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察覺到巨蛋終於不再發出震顫的溫暖熱度後, 葉齊甚至覺得自己額頭已經開始微微冒汗。


    然後是一股濃濃的喜悅感湧上心中, 他的……他的岱望就是這麽乖,隻要被抱住了, 就乖乖聽話了。


    而望著葉齊兩眼發直, 連唿吸都屏住的樣子, 巫茫也趕忙將手覆在了白『色』巨蛋上。


    一刻之後, 巫茫的神『色』從著最開始的認真變得鬆了一大口氣。


    “大人,您的靈獸體內的經脈已經重鑄完全,『藥』力也吸收了大部分, 他已經變成了人形, 如今就可以破蛋而出了, 不過還有些許『藥』力可以吸收, 它自己很想出來,就看大人您的想法了。”


    葉齊怔了怔, 過了許久,葉齊方才找迴了自己的聲音, 他有些沙啞地低聲說道。


    “岱望,他, 我……我現在就可以見到他了嗎?”


    望著一臉懵懂的葉齊,巫茫有了一種自己在帶一個成年巫壬的感受,將腦子裏突然冒出的念頭壓下,巫茫此時點了點頭,麵上認真說道。


    “如果您想的話,您現在就可以看到他了。”


    知道岱望沒有出大事, 反而快可以破殼出來了,葉齊緊繃的神經方才這時猛然放下,微微『摸』了『摸』手上的巨蛋,他方才安定下心神,仔細地考慮著巫茫的話。


    最終,出於理智的考量還是打破了他想見到的岱望的願望。畢竟凝冰三微樹萬年都難尋一棵,還是讓岱望多帶些時日,將『藥』力吸收完全再出來吧。


    然而他懷裏的白蛋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此時微微顫了顫,與他心神相接中透出些許委屈和不願來。


    葉齊的神智一點點迴攏來,對於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巨蛋,他固然手足無措,可是當麵對委屈撒嬌的岱望時,對於哄岱望這一塊他卻是駕輕就熟。


    此時葉齊已經完全恢複了麵上的鎮定,他望著巫茫說道。


    “我可以和現在的岱望多呆一會兒嗎?”


    巫茫沉默了一瞬,心想它說不可以,難道你就舍得放下這顆蛋走了嗎?


    然而望著葉齊冷肅無比的神情,它卻是清楚葉齊顯然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極其認真慎重,巫茫不敢糊弄,它認真說道。


    “其實您已經可以帶它去外界了,不是遇到金丹以上的修者打擊,如今凝冰三微樹已經將您的靈獸經脈重鑄完全,剩下的『藥』力完全可以讓它更進一步,到達築基後期……”


    葉齊認真地聽著,過了許久他方才沉聲說了一句。


    “謝謝。”


    巫茫笑了笑,它也不做打擾一人一蛋的電燈泡。


    在濃濃的靈氣中,它有些舉步維艱,感覺自己像浸在彈軟綿綿的海水裏,一步步向著遠處樹林裏離開了。


    等到巫茫徹底離開之時,葉齊方才緩緩在池邊坐下,他將白蛋放在自己的腿上,靠近地麵的那一塊蛋殼處用靈氣穩穩托舉起來。


    緩緩整理了自己的思緒,葉齊方才一邊撫『摸』著厚重溫潤的蛋殼,一邊將自己這離開的近半年經曆的驚險之事去掉了太過膽戰心驚的部分,剩下的以平靜的口吻緩緩告訴給岱望。


    白蛋上本來還發出的顫動在葉齊溫和沉穩的聲音逐漸消失不見。而緩緩撫『摸』著手下如玉石般溫潤細膩的蛋殼,葉齊也找迴了當初順著岱望柔軟絨『毛』的感覺。


    然而當他話音剛落之後,葉齊再度察覺到蛋殼下細微的裂痕顫動,他在與陸岱望緊緊相連的心神聯係中,感覺到了岱望迫切想要見到他的不安與緊張。


    然而隔著厚厚的一層蛋殼,葉齊再如同之前一般安撫得再多,也抑製不了蛋殼中的震顫。


    情急之下,葉齊來不及想再多,下一刻他就輕輕地將唇映在了厚重溫潤的蛋殼上。


    “岱望乖,我已經沒事了,把『藥』力吸收完再出來,好不好?”


    不知道是他的哪一個步驟奏了效,葉齊能感覺到岱望焦躁的情緒逐漸被安撫了下來,蛋殼上的震顫終於停下,而僅僅是這樣抱著白『色』巨蛋,蛋殼上傳來的絲絲暖意仿佛岱望仍在他身邊一般,葉齊感覺到了全身心的放鬆與安寧。


    就這樣抱著岱望的蛋殼,想著巫茫囑咐他的讓岱望多多休息的話,葉齊有些生疏,卻力道極為輕柔地緩緩撫『摸』著蛋殼,唱著前世熟悉的搖籃曲,哄著岱望再度進入了睡夢之中。


    而額頭抵著散發著如暖玉般熟悉熱度的蛋殼,葉齊從生死之中完全放鬆了下來,竟也不知不覺陷入了睡夢之中。


    等到他醒來時,望見白蛋安靜地呆在他麵前,感覺到心神中傳來的岱望安穩寧靜的氣息,葉齊趁著這間隙出了空靈環。這時鶴合歡早已帶著抽離的朝鄑歸來了。


    朝鄑穿著一身湖白薄衫,手上拿著一把書生的扇子,雖然不再是重鄴那副仙氣脫俗的模樣,可是俊氣非凡的麵孔上唇角勾起,便是一副讓人如沐春風的風流書生模樣。


    這時的黑蝶已經迴到了朝鄑肩上,朝鄑低頭含笑,向著肩上的黑蝶說些什麽,神情瀟灑從容,宛如凡俗間一舉一動都再吸引人不過的俊美郎君,一人一蝶相處自然,看不出絲毫悲歡離合的模樣。


