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國興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開口問,“周小哥,你有什麽辦法可以保住我的廠房?”


    他知道,這個辦法的代價,絕對比四座廠房的代價還要大。


    可許劍在旁,他不能不問!


    “洪先生,這個辦法很簡單。”我直視著洪國興的雙眼,一字一頓開口,“你隻需要告訴我,你前幾天去拐子村幹什麽就行!”


    “你……”


    “你怎麽知道是我?”


    洪國興一愣,脫口反問。


    之後,他驀然住了嘴,臉色驟變。


    顯然,他已經明白他說錯話了。


    我微微一笑。


    其實。我並不知道洪國興有沒有去我們家,隻是隨口詐一詐他,想看看能不能有點意外收獲。


    誰曾想,收獲比我想的還要大!


    那天去找我奶奶的幾個人中,果然有洪國興!


    “那我奶奶去哪兒了?”詐出來效果後。我臉色驀然一沉,冷冷盯著洪國興繼續追問。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從你們去看過我奶奶之後,我奶奶就失蹤了,你跟我說你不知道?說吧,我奶奶失蹤的事,是不是你主使的?”


    “不是我……”


    洪國興臉色惶恐,搖頭否認。


    “那是誰?”許劍臉色一冷,聲音陰沉駭人。


    “有人,有人讓我去的!”洪國興身子一抖。哆嗦著開口,“我隻是負責跑腿,我絕對沒有動她……”


    洪國興的聲音微微顫抖,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我微微訝異:他緊張的似乎有些過度了。


    隻是,我當時沉浸在忽然有線索的興奮中。壓根沒有過多注意洪國興的異常,還以為他這麽緊張,是因為許劍在場。


    從洪國興的話裏可以確定,他一定知情!


    我和許劍相互看了一眼,我繼續追問,“誰讓你去的?”


    “我,我……”


    洪國興更緊張了,語無倫次,滿頭大汗,渾身顫抖,眼裏全是恐懼,嘴裏喃喃重複,“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不能說?


    我滿臉驚疑。


    指使他去的那個人有那麽恐怖?現在僅僅隻是提到,就把洪國興給嚇成了這副模樣?


    “那你剛才說你是負責跑腿的,那你跑腿時負責做什麽?”我緊追不舍,“這個總能說吧?”


    “他,他讓我傳達一句話……”


    “什麽話?”


    “我,我不能說……”


    此刻的洪國興已經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時不時打量一下四周,好像生怕有人偷窺他似的。


    “洪先生。”許劍緩緩走近他,冷冷開口,“你再好好想想!我給你一些時間。不急,慢慢想。隻要你告訴我們那個人是誰,我們不會為難你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迫感和威脅感十足。


    “好好好,我想想,我想想……”


    洪國興慌亂點頭,然後神經質的重複著一句話,來迴不停踱步。時不時擦一把冷汗。


    他嘴裏,似乎一直在嘟囔著什麽。


    可他的聲音太低,我和許劍雖然極力想要聽清楚,終究還是失敗了。


    “許先生,我,我想上趟廁所……”來迴踱了半天步之後,洪國興忽然抬頭對許劍說了一句。


    許劍愣了愣,然後點點頭,“好。”


    洪國興轉頭就走,腳步匆匆。


    許劍使了個眼色,他的兩個人立刻跟了上去。


    我和許劍一直追隨著洪國興的背影,不敢有絲毫放鬆。


    就見洪國興急匆匆走到廠房一側,從一個角落拐了進去,而許劍的兩個人則守在了門口。


    看來,他確實是上廁所了。


    “劍哥。洪國興不太對勁。”我坐起身,皺眉對許劍說道:“從我問第一個問題之後,他就不大對勁了……他好像很恐懼那個人。”


    許劍麵色凝重,“小爺,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牽扯到的人和勢力,或許比你想象的還要多,還要更恐怖?”


    “可是,我奶奶隻是一個農村老太太……”


    我愣了愣,下意識辯解。


    砰!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廁所方向傳來一陣木倉響。


    響聲忽起,震人心肺!


    “壞了!”


    許劍臉色一變,拔腳就朝廁所方向奔去!


    我的心一緊,也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跟在許劍身後。急急朝廁所的方向奔去!


    “許先生,他死了!”


    我們剛奔到廁所門口,許劍派去跟著洪國興的兩個人就一臉凝重出來報告,“一彈斃命!”


    “他進廁所時,我們還專門檢查過。”另外一個人垂著頭低聲說道:“廁所封閉,也沒有什麽破綻。”


    洪國興死了?


    我身子晃了晃。


    好不容易剛剛有了線索,就這麽斷了?


    許劍示意我在外麵等著,他快步走進了廁所內。


    片刻之後,許劍再次走了出來,擰眉開口,“他們說的不錯,這廁所封閉,也沒有什麽破綻。洪國興應該是早就留有一手,以便不測之需!他來廁所,就是為了尋死的!”


