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尚羽一行人已經困在深山一月有餘了,邱尚羽點點頭,道:“那真正的納雲藏天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會傳給七絕宮的弟子呢?”


    婁牧之道:“真正的納雲藏天功要等到宮主親自選出下一代弟子中武功排名前八位的弟子傳授納雲藏天功以及劈空劍法,在宮主離世前,他會從這八名弟子中欽定宮主、副宮主以及下一代的長老人選。就那我師父來說吧,他親點了我為宮主,副宮主是我一位師兄,蕭文成和其他五人,隻不過是下一代的長老而已。不過因為這一任的副宮主以及六大長老都在,他們才沒有接任。”


    邱尚羽道:“七絕宮挑個宮主、長老什麽的也太麻煩了,還不如和我們天兵閣一樣,父子相傳,其他長老什麽的,都以平日的功勞給予。”


    婁牧之聽到這個不禁好笑,道:“你以為七絕宮和你們天兵閣一樣是家族宗門啊?七絕宮是當初七個結義兄弟聯手創立的,他們分別將自己的一門最得意的武功獻出,聯合在一起,才創立的七絕宮,我們七絕宮人大多數都是他們七人的後人,隻有少數一些,是有人慕名來學武的。這種選取宮主的方式,是他們當年一起製定的,你以為真的這麽容易啊,一個不小心,就會爆發宗門內鬥的。”


    邱尚羽也不知道七絕宮的情況,他隻道天下宗門都是一樣,皆是由一人創立的,然後父子或是師徒相傳,他又豈會知道天底下還有像七絕宮這般繁雜的宗門。


    撇了撇嘴,又道:“姑父,那七絕宮豈不是分成了七大勢力?”


    婁牧之點點頭,道:“楊大人確實有這種情況,七絕宮雖然人數近千,但隻有七個大姓,從強到弱依次為馬、蕭、司空、吳、婁、李、趙。每一任的宮主、長老必須要有七個大姓中的人,剩下的那一個才是真正看實力的。”經他怎麽一說,六大長老也不敢再提追擊的事,皆是一言不發。


    蕭文成冷眼瞧著他們,好一會兒才道:“傳我的命令,即日起在江湖上通緝私藏本門秘籍叛徒婁牧之,凡我七絕宮弟子,遇上此人要格殺勿論。”


    不等底下人迴答,就拂袖而去。


    齊虎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冷冷道:“哼,才剛坐上宮主的位子,就如此不將我們放在眼裏了。”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也能聽見,吳天風就不滿道:“齊虎,你什麽意思?難道宮主還不能使喚你了麽?”


    齊虎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說道:“嗬,怎麽,我說錯了?蕭文成才做了幾天宮主,就已經不將我們這幾個長老放在眼裏了,唿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吳天風喜歡做狗腿子,可不要扯上我們。”


    吳天風聽他這話,不禁臉頰臊紅,吼道:“你什麽意思?”


    齊虎淡然道:“蠢鈍如豬,還有臉問我什麽意思。那好,老夫就和你說明白,你吳天風不過就是蕭文成養的條狗而已。老宮主在的時候,你就天天的溜須拍馬。婁牧之當宮主之時,你整日臉上也盡是諂媚之色。現在輪到了蕭文成,你還是如此維護。就你這樣的牆頭草,有什麽資格坐上長老的位子?”


    吳天風怒極反笑,咬了咬牙,說道:“我不配當長老?那你齊虎難道就配了麽?要不是宮主傳給你泣血決,就憑你這老東西,恐怕連婁牧之的兒子都打不過。”


    齊虎是七絕宮輩分最高的人,要比吳天風、馬威這些其他長老還要高一輩。


    奈何他學武天資有限,即便是接近八十高齡,也不過才達到地乾位初期的功力而已。


    確實如吳天風所說,要不是他修習了泣血決,那麽以他的年紀,還真有可能不是年輕力壯的婁耀的對手。


    也正因為如此,功力這方麵是齊虎所敏感的地方,平日裏其他長老礙於他的輩分,都不好提起。


    但今日吳天風卻管不了這麽多,反正已經撕破臉皮,索性也不給他留麵子了。


    齊虎要是心胸寬闊之人,其他人又豈會不敢提他武功。一聽吳天風嘲諷自己的武功低微,便惱羞成怒吼道:“好,老夫今日就來領教你吳天風的狗腿功,看看你有多少斤兩。”說完,又運氣靈鶴爪,催動泣血決內力,向吳天風抓去。


