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胡人大力士先後擊敗趙國戰車和鐵騎。趙國為了暫避鋒芒,主動後退三裏。此戰,也是中山王姿繼位以來對趙國作戰,獲得的手持勝利。中山王姿大悅,舉行宮宴慶賀。中山王姿何曾有眼前的風光,也就忘了趙國圍城之事,喝得伶仃大醉,不省人事。這時,陰簡公闖入中山王姿的寢宮,唿喊道:“王上,大事不好了。”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中山王姿被人打攪美夢,迴了一句。翻了一個身,唿唿大睡。


    趙國攻破靈壽,中山國危在旦夕。陰簡公也管不了那麽多,泣聲道:“王上,大事不好了。趙軍攻城了。”


    中山王姿囈語道:“有吾丘鴆及大力士在。趙國豈能攻破靈壽。這些日,趙國攻伐我,寡人很久沒有合眼安心入睡。你啊!還是要寡人多睡會。”


    陰簡公高唿道:“王上,趙國已經攻破了靈壽。”


    中山王姿猛然睜開雙眼,坐立在床榻上,喝道:“你說什麽。”


    陰簡公見王上大禍臨頭,還不相信趙國攻破了靈壽,不忍又說了一遍,“趙國已經攻破了靈壽外城。”


    中山王姿聞言,雙眸噴射出怒火,咆哮道:“你胡說。吾丘鴆和大力士剛擊敗趙軍,趙軍不敢與我們爭鋒,主動後撤三裏。昨夜,寡人還親自為有功的將士寢宮。此刻,你告訴寡人,趙國攻破了靈壽外城。陰簡公,你是嚇唬寡人的吧!”


    陰簡公急得跺腳道:“今日,我軍和趙國交戰。吾丘鴆為國戰死。”


    “什麽。吾丘鴆死了。”中山王姿雙目無神,“寡人的大力士了。”


    “趙國輪番向我軍發動進攻。我軍戰不能勝,又不能退。吾丘鴆和大力士力戰趙軍,氣竭而亡。”陰簡公泣道:“王上在酒宴之中,羞辱司馬子期。司馬子期不堪受辱,攜帶司馬家將,打開北門,並將靈壽城內兵力部署的戰略圖,獻給趙君。趙君沉著夜色,一鼓作氣,攻下了外城。此刻,趙軍兵峰已抵達宮城。”


    “司馬子期膽敢背叛寡人。”中山王姿咆哮道:“司馬喜,何在。”


    “酒宴結束後,司馬相醉臥家中,不行省事,閉門不見客。”


    “寡人自覺沒有虧待司馬家父子,他們為何會背叛寡人。”中山王姿眸色露出殺意,“寡人要誅滅司馬家。”


    “王上,大敵當前。不是追究司馬喜、司馬子期父子的責任。司馬家在宮中,黨羽甚多。王上要殺司馬父子,會引發宮變。還請,王上三思。”


    “宮城守衛如何。”


    “大司寇親自在宮門督戰,抵禦趙國。宮城尚在我們手中。”


    中山王姿聽聞趙軍攻破靈壽外城,吾丘鴆和大力士為國戰死。如今,趙國兵峰抵達宮城。局勢發展下去,趙國早晚就會攻破宮門,進入中山宮。中山王姿想到此處,打了一個寒顫,驚慌失措喊道:“寡人要見文武大臣。”


    中山宮內氣氛凝重,眾人也是焦躁不安,生怕趙國攻了進來。


    中山王姿聽著外麵的喊殺聲,驚恐萬分,“趙軍來了,我們該怎麽辦。”


    中山王姿話語剛落,一名戰甲殘破,臉上布滿血色的將官奔了進來,“王上,宮門守不住了。”


    中山王姿聞言,整個身子癱坐一團,毫無鬥誌。諸臣聞言,也是亂成一團,聒噪不已。


    “宮門守不住了,應該如何是好。”


    “我們打不贏趙軍,還是投降吧!”


    “安靜。”中山王姿喝道:“諸位,聽到了吧!宮門受不住了。趙軍也即將來到這裏。寡人和你們都會成為趙國的俘虜。你們說說,我們應該怎麽辦。是戰,還是降。”


    陰簡公吸了一口冷氣,率先道:“趙國勢眾,我們兵微將寡,難以迎敵。王上乃一國之君,決不能投降趙人。王上,不如我們棄了靈壽城,逃吧!”