    早就留有一手?


    來廁所就是為了尋死?


    “為,為什麽?”我渾身一震,喃喃問,“我不過就是問了他幾個問題而已,他為什麽要尋死?”


    這種感覺很奇妙。


    內疚。


    自責。


    但更多的,是恐懼。


    僅僅因為幾個問題就能自殺。這得多絕望?


    “因為,他不能說!”許劍漆黑的眼眸看向我,語氣凝重,“說了的代價,比死還要恐怖!”


    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一陣寒意,慢慢爬上了我的後背。


    說了代價,比死還要恐怖?


    那他背後的這個人,該有多恐怖?


    我奶奶的事情,竟然牽扯到這麽恐怖的勢力?


    “劍哥,你告訴我,在安城之內都有誰能動得了洪國興?”愣愣呆站了片刻,我迴頭看向許劍,一字一頓問道。


    許劍的臉色微微一變,緊張問,“小爺,您要幹什麽?”


    “既然那個人不讓他說,那我就自己把那個人給揪出來!”我咬牙開口,“我就不信,能動洪家的人就那麽幾家,我挨著一家一家找,難道還找不到那個指使他的人?”


    許劍沉默。


    “劍哥,你不肯幫我?”我執拗盯著許劍問,“你不肯幫我,我就自己找!就算是將整個安城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個人給找出來!”


    許劍微微歎了一口氣。


    “小爺。不是我不肯幫你,是你想的太簡單了”他皺眉說道:“你剛剛接觸到的,不過是安城冰山一角罷了。”


    ……


    陳家別墅。


    剛到門口,陳夫人就攔住了我和陳玥兒。


    很快,她就發現了陳玥兒臉上和手腕上的傷痕——那是她被洪國興綁架時留下的,一時也想不到該怎麽遮掩。


    “你是幹什麽吃的?”陳夫人心疼查看著陳玥兒身上的傷痕,轉頭嗬斥我,“一個大男人,連個女孩子都保護不好,要你有什麽用?玥兒出去的時候好好的。怎麽出去一趟就受傷了?”


    我冷笑——她似乎忘記了,是洪國興把陳玥兒叫出去,是我把陳玥兒帶迴來的。


    但我沒有反駁。


    我在想許劍說的話。


    許劍告訴我,真正掌控整個安城的人,並不是那些權貴名流。而是一些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甚至“不存在”的隱形家族。


    他們表麵看起來非常一般,但卻掌控著安城的所有命脈。


    真正恐怖的,正是這些家族!


    能能讓洪國興恐懼到極點,甚至不惜以死來明誓的背後人。恐怕十有八九就是這些家族。


    我要想找我奶奶,就得跟這些家族打交道。


    而跟這些家族打交道遇到的阻力和艱難,恐怕比我想象的要沉重一百倍!


    我很疑惑:我奶奶一個普通的農村老太太,為什麽會觸及到這些恐怖的家族?


    還有,洪國興負責傳達的那一句話是什麽?


    “你聾了?”


    就在我想的入神時。耳朵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痛,耳邊傳來了陳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我問你話呢,你聽到了沒有?玥兒是怎麽受傷的?你到底把玥兒怎麽了?”


    “媽,不關他的事。”陳玥兒忍不住替我辯解。“不是他弄的!”


    陳夫人依舊不依不饒揪著我耳朵,“不是他?那還會有誰?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是千金大小姐,他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你不要整天跟他廝混在一起,讓外人看到了壞了你的名聲!”


    “媽!”


    陳玥兒徹底生氣了,陰沉著臉怒吼道:“今天我舅舅找我過去,其實是綁架我。這些傷口都是我舅找人綁架我時留下來的!是周正救了我!我本不想告訴你這些的,可你非逼著我說出來!現在,你滿意了吧?”


    “好啊,你舅竟然敢……”陳夫人正要斥責,忽然傻了眼,驀然鬆開了我的耳朵,“你說什麽,你舅舅綁架了你?”


    陳玥兒沒有再理她,扭頭蹬蹬蹬上了樓。


    “你說啊,你舅舅為什麽綁架你?”陳夫人衝陳玥兒喊。


    “你自己去問他!”陳玥兒沒好氣扔下一句話,然後砰的一下關上了門,把自己鎖進了房間。


    我還沒有告訴陳玥兒,洪國興已經自殺了。


    被自己的親舅舅綁架,舅舅又在同一天丟了命……這對任何女孩子來說,都難以承受。


    我得給她時間緩一緩。


    陳夫人頓了頓。


    然後,她扭頭看向我,氣勢洶洶質問,“你說,到底怎麽迴事?好好的,我哥為什麽要綁架玥兒?是不是你又惹了什麽麻煩?”


    我,“……”


    “不說是吧?”見我站著不動,陳夫人惱羞成怒,指著門口衝我吼道:“你現在就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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