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臉上慍色濃鬱,但偏偏說不出辯駁的話來,少頃,方才恨恨地說道:“我……我其實是看他三人行為蹊蹺,想試探一下而已,我就不信,他們敢在京城之中撒野!”


    徐清風大笑道:“若是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他們就枉稱‘仙魔二老’了!崔兄,莫要不認,你的運氣,確實很好!”


    崔明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理睬徐清風。


    西門逸與司空行在旁邊聽著,俱是心內暗暗點頭,笑仙笑魔二人,喜怒無常,武功更是高絕,多年來更是身居公認的武林十大高手之列,而那小魔女則是他們二人的逆鱗,能觸犯小魔女而又在他二人手底下全身而退,確是十分罕見,不誇張地說,崔明是剛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又迴來了。


    崔明嘴上不服,身子卻是冷汗涔涔,肋下一片寒潮。


    徐清風笑眯眯地看了三人一迴,笑道:“今日之事,我隻當不知,大比在即,我們各各努力,哈哈,哈哈哈!”


    西門逸眉頭一皺,忽想到一事,方要開口詢問徐清風,徐清風已然身在十餘丈之外了。


    真個是身似驚鴻,來去如風。


    西門逸雙目微凝,緩緩道:“老徐走得好快!”


    “嘿嘿,就像老鼠被踩著尾巴一般。”司空行冷笑道:“他這個人,一向獨來獨往,在六扇門裏麵,從來隻有老天能讓他看得上眼。”


    崔明瞥了一眼西門逸,陰陰笑道:“若說此次大比,我和司空無法對他構成威脅,倒也不差,隻是西門,你擒獲轟動天下的重犯張天龍,這等功績,竟也被他熟視無睹,老徐也過於狂傲了。”


    司空行笑了笑,歎道:“誰說不是呢?老徐臨走那一句‘今日之事,我隻當不知,大比在即,我們各各努力’聽來怎麽那樣刺耳呢?嘿嘿。”


    西門逸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左右掃了司空行與崔明兩人一眼,但見他兩人臉上均是神色自若,不由笑了笑,凝聲道:“他……確實有這個資本……”便默然抬頭,凝視十餘丈開外一棵大樹的梢頭,目光深邃,隱約閃著寒光。


    司空行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冷芒,幽幽歎了一聲,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說不定與老徐的行為有關。”


    崔明道:“哦?司空兄所說的是何事呢?”


    司空行笑道:“聽說京兆府尹秦夢元大人,有位千金——春曉小姐,生得那是美麗非凡,老徐偶然見了一次,便著迷得神魂顛倒。唉,這男人對一個女子上了心,縱然往常定力非凡,也會做出許多可笑的事來,我聽聞秦大人近來家中被盜賊光顧,那盜賊還留下字樣,居然自稱‘張天龍’,雖然我們都知道肯定是有人托名嫁禍,但其內藏著什麽關竅,倒也一時難以猜透。老徐為了在秦家麵前表現一番,定然會花大力氣追查一番。”


    崔明大笑道:“如此上心?哈哈!難怪無心與我們爭奪這大比之名了!比較起來,自然是抱得美人歸,比較……哈哈,實惠,實用!”


    西門逸眉頭微蹙,喃喃道:“莫要出什麽亂子才好!”


    司空行笑道:“西門你過於憂心了,難不成老徐還會為了張天龍翻案不成?這張天龍作惡多端,又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也不存在什麽冤枉,何必考慮這麽多?”


    西門逸沉聲道:“方才那與我們對敵的小子,定然與張天龍有脫不開的幹係,仙魔二老又分明在要緊關頭跳出來攪局,以老徐的心氣,難保他不會一個人去追蹤仙魔二老和那個來曆不明的臭小子!”


    司空行與崔明對望一眼,愕然無語。


    他們想得不錯,徐清風確實是一個人去追蹤,他選擇的是——大哥!


    徐清風身形閃動,在屋頂上穿梭,一雙電眼在人群之中急速掃視,很快,他就發現了自己要尋找的目標。


    隻見大哥駐足在一家酒樓門前,鼻子聳動,聞著裏麵飄出來的酒肉香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裏麵,喉結滾動,卻不邁步進去。


    徐清風不禁莞爾,暗笑道:“原來這人是個窮鬼!”


    他方要現身出來,準備請大哥進酒樓吃酒,借機了解一下此人。


    還未等他從潛藏處出來,卻見大哥翻出一個獸皮硝製的錢囊,從裏麵掏出幾十枚銅錢,臉現躊躇,半晌之後,似乎狠心一咬牙,跺了跺腳,往右邊小巷跑去。


    徐清風位高,順著看過去,早見那小巷深處,掛著一麵布招子,上麵繡著幾個大字“如意賭坊”。


    徐清風不禁啞然失笑,曬道:“都沒錢吃飯的人了,還要去賭!不過,賭徒不都是這樣子的麽?”