    “逃。”中山王姿冷笑道:“百姓扶老攜幼,四下奔命。宮外的情況,一片混亂。如今,趙國重兵圍城,我們能夠逃亡何處。”


    田簡答道:“我們西麵、北麵、南麵被趙國圍困,不通諸侯。我們往這三個方向逃,等於羊入虎口,自取滅亡。事到如今,隻有東邊的疆土還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我們隻能向東邊逃跑。”


    陰簡公也道:“扶柳是我們東邊的軍事重鎮。哪裏也沒有被趙國攻陷。扶柳地勢險要,城池堅固,又有大河依托。此城,又離齊國不足二十裏。我們逃到扶柳,一邊固守城池,號召全國,迎戰趙軍。另一邊向齊國求助。”


    “我們和齊國一起攻打燕國。我們不顧盟約,私自撤兵迴國。齊國北邊被燕、趙聯合擊敗。濮水之邊又被秦、韓、魏諸侯擊敗。齊國對我國恨之入骨,咬牙切齒。”中山王姿悲憫道:“齊國豈會出兵救我。”


    “趙國獨自吞並我國數百裏疆土。齊國豈能置之不理,任由趙國變強。”田簡又道:“王上,我們以疆土獻給齊王,對齊國稱臣,拖齊國卷入戰火。我們趁勢挑撥齊、趙兩國的關係。我們就可以借助齊國的力量複國。”


    中山王姿眸色無光,問道:“齊國會幫寡人複國?”


    陰簡公胸有成竹地答道:“我們把疆土獻給齊國。趙國不是齊國的對手。趙國必不敢吞並我國的疆土。齊國得了我國的疆土,也不能有效的管理。齊王必會裂土以封王上。如此,王上,上能守住宗廟,延續國祚;下可安境,保民。此刻,我們隻能倚靠齊國才能存活。一旦,中原有變。我們複國有望。”


    田簡附和道:“魏國以樂羊亡我,殊不知數十年後。先祖恆公,利用諸侯之爭,倚靠齊人之力,廣複家國唿?”


    中山王姿噙著眼淚道:“容寡人好好考慮。”


    “王上乃一國之君,既不能降趙,也不能投齊。齊、趙氏一丘之貉,皆想亡我中山。我們怎能與之為伍。”公子尚怒氣勃發大步走進中山宮,雙眼迎視中山王姿,有意提高音調,“王上是一國之君,應該仗劍,為國、為民而戰。縱使戰敗而死,不負先祖之名,也不負男兒之軀。”


    “王上若戰,成就了男兒之名。也沒有辜負先祖的榮譽。但王上為國戰死,中山國便亡了。王上成為亡國之人,就會遺臭萬年。宗廟社稷毀於王上之手。先祖子孫也為因為王上而滅絕。”田簡冷笑道:“此舉,王上豈能流傳千古。”


    “王上是一國之舉,就應該為江山社稷,背城一戰。王上寧死不受辱,因江山社稷而亡。上對得起先祖,下對得起百姓。”公子尚怒喝道:“縱使遺臭萬年,也不負男兒之身。”


    陰簡公辯解道:“越王勾踐不因為國家存亡之際,用一腔熱血與吳國決戰。二十年後,越王勾踐複國雪恥,稱霸諸侯,建立功業。不失男兒之身。王上不如暫且忍受今日之恥,效仿越王勾踐,臥薪嚐膽。”


    田簡也道:“王上仗著血勇之氣,與趙軍對戰。王上之舉,將會激怒趙軍。城破之日,趙軍將會屠殺百姓,毀我宗廟。靈壽城內、城外將會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王上為了逞一時之勇,導致子嗣斷絕,宗廟不能延續。王上就是千古罪人。此舉,上對不起先祖開疆拓土的恩德,下,不能延續宗廟社稷。”


    公子尚眸色之中噴出火焰,“王上是一國之主,豈能棄之民於不顧。逃亡他國受辱。王上就應該與國家共存亡。城在人在,城毀人亡。此乃大丈夫所為。”


    “此乃莽夫之舉。”陰簡公怒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趨利避禍。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王上今日受辱,伺機東山再起,複國雪恥。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製因為一時血氣之勇,導致家國毀滅,子嗣斷絕,宗廟難續。豈是大丈夫之所為。”


    田簡也道:“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先祖恆公若不能忍受亡國之恥,與魏人血戰到底。我國豈能幾次滅國,幾次複國。豈能有今日的中山。”


    中山王姿見兩方爭吵不下,頭痛不已,厲聲道:“你們不要吵了。寡人心意已決,務須多說。”