    吳天風雖然在蕭文成麵前是一副諂媚模樣,但在其他人麵前卻是毫無好臉,一聽齊虎要出手,絲毫不懼,抬掌就迎了上去。


    就在二人招式相接的時候,馬威輕輕一躍,後發先至,就跳到了二人之間,抓住他們手腕,輕輕一甩,就分開二人。


    吳天風定了定身子,道:“馬威,你什麽意思?也想幫著那老東西對付我麽?”


    齊虎也道:“你少妨礙老夫教訓那個狗腿子,今日我非得抓下他的舌頭。”


    吳天風笑了兩聲,道:“老東西,還抓下我的舌頭,你還是小心自己的舌頭被風閃了。”


    齊虎也不再廢話,雙手成爪,就要出手。


    馬威冷冷道:“都給我住手,剛才宮主的話都聽到了麽?要是有這內鬥的閑工夫,不如下山去把婁牧之抓迴來。”說完,和那蕭文成一樣,拂袖而去。


    其餘長老、弟子也沒閑心看這兩人爭鬥,大都迴了房,隻留下他們兩人麵麵相覷。


    二人眼神在空中碰撞很長一段時間,但終究還是沒動手。


    其實他們也知道對付武功和自己差不了太多,要分出勝負也得要三五百招以後。


    而他們現下都剛經曆過一場打鬥,也沒精力再和對方爭這一時長短,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分別轉身離去。


    此時婁牧之四人已經下了山,但他們也都精疲力竭。


    其他三人倒還好,隻是有些輕傷而已。但婁牧之不僅有外傷在身,所吸取蕭文成的內力也沒及時轉化,剛下了山就一頭載到在地。


    邱月華也不敢在山下的小鎮裏投宿,而是和邱尚羽、婁耀三人輪流背著婁牧之接著奔跑。


    一晚上過去,他們跑了足有七八十裏地,才到了韶州城找了間客棧投宿,又找了個郎中給婁牧之看傷,才放心調理自己的身體。


    好在七絕宮的人沒有追來,婁牧之的內力也替他護住了經脈,調養了幾日,便能行動自如了。


    但他們總不可能留在這韶州城,總是要想個去處的。


    婁牧之道:“羽兒,這次的事情,姑父也沒想到,險些搭上了你的性命。不過你放心,摘星神功在哪傳你都可以,你學完之前,我不會上七絕宮報仇的。”


    邱尚羽一聽這話,連忙道:“姑父您說的這是哪裏話,此次全都是那蕭文成一人所為,和您又有什麽關係。至於摘星神功也還不急,您好好養傷便是。”


    婁牧之點點頭,道:“我受的隻不過是一點皮毛傷而已,會暈倒在地,也都是摘星神功未能及時轉化內力而被其反噬的原因。但那七絕宮一時半會兒是迴不去了,咱們眼下說不準還被他們通緝這,還是得盡快離開這裏,以免再被他們盯上。”


    邱月華道:“那要不然咱們還是迴天兵閣?”


    婁牧之本來也是這麽想的,正想等邱尚羽的意見。


    可邱尚羽卻搖搖頭,道:“天兵閣事務繁雜,要是我在的話,二位閣老便要事事都問過我的意見。而我迴去恐怕也會忍不住親自管理,不能好好練功。再說憑我這點眼界,迴去了也都是幫倒忙。索性全由二位閣老掌事,等天兵閣在玄天山重建完成,再迴去就是。”


    邱月華道:“既然羽兒怕迴天兵閣分心,又不能去七絕宮,那我們該去往何處?總不能就在這客棧中吧。”


    婁牧之道:“我從小就在七絕宮長大,沒有其他親人。而又不去天兵閣的話,那也確實想不出其他地方。”


    邱尚羽想了想,道:“這樣吧,咱們去我外公哪裏。”


    婁牧之對他了解甚少,也不知道他外公的名頭,當即問道:“外公?羽兒你外公是……”


    邱尚羽道:“要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維持七絕宮的話,那豈不是很容易被逐個擊破,要是其中有兩家內鬥的話,其餘五家又是什麽態度?”