    他剛曬笑了一句,忽地臉色劇變,顧不得許多,急急向那賭坊掠去。


    他內心焦急:莫非那小子發現了我,想鑽進賭坊,趁著人多,從後門溜走?我怎地如此大意!


    徐清風一掀開賭坊的布簾,迎麵一股憋熱的氣浪撲來,嘈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各色人等在七八張賭桌旁玩得熱鬧。他一眼就看見大哥站在一張桌上,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莊家,他不由心下一鬆。


    可他往周圍一掃,不禁臉色微變,但覺口中發起苦來。


    賭場不大,擺著七八張桌子,此時正熱鬧非常,被百餘名各色賭徒分別圍住,有賭大小、單雙、魚蝦蟹、牌九,甚至還有比腕力的。


    賭的人唿吸紊亂、心跳加速、口幹舌燥、汗流浹背。


    看的人莫名緊張、一眼不錯、左右亂張、跌足讚歎。


    贏的人喜笑顏開,輸的人悶聲不語。


    當然,也有輸急了罵娘的人。


    在這一群有些迷亂癲狂的賭徒之中,有一個人顯得有些突兀,或者說是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


    一個女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


    隻見此女約二十出頭,膚白貌美,鬢插雙釵,神情冷淡,雙目帶寒,成熟嫵媚之中帶有幾分冷豔。


    此女賭的是大小,從她微微皺起的眉頭可以斷定,她是輸多贏少。


    但是,此女出手極為豪爽!


    她每次出手,就是一百兩銀票,闊綽的出手,同那絕美的身姿,吸引了眾多看客圍觀。


    莊家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他不由自主地咧嘴偷笑,在他看來,此女不異於“羔羊”一隻。


    那女子身前桌上放了一隻金蟾,每次開盅,那女子總會伸出那春蔥一般的細長手指,摸一把金蟾,輕叱一聲:“如意,如意,隨我心意,快快顯靈!”


    但,一連十二把,她都買錯了。


    她賠了一千二百兩,莊家吃進了一千二百兩。


    那女子卻不氣惱,又掏出一小疊銀票,喝道:“來來來,不要走,決戰到天亮!”


    徐清風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個女人,麻煩!”


    大哥此時正站在那女子附近,他看這桌賭大小已經好一會了,一直未參與。


    眾賭徒卻是連聲喝彩,交頭稱讚此女豪爽。


    莊家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雖是隆冬臘月,但他仍覺得渾身燥熱,興奮得臉泛紅光,陪笑著附和道:“是是是,小人一定奉陪到底!”


    莊家將三粒骰子放進兩隻合口大碗裏,嘩啦啦地搖了一會兒,大口碗在下,小口碗在上,重重地放在桌上,吆喝道:“要大要小,買定離手!”


    那女子正要押大,大哥輕輕笑道:“小七。”


    那女子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將手中的銀票放在“大”那裏。


    莊家揭開碗,吆喝道:“二二三,七點,小!”笑吟吟地將那女子放下的一百兩銀票收走,眼角卻是略帶陰寒地掃了大哥一眼。


    莊家將三粒骰子放進合口海碗裏麵,合上之後拿起來嘩啦啦地搖了一會,“啪!”地放在桌子上,嘶聲吆喝道:“要大要小,買定離手!”


    那女子左手摸著金蟾,右手拈著一張銀票,正要放在“小”那裏,大哥笑了笑,嘟囔道:“買什麽?真是頭大!十二頭牛都拉不迴來咯!”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那女子眉頭蹙起,莊家眼角泛著一絲寒芒,瞥了他一眼。


    那女子毫不猶豫地把銀票押在了“小”那裏。


    “三四五,十二點,大!”


    那女子與那莊家同時皺了皺眉,所不同的是,那女子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波瀾不驚;莊家瞳孔微縮,悄然向旁邊一個漢子使了一個眼色。


    那漢子微微點頭,緩緩退了出去。


    暗處的徐清風笑了,旁觀者清,他算是看清了三件事。


    第一、那小子不但武功高強,更是精於賭術,重要的是,他有點想在賭場搗亂的味道,這點倒是沒有超出徐清風的預料;


    第二、那個運氣背得很但又好賭得要命的女子,快要露出她的獠牙了;


    第三、賭場的人想要對那搗亂小子動手,隻怕是討不得好去。


    “嘩啦啦!”莊家雙手拿起合口海碗,搖起了骰子,眼角卻有一道冷芒,射向那個討厭的總是插話的臭小子,四周還有十餘道陰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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