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十分清楚四娘不敢與我為難,現在她手中正缺年輕道士,若再和我發生衝突,哪怕她的隊伍死傷一兩個,她也扛不住。


    我這無賴行徑,把四娘給惹怒了。這女人養尊處優慣了,哪兒吃過這種虧?所以四娘恨的是咬牙切齒,雙方怒火,一觸即發。


    看四娘那一副恨不能吃人的表情,我就知道若不是她手裏短缺年輕道士,這女人早就跟我拚命了。


    不過到最後,四娘還是強忍住了與我魚死網破的衝動,隻是猩紅雙目瞪著我:“放開他。”


    “如果我不放,又能怎樣?”我故意挑釁道:“反正我進不進斷頭穀都無所謂,反倒是你,在這個關鍵時刻,你甘心放棄進斷頭穀的機會?到底是進斷頭穀重要,還是麵子重要,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看四娘快被我逼瘋了,她一把從我的隊伍中拽了一個年輕道士,五指呈爪,死死卡在他脖子上:“羅天賜,放了他。”


    “我無所謂啊。”我笑著道:“反正我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我少一個人,對我沒啥損失。不過你少一個人,可就無法換取進斷頭穀的名額了啊。”


    這時其餘幾個大佬也都開始起哄。


    “羅天賜,你小子有種,我都不敢招惹這娘們兒。”陰陽司長笑道。


    “既然招惹了,那就幹脆一惹到底,殺了他的人,咱們的競爭也能少不少。”屍王也說道。


    “你放心,你若殺了他的人,我們幾個護著你,不會讓她傷害你的。”地門掌教哈哈笑了起來。


    我當然不會真的對四娘的人動手,我知道一旦殺掉四娘的人,那四娘就無法進入斷頭穀了,到時候她勢必會破罐子破摔,跟我拚命,而那幾個人哪兒會真心幫我?最後結果很可能就是我跟四娘魚死網破,而且憑四娘的本事,很可能傷了我身邊幾個親近的人。


    我不能拿他們的性命冒險,更何況四娘和其餘幾個大佬,進了斷頭穀相互之間還能製衡,能減輕我不少壓力,我更不能阻攔四娘進斷頭穀了。


    所以我最後還是放開了四娘的人,說道:“別緊張嘛,隻是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


    四娘也放開了我的人,她不敢殺掉我的人,生怕激怒我,會再次對她的人動手。


    看四娘吃癟,我心裏那叫一陣暢快啊。


    釋酒從懷裏掏出李瞎子給的酒,咕咚咕咚的灌了兩口:“臭小子,你無恥的模樣,頗有我年輕時候的神韻,我現在越來越看好你了。”


    斷頭穀裏的尖叫呻吟聲,已經達到了一個頂峰。那尖叫聲震耳欲聾,猶如雷聲滾滾,帶來的強烈威壓,讓人從內心深處生出不寒而栗的恐懼感。


    我無法想想,這斷頭穀裏究竟有多少亡魂,得有多兇險。


    而就在此刻,斷頭穀的聲音驟然間消失,一切迴歸寂靜,連那團濃濃大霧,也在緩緩散開。


    雪風第一個拽著雪月跑了進去,留方燦一個人在原地。


    方燦立即跑到我身邊,小聲的道:“天賜,我跟你進去吧,這樣還能照顧你一下。”


    不過我知道方燦並沒多大的本事,即便進去了,也幫不了多大的忙,反倒可能讓她受到傷害。所以我權衡利弊之後,便勸方燦留在外麵等我們的好消息。


    方燦執意不肯,又開始哭哭啼啼起來,說從小看我到大,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我這個當弟弟的去送死呢?要是我在斷頭穀有個三長兩短,她這個當姐姐的會愧疚一輩子。讓她在這外麵等著我,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倒不如跟著我進去,這樣心裏好歹能踏實一點。


    我知道方燦是真的關心我,讓她留在外麵,她不知道得多傷心,多難過呢。所以我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而此刻,四娘等人已經帶著各自的隊伍,進了斷頭穀之中了。


    我也立即跟了上去。


    斷頭穀裏的濃霧已經開始消散,而且消散的速度很快,我們的視線越發變的明了清晰起來。


    斷頭穀的穀底麵積比我想的要大很多,看上去好像一個小型平原。


    這斷頭穀十分荒蕪,淒涼,到處都是嶙峋怪石,寸草不生,植物全部枯死,死氣沉沉,沒有半點生命跡象,整個斷頭穀都寂靜的很,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裏麵出奇的冷,那是一種怨氣和戾氣結合,而帶給人的森森冷氣,我不由自主的裹緊了衣服。


    “好安靜啊。”小真有點害怕,戰戰兢兢的說道:“我怎麽沒看見一隻鬼?”