    婁牧之突然歎了一口氣,道:“確實如此,坐上了宮主或是長老之位的弟子幾乎就相當於是那個家族的族長一般,平日裏隻聽他的號令,連宮主的調派也都要看那族長的意思。”


    邱尚羽道:“那等咱們再上七絕宮的時候,姑父您豈不是至少可以取得婁家的支持麽?”


    婁牧之又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當年和我一代的八位弟子中,我雖然是婁家推選的人,但七絕宮還存在著一位婁長老,他才是婁家的族長。要是蕭文成不以泣血決為條件的話,我倒是能說動他來幫助我,可是他們現在所有人都還覬覦著摘星神功,別說我還沒坐上婁家族長的位置,就是已經坐上了,恐怕婁家也會翻臉不認人。”


    邱尚羽道:“那姑父何不以摘星神功為條件,重新在七絕宮奪得聲望呢?”


    婁牧之還是搖搖頭,道:“不行,創出摘星神功的那位前輩,留有遺書警戒我們不將此功傳於七絕宮弟子,他蕭文成可以自毀誓言,我婁牧之可做不出來。”


    邱尚羽聽了這話,也從心底裏佩服他,但還是擔心道:“雖然外公他答應幫您奪迴七絕宮,能不能奪迴先不談,可即便是奪迴了,七絕宮七大家族也不會真正支持您,他們還是隻覬覦著您的摘星神功。”


    婁牧之點點頭,道:“事實確實如同你說的這樣,可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摘星神功傳給七絕宮弟子的,要是到時候七大族長真的還是隻覬覦我的摘星神功的話,大不了我就不當那宮主之位了。”


    邱尚羽道:“您可想好了,七絕宮宮主可是您師父要您當的,要是就這麽不當了的話,那未免也太過可惜了。”


    婁牧之苦笑兩聲,道:“要怪就怪那當初排擠創出這門神功的前輩的那些人吧,他們為了怕那前輩的家族一家獨大,就將那前輩逼下了懸崖,要是他們齊心協力的話,恐怕現在的東西七絕宮就是九絕宮了,在江湖上的地位也要強得多了。”


    邱尚羽也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旁邊一直沉默的婁耀突然開口道:“我以為這其中的矛盾都出在七大家族上。”


    婁牧之疑惑道:“耀兒,你有什麽見解不妨說說。”


    婁耀點點頭,又道:“我自小在武當山長大,對七絕宮七大家族的事也不是很了解,可剛才爹和表哥的對話,讓我明白了七絕宮問題的所在。首先是七絕宮的創立,當時是七位結義兄弟聯手創立的七絕宮,他們情同手足,所以對什麽宮主、長老的尊卑位子看得不重。可現在他們的後人不怎麽想,他們以為創立七絕宮的七位先人都出了一門最得意的武功,那麽七大家族的地位就必須要相當。所以才會有了後來的沒一代的八位弟子中,七大家族必須至少得有一人在,恰恰是選舉製度,才導致了七絕宮內部分裂成七股勢力。”


    婁牧之越聽越對,急道:“耀兒你接著說。”


    婁耀接道:“就那三十年前的浮生莊宗門榜來說吧,當時七絕宮排名第八,而同一時期的萬獸山莊卻排名第六,要知道當時的七絕宮可是有三位天乾位功力的高手,宮中弟子也有近千。而萬獸山莊卻隻有兩位天乾位高手,弟子也不過三五百人,即便加上他們驅獸的本事,也不至於壓在七絕宮的頭上。這其中的原因就是,七絕宮的七大家族遠遠不止萬獸山莊來得心齊。”


    婁牧之點點頭,道:“確實如此,耀兒,這些都是你分析出來的?”


    婁耀笑著搖搖頭,道:“這些都是師伯和我原先提到過的,我剛才聽了爹和表哥的對話,才有感而發。”


    婁牧之點點頭,道:“你接著說。”


    婁耀道:“七絕宮的七大家族正因為以為自己家先人對七絕宮的貢獻不低於其他家族,才會想要分別掌控權力,他們不想讓現在強勢的家族排擠,從而互相製約,不讓一家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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