    公子尚揚聲道:“王上,請三思。”


    “你是寡人的弟弟,也是先王之子。你身上也留有先祖的血液。寡人逃亡齊國,向齊國求助。”中山王姿道:“寡人不在國中這段時間。無論大小事物,由你裁決。你可代行寡人的權利。”


    公子尚道:“王上…”


    中山王姿截斷道:“寡人的江山就拜托你了。”


    公子尚厲聲道:“臣親自領兵為王上殺出一條血路。”


    公子尚率領僅存的甲衣之士趁著夜色,與趙軍交戰。中山王姿在一片混戰之中,攜帶者陰後、江姬、陰簡公、田簡等十幾名大臣以及五千將士向東而逃。


    趙雍見中山國戰力大增,宛如猛獸最後的掙紮。趙雍調遣重兵,親自督戰。


    石樓、孫潛、季剜正在酣戰之中,忽然有將士來報,“石將軍,有大量的軍力,向東而逃。”


    石樓果斷下令,追擊這支逃跑的中山軍。


    中山王姿奪路而逃,走出十裏,便聽見追兵之音。


    孫潛大唿道:“中山小兒,你父親聽信讒言,亂殺忠臣良將,今日,我便為父兄報仇。”


    陰簡公高喝道:“王上先走。末將殿後。”


    陰簡公率領一千將士,折返與趙軍交戰。


    中山王姿繼續往前逃命,漸漸地聽不見身後追兵的聲音,大笑道:“寡人總算死裏逃生了。”


    突然間,火光昭曜天地。


    一人怒喊道:“中山小兒,你可還記得我嗎?”


    中山王姿借助微弱地火光看去,怒喊道:“季剜,寡人不曾虧待你,你為何要殺寡人。”


    季剜長笑道:“我父親統領南疆與趙國作戰,一心為國。而你,聽信讒言,竟然殺了我父親。今日,我要為父親報仇。”


    中山王姿大罵道:“你父親深受國恩,而不知報效寡人。倚仗軍功,脅迫寡人,殘殺忠臣。寡人殺他何錯之有。”


    “我父親若是要反你。你豈能殺得了他。”季剜怒罵道:“中山小兒,你落得如此下場,乃咎由自取。中山小兒,休要走。廢話少說,還我父親命來。”


    田簡大喊道:“王上快走。”


    季剜衝了過來,直取中山王姿的性命。田簡見狀,率領將士迎戰。


    中山王姿嚇得肝膽俱裂,嚷道:“快走。”


    中山王姿狼狽不堪的逃跑,身邊的大臣不足五人,將士不足五百人。這時,中山王姿來到滹沱河岸邊,見無路可走,泣道:“我命休矣。”


    忽聞,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


    石樓喊道:“王上,投降吧!”


    中山王姿哭泣道:“石老將軍,寡人不曾虧待你。你就不能放寡人一條生路。”


    石虎嚷道:“石老將軍,不能放他走。趙君若是得知此事,我們如何交代。”


    石豹也道:“來人,給我殺了中山小兒。”


    “住手。有什麽事情,我一人承擔。”石樓喝道:“石氏一族,深受先王的恩情。他也不曾負我們。王上,你走吧!”


    石樓在這些人之中也很高的威望,他一開口,眾人也不在說話。


    中山王姿見石樓是重情重義之人,不會殺他,也不會活捉他迴去邀功。中山王姿怕他反悔,落荒而逃。


    天色漸明,中山王姿總算擺脫了趙軍追兵。中山王姿出逃時,五千軍力。此刻,身邊的軍力不足百人。一夜之間,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跌落成亡命之徒。中山王姿大哭道:“南有季,北有樂。若非寡人自毀長城,怎會落得如此。”


    中山王姿唏噓不已,淚如雨下。忽然見軍中有兩名滿身傷痕地將士,問道:“你們為了寡人,可曾後悔。”


    “末將的父親因反對司馬相儒學之策,被先王下獄。若不是王上的一壺熟食,救了我父親。我父親就餓死牢中。王上繼位,大赦天下。我父親被放了出來,還得以洗刷冤屈。”那人眼角有些淚痕,“我父親臨死前說王上若有難,要我們以死相報。我們護送王上出逃,正是為了履行父親的承諾。”


    中山王姿,仰天長歎道:“寡人因杯羹亡國,因一壺熟食而得忠義之士。施與不在多少,仇怨不在深淺。寡人明白這句話時,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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