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喵心頭千迴百轉,薛紹也是每根神經都繃緊著,死盯著絲蘿的一舉一動,生怕他會傷害到溫小喵。薛紹並不知道念燭跟溫小喵說了些什麽,要是他知道絲蘿的“特殊本事”,說不定一早就狗熊救美地撲上去當肉盾了。


    他攔在溫小喵身前,還是像母雞護著小雞的架勢一樣,連虛張聲勢都做不到。這些年過去,他雖然體格漸長,力量加強,但格鬥依舊是他的弱項。他跟姬冰玄一樣,容不得有人在麵前欺男霸女,可是卻自問沒這個能耐阻止絲蘿大人的“穿雲箭”。


    “小子,你很有趣。”絲蘿一反常態,笑吟吟地看向薛紹手裏的大錘,絲毫未將他放在心上,“你可知,連你師父也未必敢在我跟前動刀子。”他年資實力都在大德真人之上,無怪乎能輕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放柔的語調有種說不出的溫度,平未因相貌而變得陰陽怪氣。


    這樣看,又不像女的了。


    溫小喵頭都大成了十個,她根本無法想象青印真人在離開之前惹上的都是些什麽人,放眼望去,情債錢債,好大好大一個爛攤子。楚修月能平安活到現在,可真不容易。


    那本號稱史上最全的八卦書裏凡是涉及青印真人的地方不是被撕掉了,就是被加了幾重禁 製,以溫小喵現在那點皮毛功夫想偷窺都沒找到八卦之門在哪。麵對著絲蘿大人的垂青,溫小喵隻能痛定思痛,在內心發毒誓以後絕對不在山上亂跑,要跑也得把那本《仙門奇葩傳》的禁 製通通解開並熟記於心才行,免得走在哪裏都遇上熟人,說真話說假話都難過關。


    “絲蘿前輩,你要的玄冥珠不在我身上,你就念在我一個小小雜役什麽也不懂,饒過我吧。我發誓以後。每年春分冬至重陽清明,都給你燒高香。”溫小喵賠出個燦爛的笑容,一把將身前的薛紹推開,一臉狗腿相地站在了絲蘿對麵。


    絲蘿大人歪頭看了她臉一會。忽地抬足,步步踏上沼澤,他周身靈力飄散,形成了一圈看 不見的光環,腳下低伏的青草被那清新的靈力催發,漸漸抬起了頭,絲蘿大人路過之處竟然轉眼就變成了繁花滿地,綠草成茵。


    溫小喵張大嘴,愣在那兒。


    同樣是木靈屬性,人家的法力就那樣高雅燒包。她呢?觸須怪?綠藤怪?除了臨時學的那招風流雲散看起來還有些漂亮,其餘低階法術簡直丟臉丟到了外婆家。溫小喵不知道絲蘿要來幹什麽,薛紹緊張得頭發根都豎起來,她卻還在發呆。


    她在想,要是在自己的法術裏加點什麽飛花啊。飛葉啊,會不會更牛氣哄哄一點?這樣就可以像楚修月說的那樣,裝高階修士啊。反正沒有人看得出她的修為,不說裝個元嬰大能,裝裝金丹修士也不錯吧?至少在天元大陸上還沒有到金丹像條狗,元嬰滿地走的地步,還有點忽悠人的餘地。


    “小喵。你、你再說點什麽吧?我說不話來了。”九階大妖,那骨頭都是上品法器,他不用那把長弓,也照樣能把薛紹這樣的無名小輩捏成老婆餅,他的腳有些發軟,可是看溫小喵都無動於衷的樣子。他又不得不挺直了腰,像個木偶似的杵著。男人嘛,總該有點男人的樣子。


    “這個花很好看,不是鬼哭花。”溫小喵稱讚道。


    “啊?”薛紹一聽,頓時大汗淋漓。溫小喵又走神了。上次是看中了別人的玄冥之火,這次卻是看中了這一點用處也沒有的花,簡直喪心病狂!這家夥就不怕死麽?難道她從出生起就沒想過這樣莫名走神會得罪人?聽說這些大妖大禍都有些不良嗜好的,萬一獸性大發要吃人可怎麽辦?薛紹壯著膽子又衝上去,剛要伸手護住身後之人,卻猛覺身邊一陣涼意擦過,絲蘿已來到溫小喵眼前。


    “真的好看?”絲蘿的眼睛裏透著少年般的純真,嚇了溫小喵一跳,直覺得他是被妖魔附身了,前一刻還喊打喊殺的,現在搞什麽?來陰的了?溫小喵把全身靈力都用在了防備上,隻要稍一發現不對,她就立即用“固若金湯”把自己包起來。


    絲蘿卻沒有理會她眼中的警惕,而是驀地自掌中變出了一棒花。


    那些花紮成束,結成串,五顏六色熱鬧地好看,它們怒放著,散發著馥鬱芳香,竟引來了靈蝶起舞。溫小喵的眼睛都看花了,心裏卻還在想著:“這人似乎病得不輕。”


    “曾經也有人說過我種出來的花好看,不過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是令人懷念。既然你那麽喜歡這些花,我就把它送給你。”絲蘿溫柔地笑笑,一撩銀色長發,露出玉雕似的鎖骨,媚自天生,看得人心裏直癢癢。


    “對了,元陰!難道他真如老龍說的那樣,是為了采擷元陰而來?”溫小喵的臉變了,她從來沒遇上過男人的攻勢,麵臨著絲蘿那笑得快滴出水的臉,竟忍不住全身發寒。若是打架,她可以百折不迴,若是懷柔,她大概會死無葬生之地。


    溫小喵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遇強愈強才是真顏色。


    溫小喵很沒情調地將渠冰峰那些師兄弟們的“雙修秘法”“神女私藏”“素子內調”都過了一遍,又偷眼瞧瞧薛紹,臉上騰地升起一片嫣紅,那種熾熱又恍惚的感覺令她很羞恥,直恨不得把絲蘿送到鼻子下的花一把撕個粉碎。


    薛紹衝她眨眨眼睛,意思是問,要不要逃?


