,短時間內根本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


    真正讓他心驚膽顫的,則是囤積在廣陵郡的,近三萬徐州兵。而且據探子來報,廣陵太守陳登一直在打造戰船,大有南下長江之意。


    如果劉備趁著自己與孫策爭鬥時發兵吳郡,自己根本無法兩線作戰。所以,與其腹背受敵,不如先解決劉備,等處理完這個後顧之憂,再著手解決孫策也不遲。


    孫邵聞言立刻說道:“劉備素有仁義,昔北海救孔融、徐州退曹操,足以說明傳言無錯。今既據徐,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既非可力敵也,與其罪之,不若請他來對策、術。劉備連謙、融皆可救,況與之同源之君?!但遣一使,求助於備,劉備必全力以赴。彼時亦無懼策矣。”


    “孫邵此言可殺矣!”許劭大喝一聲,走到劉繇跟前跪拜道。


    劉繇被許劭嚇了一跳,連忙扶起眼前這個年近半百的老人,但是在他心裏,怎麽也想不明白,孫邵的言論有什麽問題,以至於要被殺頭,於是問道:“先生此話怎講?”


    許劭抓住機會,說道:“劉備表麵上是仁義之人,實則不折不扣之奸孽小人。他輾轉各方勢力,為四千丹陽兵而叛公孫瓚,此為不義;陶謙病死,本宜後人代其位,然劉備連竺、登之徒篡徐,且屠昔日功臣,此為不仁。如此行徑與王莽何異?今大敵當前,孫邵不思破敵之策,反讓使君向劉備求救,此何異引狼入室?吾不知孫邵安之何心!”


    “你……”孫邵見許劭顛倒黑白,心中又驚又怒。許劭成名已久,是天下士子心中偶像,就連孫邵也曾想拜在許劭門下學習,然而現在許劭的嘴臉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麵對突如其來的衝擊,孫邵一時無法接受,精神恍惚之間,卻被許劭借機汙蔑詆毀,導致劉繇已經下了決定:“吾意已決,令張英移兵牛渚,陳橫屯兵丹徙。”


    “使君英明!”許劭見狀,馬屁立刻跟上,其他人也緊跟步伐。孫邵不願同流合汙,留在這裏也無所事事,索性起身告退,這更加助長了許劭的氣焰。


    走到屋外,他深吸一口氣,讓寒冷的空氣遍布全身。霎時間,他隻覺得神清氣爽,自己仿佛一片枯葉,隨風旋轉,一切煩惱都被拋之腦後,完全沒有發現站在一旁的太史慈。


    “長緒兄。”


    “誰?”


    孫邵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迴頭一看,原來是太史慈。他鬆了一口氣,拉著太史慈來到迴廊,說道:“子義為何在此?”


    太史慈聞言,遲疑一下,岔開話題:“方才吾聞諸君討論玄德公可有此事?”起先,他負氣而走,臨到門口又覺得自己的行為使得劉繇無法下台,於是折返想要道歉,恰巧聽見眾人討論劉備,便留在外麵偷聽。


    “是的。”孫邵說道。“我本以為劉繇是一位明主,但現在看來是我錯了。現在孫策這把劍已經懸在每個人的頭頂上,劉繇竟然棄之於不顧,吾屬今為之虜矣。”太史慈漠然。


    命令傳到張英處,張英隻留下百餘老弱留守當利口,自己則帥兵進駐牛渚,一麵構建防禦工事,一麵打探孫策這邊的消息。


    ……


    十日後,能夠供孫策全軍使用的蘆葦筏子全部完成,此時,距離軍令狀的期限已經過半,程普第一時間找到孫策建議道:“伯符,現在戰船已經全部完成,不如今夜就發兵渡江。”然而等了半天,隻等來了“不急”二字,孫策依舊看著手中竹簡,一聲不吭。


    程普見狀,心中急切不安:莫非伯符忘了軍令狀這事?正打算提醒孫策。突然,孫河在外高唿一聲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伯符,你看這是誰!”反手掀起門簾,讓一人走了進來。


    聽到這話,孫策、程普二人目光齊齊看向孫河身後,隻見來者姿質風流,儀容秀麗,見了孫策、程普,拱手便拜:“伯符、程將軍,許久未見,一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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