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韓、魏三國對戰秦、楚之盟,中原再次陷入混戰。趙雍沒有卷入中原紛爭,也沒有做出五伐中山的命令。趙雍為了擴大胡服騎射的功效,在趙國推行胡服令。趙雍本以為在全國推行胡服騎射,會引發一場強烈的地震。然,趙國臣民很溫順接受了胡服,也沒有引發流血犧牲事件。


    趙雍看著胡服令在全國暢通無阻的推行,心裏麵總算鬆了一口氣。


    幾年前,趙雍為了尋找富國強兵之策,引領趙國走向強盛之邦。於是,趙雍在肥義、樓緩、仇液等擁有胡人血統的外族大臣的支持下,打破中原諸侯推行的禮製,在朝堂推行胡服騎射。趙國自上而下推行胡服騎射,臣民也上行下效。


    趙雍推行胡服之後,攻伐中山,西去河西北地,北擊林胡,並插手秦國內政。趙國對外戰事,無一敗績。趙國臣民見著胡服騎射取得顯著的功效,無不擁護趙雍的胡服令。


    胡服騎射,也成為富國強兵的代名詞;胡服騎射又一次讓趙雍名聲大噪,揚名諸侯。


    這日,趙雍與司馬望族、屠彝和穆澗以騎射為樂。


    一名宦者走了進來,“君上,相邦、左司寇、右司寇求見。”


    “喊他們進來。”趙雍拉開大弓,往眼前的目標射了一箭。


    穆澗見君上命中靶心,迎合道:“君上,好箭法。”


    趙雍看了看靶心上的箭矢,還是覺得差強人意,“寡人的箭術,還是比不過司馬望族。”


    司馬望族也不謙虛,坦然地笑道:“謝君上誇讚。”


    穆澗瞪了一下司馬望族,吐了吐舌頭,挖苦道:“望族,聖人有雲,做人要謙虛。”


    司馬望族展開雙手,無辜地說道:“我還不夠謙虛?”


    肥義、李兌、田不禮走了過來,行禮道:“臣,參見君上。”


    “不必多禮。”趙雍看著三人,笑道:“你們來了,是否也給寡人露一手。”


    肥義答道:“君上箭術出神入化,我們是不能比之。”


    田不禮也道:“君上,我的箭術是上不了台麵的。”


    李兌忙道:“君上,我可不擅長騎射。臣還是不丟人了。”


    趙雍笑道:“肥義,你說的話,寡人愛聽。”


    說完,趙雍又射出一箭。三人見了,擊掌道:“好箭法。”


    趙雍將弓交給宦者,與眾人席地而坐。


    趙雍眼神快速掃視三人,問道:“你們來見寡人,不是為了看寡人箭術。”


    肥義率先道:“君上,出事了。”


    趙雍聞言,心裏咯噔一下,宛如掉入冰窖,聲音顫抖道:“寡人的胡服政令出了問題?”


    肥義搖了搖頭,答道:“胡服令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趙雍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問道:“胡服令沒有問題。那麽中原戰事有結果了。秦國對戰韓、魏,誰輸誰贏了。”


    肥義眸色寧靜地答道:“秦國贏,韓、魏輸。”


    “你說什麽。”趙雍得知這個消息,滿臉驚愕,“秦國擊敗了韓、魏。”


    李兌迴道:“秦銳士和魏武卒對戰,秦慘勝,魏慘敗。魏國蒲反、封陵、陽晉落入秦國手中。”


    趙雍吸了一口冷氣,“魏武卒再不濟也不會輸得這麽慘吧!”


    肥義接話道:“此戰是秦國曆經動亂,東出函穀的第一戰。此戰的勝負,無論對秦國,還是對魏國來說何其重要。秦國勢在必出,魏國勢在必守。秦、魏攻伐,誰贏了,就會掌握戰場的主動權。秦國輸了就是動搖秦王的威信。秦王是絕不會輸的。”


    司馬望族問道:“魏武卒是魏王重新精心打造的精銳。魏國兩次攻楚,魏武卒的英姿,活躍在戰場之上。魏武卒對戰秦銳士,為何會落得如此慘敗。難道是魏武卒,抵不過秦銳士。”


    “非魏武卒,抵不過秦銳士。實乃,魏國的精銳在征伐楚國。”田不禮答道:“秦國攻伐魏國,出兵突然。魏王雖調兵遣將抵禦秦國,但魏國精銳深陷楚地,不能迴調支援戰場。秦國方能攻破魏國,占領蒲反、封陵、陽晉等地。秦國雖然贏了,但也付出了沉重地代價。秦國攻伐魏國,也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趙雍問道:“韓國的戰況如何。”


    肥義道:“韓國的損失稍微少些,隻丟了武遂。”


    李兌神情凝重道:“君上,秦國攻破了韓魏,就會威脅到三晉,也會助長秦人的的氣焰。我們要不要出兵援助韓、魏,壓製秦國。秦國東出函穀,也會威脅到我們攻伐中山、開拓胡疆的大業。”


    趙雍沉思少許,問道:“肥義、田不禮,此事,你怎麽看。”


    肥義答道:“秦國攻破韓、魏,那是因為秦國趁著韓、魏精銳遠在楚地。韓、魏精銳歸國,支援戰場。秦國之力是不能突破韓、魏。臣認為,秦國交給韓、魏阻擋足矣。我們要做的就是推行胡服令,擴大胡服功效。他日,中原大變之時,我們滅中山,開拓胡疆。”


    田不禮道:“君上,臣也認為,秦國不足為慮。我們行胡服,推騎射,滅中山,開拓胡疆的政令不能更改。秦國就交給韓、魏去對付。”