    “越安靜越不正常。”我輕聲的道:“大家都跟緊了,別分開,萬一遇到危險,大家相互之間照應一下。”


    眾人答應了一聲。


    之前還氣勢高漲,誓要在斷頭穀闖出一番事業的年輕道士,此刻都給斷頭穀這恐怖氛圍給嚇的臉色蒼白,戰戰兢兢,之前的張狂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隻有恐懼。


    這斷頭穀的恐怖,超出他們想象太多。我心中清楚,即便他們此刻見到的斷頭穀,依舊不是最糟糕的情況,越往後,就會越恐怖,越超出他們的想想。


    我們謹慎前行,感覺行了足足半個多鍾頭的時間,竟沒有碰到半點危險,這讓我不由得納悶兒起來,這斷頭穀到底有什麽貓膩兒?


    莫非,這是要先放鬆我們的警惕,然後潛藏的危險才會猛的跳出來,攻我們一個出其不意?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你們感覺到沒有?”小真忽然小聲說道:“為什麽我肚子這麽快就餓了?”


    是啊,我在剛進斷頭穀的時候,就感覺到肚子有點饑餓了,不過一開始並未當迴事,不過隨著我們越往前行軍,肚子的饑餓感也就越強烈,到這會兒我已經餓的燒心,胃難受了。


    我輕聲問白衣道士,有沒有感覺到饑餓?


    白衣道士瞪大驚恐的眼睛看著我:“怎麽,你也餓了?我還以為隻有我自己肚子餓呢。”


    釋酒壓低聲音說道:“是斷頭穀讓我們產生的饑餓感,你們知道人在餓瘋了的情況下,會有怎樣瘋狂的舉動嗎?”


    我心中自然清楚,人被餓瘋了,吃人的事都能做得出來。莫非,陰獄的慘狀,在這裏又要重新上演嗎?


    我不知道我的心理還能否承受的住那殘忍血腥的一幕了。


    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我看身後那群年輕道士都已經快堅持不住了,腳步拖遝,身形搖晃,兩隻眼餓的發綠,還有些人在偷偷的瞄著地上,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能吃的東西。


    我知道再繼續往前走,他們就要承受不住饑餓的煎熬了。


    再看看別的隊伍的人,也跟我們一樣,此刻正經受著饑餓的折磨。


    不過現在饑餓尚沒有戰勝理智,他們依舊在苦苦支撐著,想在斷頭穀尋寶。


    我想趁著現在人群尚沒有餓瘋,先吃點東西再繼續前行。否則待會兒人群發生哄搶,對我們的行程必定有影響。


    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們也不在乎吃幹糧的這麽一會兒功夫。


    我於是小聲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釋酒和白衣道士。


    小真立即興奮的點頭表示同意,而白衣道士卻滿是擔憂的說道:“你還記得咱們跟著歸去婦時候,經曆饑餓的事嗎?咱們其實並不是真的饑餓,而隻是被幻覺所迷惑產生的一種錯覺,我怕咱們現在的情況跟之前一樣,隻怕是越吃東西就越餓。”


    我倒吸一口涼氣,是啊,白衣道士的分析很有道理,萬一越吃越餓,隻怕是在這裏把幹糧吃光了,這些人會更加的饑餓,甚至會瘋狂。


    我隻能帶著隊伍繼續往前行,假裝沒察覺到饑餓。


    但前行了不到十分鍾,所有陣營的年輕道士都堅持不住了,速度變的緩慢,都在哀求領導者停下來,吃點東西再繼續往前走,他們實在是餓的走不動路了。


    不過,四娘等人似乎也知道現在絕不能給手下吃東西,否則他們會越來越饑餓。


    他們並未下令原地吃東西,隻是哄騙眾人,說到前邊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先安營紮寨,到時候再派發食物。這個地方太危險,隻怕是在吃東西的時候會遭到伏擊。


    望梅止渴這一招很奏效,他們成功哄騙住了那群年輕道士,眾人再次積攢力氣,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不過饑餓感卻越來越強烈,隊伍開始引發小型騷亂了,若再不給他們東西吃,這群年輕道士隻怕會喪失理智。


    即便是我,意誌力如此的強大,這會兒也快撐不住了。


    小真早就已經不行了,若不是我一直攙扶著她,隻怕她早就已經癱在地上。


    “四娘,有人在偷吃東西。”四娘陣營中,忽然有人尖叫了一聲。


    還沒等四娘反應過來,四娘陣營的局部就發生了一陣小騷亂,幾個年輕男道士,將一個女孩子包圍起來,拚命的撕扯她,女孩兒疼的驚聲尖叫,哭喊著救命,可那幾個圍攻男道士卻更瘋狂的撕扯著她。


    我這才發現女孩兒後背上背著一個包袱,包袱裏裝著他們的幹糧。


    四娘陣營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場哄奪戰中,生怕幹糧被別人給搶了去,一時間,四娘陣營的人都亂了套了。


    若是繼續任由事情發展下去,這群年輕道士必定死傷過半。


    糟糕!


    四娘沉聲喊了兩聲,當即便衝進人群,一聲怒吼:“所有人都給我住手。”


    不過饑餓已經讓這群人喪失理智,麵對食物,我甚至懷疑他們根本沒聽見四娘的喊話。


    四娘憤怒了,直接衝進人群,隨手將兩個年輕道士給踹飛,之後一把奪過裝幹糧的包袱,拚盡全力,扔到了前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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