    然而和麓卻是有些鬱鬱寡歡地站在鶴合歡與莫伶仃他們的麵前,而麵對莫伶仃的詢問,和麓似乎陷入問題的艱難抉擇之中,一時難以迴過神來。


    鶴合歡自然早早就發現了他所在,此時見葉齊走近,便氣定神閑地開口說道。


    “葉道友,可要來我玄門之中?”


    而聽了鶴合歡這番話,和麓的眼猛然亮起,他轉頭望向葉齊,語氣熱切地說道。


    “好啊,葉道友,我們不如一起去玄門吧,這樣以後也有個照應。”


    莫伶仃的眼也在此時望過來,而在三人熱切的視線中,葉齊心中微微歎氣,雖然明白以自己的金丹之身,拒絕元嬰大能三次邀請已經是格外出格之事,可是光憑著他和玄門之中諸多的恩恩怨怨,葉齊便明白或許別的宗門他是可以入的,可唯獨隻有這玄門,他除非是不怕死,才可能去自投羅網。


    此時任他人如何舌綻蓮花,他的決心都已經是不可動搖的了,葉齊便也隻能輕聲卻堅定地說道。


    “還是多謝三位道友美意了。隻是我閑雲野鶴慣了,對於宗門門規沒有太多敬畏之心,還是不願將自己一身束在宗門之中。”


    而聽到葉齊這第三次的拒絕,莫伶仃也明白葉齊心意已定,顯然是沒有任何迴寰之意了,他無聲歎一口氣,也無謂多勸。


    然而鶴合歡聽了葉齊這番話,唇角微微揚起些許弧度,不善地看了莫伶仃一眼,語氣頗為有些指桑罵槐地說道。


    “還是葉道友想得明白,有些人啊,就想著一輩子把命都搭在玄門裏。”


    無辜躺槍的莫伶仃像隻垂頭喪氣的大狗一般,不發一言地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而和麓想了想,也隻能遺憾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望著鶴合歡與莫伶仃兩人說道。


    “好,那我過幾日就帶著族妖赴往玄門,到時還望兩位前輩多加照拂了。”


    莫伶仃無聲地點了點頭,鶴合歡也點了點頭,下一刻就仿佛不耐再在這裏久呆一般,鶴合歡直接說道。


    “和道友,你所處凡界的大陣封印被封印之力衝破,不過我料不日就會有大能出手修補,如今事不宜遲,我先帶將趕往那處凡界吧。”


    而聽著鶴合歡這麽說,和麓躊躇了一會兒,也沒有反對,他點了點頭。


    “好吧,那麻煩兩位道友了,不過不知葉道友有何打算?”


    望著和麓清透的眼,葉齊也不想失去這位難得的心思純善的朋友,葉齊開口說道。


    “我有要事還要處理,就不隨三位道友一同前去了。”


    就在開口的同時,葉齊同時以著神魂傳訊給和麓道。


    “和道友,若是到了玄門之中,有人問起你與我的關係,你不必隱瞞,照直說便是了。當然,若是無人詢問,你也最好不要透『露』出與我相識的事情來,”葉齊含糊其辭地傳訊道,“我與玄門有些恩怨。”


    而傳訊完之後,和麓已經能控製著身上的動作神態不『露』出絲毫異樣。和麓麵無異『色』地迴過頭,似乎對葉齊的表現顯現出了些許冷淡,然而沒有多說,和麓便對著鶴合歡與莫伶仃兩人說道。


    “兩位前輩,我們這就走吧。對了,不知二位可否在玄門或者玄門所處的凡界中,為我的弟子尋一處安穩的凡人聚居之處?”


    “這不算難事,我們會幫你辦妥的。”


    三言兩語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後,葉齊笑著目送幾人離去。


    下一刻,他不再多言,擔心著鶴合歡他們知道他的身份後可能去而複返,葉齊沒有猶豫,他毫不遲疑地以著金丹中的真雷之力引下轟然雷霆,將自己所在這一處的天地氣機完全攪『亂』,杜絕任何人的溯迴時空之類的神通之後,一指淡淡在空中一劃,便見裂雲穿空的碎裂聲猛然響起。


    瞬息之間,一道蘊藏著無盡黑沉滾沉的混流虛空便出現在他麵前,葉齊毫不猶豫地一腳踏入,下一刻,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處凡界之中。


    直到在混流虛空中橫行許久,確定自己所到凡界不可能被鶴合歡他們再追蹤到之後,葉齊方才終於在一處凡界停下。


    這一次吸取了小方秘境的教訓,葉齊沒有選任何成形過久的凡界,而為了防止惹上大宗門的修者,他索『性』選了一處剛剛新生萬年,其上的靈氣氣息未見深厚的凡界,然後一步踏入這處凡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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