    李兌急色道:“秦國攻破韓、魏,足以證明秦國國力恢複到了秦武王時代。我們要及早做好準備,防患於未然。秦國帶來的隱患,我們不能小覷。”


    司馬望族插話道:“秦國曆經動亂,國力大損。此戰,秦國雖攻破韓、魏,占領了韓、魏的城池。但秦國之力,還不足以威脅到韓、魏。我們不能因為秦國,就打亂了自己的節奏。齊、韓、魏對戰秦、楚之盟,不相伯仲。任何一方都不能消滅另一方。如果我們冒然卷入中原戰事,就難以脫身。”


    “寡人就是不想卷入中原之事,才選擇置身事外。我們也不能因為秦國攻占了韓、魏幾座城池就方寸大亂,更改國策。韓王倉和魏王嗣不是昏庸之君,秦國交給他們去應對。”趙雍調整自己的氣息,又道:“秦國東出函穀第一戰雖然贏得了勝利,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秦國之力,不足以攻滅韓、魏。”


    肥義答道:“韓魏之勢,不可小覷。秦國剛曆經動亂,招惹韓、魏,不是明智之舉。再加上,齊、韓、魏,三國同盟。秦國攻伐韓魏也是得罪齊國。秦國是沒有足夠的實力,挑戰三國。此戰,秦國贏了,便會適可而止。如果秦國嘟嘟逼人,繼續攻打韓、魏,就會遭到韓、魏的反擊。秦國真的與韓、魏交手。誰輸誰贏,不好定論。”


    田不禮道:“秦國攻伐韓、魏,一是為了立威;二是為了鞏固秦、楚之盟;三是為了轉移秦國內部矛盾,證明秦王稷是上天挑選的君王。秦國達到目的就會收手。秦國不會愚蠢地擴大戰事,更不會因為楚國得罪中原諸侯。”


    屠彝快步走了過來,行禮道:“君上,有書信。”


    趙雍接過書信,看了看,笑道:“這個好消息也證實了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肥義問道:“君上是什麽好消息。”


    趙雍笑道:“秦、韓、魏三國議和了。”


    “議和。”田不禮驚道:“秦國攻破韓、魏,占領魏國的蒲反、封陵、陽晉。占領了韓國的武遂。秦國怎會與韓、魏議和。”


    司馬望族答道:“秦國選擇議和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秦國在攻伐韓魏的過程之中,損失慘重。秦國害怕韓、魏反攻,進而陷入戰爭的泥潭。秦國議和就是為了脫離戰事,與韓、魏保持友好。”


    “不錯。寡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趙雍將書信傳給眾人觀看,“若非秦國忌憚韓、魏之力。秦國豈會將攻占的疆土,無條件的歸還給韓、魏。”


    穆澗問道:“秦國打了又議和,並歸還占領的疆土。這不是秦人的風格。”


    “秦人也風骨。韓、魏也是有骨氣的。”肥義答道:“秦國打贏了韓、魏,但磨滅不了韓、魏的鬥誌。韓王倉、魏王嗣被秦國擊敗,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秦國不主動歸還疆土,與之議和。等待秦國的將會是更大的戰事。秦國曆經動亂,傷了元氣,自然是不敢與韓、魏全麵開戰。”


    田不禮道:“韓、魏為了迎戰秦國,調迴在楚地的將士。齊國見秦國出手,又無韓、魏援助。齊、楚締結和平。今,秦國歸還韓、魏疆土。齊、韓、魏三國在臨晉會盟。中原戰事告一段落,天下又將和平了。”


    李兌也道:“天下和平,我們就不能攻滅中山,開拓胡疆。”


    “短暫的和平與安寧,隻是為了迎接更劇烈的暴風雨。”趙雍唇角含笑,“楚王將太子橫送去秦國為質,那是國恥。楚王心高氣傲,必會向秦國洗刷恥辱。秦國和韓、魏交手,認識到了韓魏的實力,也會重新調整戰略。楚國不僅是中原諸侯的敵人,也是秦國的敵人。”


    李兌問道:“君上的意思是說天下不會走向和平,反而還會出現天下大亂的局麵。”


    肥義搖頭道:“諸侯剛曆經大戰,需要休養生息。此次和平來之不易,豈會出現天下大亂的局麵。臣相信,這次和平至少有三五年的光景。”


    田不禮也道:“秦、楚之盟雖然脆弱,但也是製衡齊、韓、魏三國最有效的方式。秦、楚背盟就會遭到齊、韓、魏三國的打擊。為了自身的利益,無論是秦楚之盟,還是齊、韓、魏三國同盟,雙方都會維持幾年。臣也認為,天下應該出現短暫的和平。數年之內,天下不會大亂。”


    趙雍神情散漫地問道:“如果秦國與楚國背盟,加入齊、韓、魏三國,天下又會如何。”


    “楚國將會對戰齊、韓、魏、秦四國。”肥義驚道:“那豈不是...不可能,不可能。”


    “楚國之勢太大,對中原諸侯虎視眈眈,對秦國也是垂涎三尺。楚國是秦國和中原諸侯共同的敵人。”李兌擊掌道:“楚國對戰四國,第三次中原大戰在所難免。”


    田不禮猛然間吸了一口氣,吞了幾口唾沫,“諸侯合縱攻楚,天下將會大亂。”


    “寡人相信,不出幾個月,天下將會大亂。諸位,我們也要做好準備。”趙雍眸色之中綻放光芒,語調堅定,“第三次中原會戰之日,就是天下大亂之時。也是我們五伐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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