    溫小喵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要怎麽辦。


    兩人眉來眼去了一會,隻顧著琢磨要怎麽樣脫身,絲毫示留意到絲蘿眼中氤氳的水氣,以及他微微顫抖的手腕。像,太像了,第一次收到男子贈花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因為嬌怯而浮在臉上的紅暈,還在那水靈靈的杏目,都和記憶裏的她一模一樣。


    溫小喵第一次,露出了屬於女子陰柔的一麵,也是第一次,因為陌生男子的示好而心跳加速,她純真的反應,和清澈的表情,成功地掩飾了她心底的小九九。還好菜菜沒有來,看不見這掛名主人心裏跳動的齷齪火焰。


    溫小喵竊竊地想:“采元陰的方法真繚亂,不知道這位美若天仙的絲蘿大人會用哪一種呢?”旋即又迴過神來,“啪啪”給了自己兩耳光。


    采元陰也好,大打出手也罷,最倒黴的不是她這個將要被魚肉的傻蛋嗎?瞎操什麽心?


    戰勝了心魔的溫小喵突然嚴肅了臉,正色道:“這花能吃嗎?”


    絲蘿一愣:“吃?”


    溫小喵一本正經地道:“這廣生劍劍塚下靈氣稀薄,多少妖靈連肚子也填不飽,又有多少小妖的修為止步不前,不就是因為沒有資源沒有靈氣,得不到提升?絲蘿前輩,與其浪費靈力做些錦上添花的無謂行徑,倒不如雪中送炭,為天下蒼生著想。身為大妖,不能這般自私。”


    這裏的妖靈確實可憐,但廣生劍下,也隻有鬼哭藤這一種一階小妖,委實不像溫小喵義正言辭抗訴得那般嚴重,充其量,也就是隻開花不結果,長不出靈植蘿卜而已。但是絲蘿守著那九迴之陣那麽多年,早已不知道今昔何夕,又哪些想到溫小喵是在找借口。


    況且——


    許多年前,也同樣有個人,向他說了同樣的一番話,現在想起來,莫不是針針錐心,句句如刺。絲蘿看著眼前的人,思緒不覺又迴到了幾百年前,迴到了他與心中的那個她初次見麵的情景。他的眼眶有些濕,不知道是因為空氣裏滌蕩的水氣,還是因為那刺鼻的花香。


    溫小喵說完,偷偷地看他的表情,卻見絲蘿虎著一張臉絕美的臉,喜怒難辨地捏著一把漸漸凋零的花。溫小喵與薛紹互看一眼,心裏同時咯噔一聲,薛紹咬咬牙,雙手握錘,作了個隨時加入鬥法的準備。


    “小丫頭,你喜歡你師父嗎?”絲蘿的聲音有些啞,似乎很消沉的樣子。溫小喵一臉茫然地打量著他,越發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他不是來搶玄冥珠的,也沒有要胖揍她一頓的意思,更不像老龍說的那樣不堪,那他,究竟要做什麽?滿嘴謊話的溫大仙兒越發吃不準。


    喜歡,師父?怎麽可能!溫小喵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張皺巴巴像個核桃幹的小臉瓜子,老爺子能保持醜陋一百年不改變的決心描摹在這奇異的容顏裏,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於是她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不可能,他那麽老那麽醜,鬼才會喜歡他!前輩說笑!”


    又老又醜,這樣幹脆肯定沒有疑慮的評價怕是對絲蘿大人最有力的鼓舞,絲蘿大人將手裏的花往腦後一丟,驀地撲上前,抱起溫小喵忽地轉了一大圈。薛紹衝上來的時候,絲蘿大人剛好把溫小喵放下來。


    薛紹撲空,連人帶錘摔了個大馬趴。


    “又老又醜!不錯,不錯,他就是又老又醜!你不喜歡他是對的!”絲蘿開懷大笑,一邊笑,一邊開心地摸著溫小喵的頭發,一掃之前的陰霾,仿佛溫小喵與他對毆,以及盜取玄冥珠的事都沒發過似的,隻是那樣俊秀絕倫的人,實在不適合這樣粗豪的笑法,溫小喵扶起薛紹,兩人的嘴角都有些抽搐。


    溫小喵試著傳音召喚老龍,她想問問這位絲蘿大人是不是哪裏有些不正常,可是神識遊進去,隻揪出一陣陣愜意的唿嚕聲。老龍說的沒有錯,它到底沒和她結血契,不是她的魔寵,它完全把溫小喵的處境給忘光了。


    ps:


    我真的是在和拖延症戰鬥。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咬壞上仙大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冰妃襲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冰妃襲陽並收藏咬壞上仙大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