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尊階開口問之,但餘下的三人皆未迴之。


    “這般膽小怕事,你們千百年的苦修都喂了狗嗎?”再度罵道,納蘭公卿也不怒,其抬眼看了一眼那隻最為不起眼的狸花貓,道;“唐寅,你且告訴這位九尊大人,你的師傅究竟是一個什麽人?”


    “那我可不敢多談論我家這位老東西!畢竟這老東西,心眼極小,說一句壞話,一年都不會忘!”唐二爺四麵環看的說道。


    “那我們是取,還是不取?”胡中芳站在門外,抬頭問之。“取,還是要取的,但是得先問問陸商,其願不願意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了。”納蘭公卿總結的說道。


    “既然今日不打算動手,還喚本尊的真身,要知道你隋周地界內,可是有十二金仙所看護的,頻繁的露頭,我等可又要與那天庭為敵了!”


    九頭之蟒,從始至終僅有正中的那顆腦袋在說話,餘下的八顆蛇頭皆是閉目而動,似醒非醒般。爬虛空,入天痕,身影消散,此地的大坑卻久久不散。納蘭公卿忽而再問道;“唐寅,你不見見你的師尊?”


    “老家夥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重過我,我又何必去見他,惹其心煩?”狸花貓舔著手掌,好似毫不在意的說道。但一旁的胡中芳卻讀出了一絲怨恨之意,其接話道;“傳聞陸商有三個弟子,除了你舉世聞名外,餘下的二人是誰?”


    “這可不能告訴你們,那老家夥說過了,除非其主動承認,不然我等可不能說是其的弟子。”不經意的將腳下的瓦片踩出裂紋,也便表明了這位唐二爺,心亂了。


    “陸商之名,代代相傳,如今終可一見這傳聞中的人了!”從始至終皆是如死水般的納蘭公卿,在此言之後,穆然升起了一股戰意,一股熄滅多年的戰意!


    “我勸你還是對我師傅尊重些,那老家夥,可不是一般人!”提醒之後,納蘭公卿消失不見,改變的一切也隨著天之痕閉合再度恢複原狀,胡中芳亦如剛才般,獨坐在院中,狸花貓掠走牆頭,直到消失在深巷盡頭。


    稍閉眼不多時,胡中芳的院外忽而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門外人不進而說道;“一百四十九年,春暮夏初,古長道江旁。”


    話音段落,卻時時迴蕩在耳旁,胡中芳睜眼窺世,本就是渾濁的雙目,一瞬便被黑暗盡數吞噬。


    雙目黑耀,珠玉難全。


    陰樓之中,人們依舊快活飲酒,樓下的嘈雜,與樓上的沉寂,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而房家房內,消失多日的房瑄璟讓丫鬟小青深感不安,此地詭異且未知,來此的一切都是自家的這位三太老爺為自己二人打理一切,可不知為何,幾日前,三太老爺一次外出後便再未歸來。


    氣色漸好,但仍舊虛弱不堪的房芝斐坐在桌旁沉思著,身旁的小青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圍繞在房芝斐的身旁,來迴踱步著。


    “小姐啊,三太老爺怎麽還不迴來啊!我怎麽覺得有大事將要發生了呢!”小青說的一本正經,突而戒備的看向房門,但靜悄悄的房門,無人敲響。“好了小青,若是疲憊了,那便先前歇歇,何必在此自己嚇唬自己。”房芝斐無奈的對其說道。


    小青這丫頭,總是愛胡思亂想,這天底下能殺自己三爺爺的,怕是不多,房家隱世多年,仇怨向來不曾多結,故而其相信,自己的三爺爺定是遇到了緊急之事,在處理中。


    大底也是真的累了,小青生怕晚上有人強行闖入,畢竟自家的小姐這般美若天仙,遭人惦記是一件極為尋常之事,所以這幾日的夜晚,小青強行撐著不睡,為自家小姐守著夜。


    躺在一側的對床中,小青雙眼沉重,但在睡前,其還是再一次的叮囑道;“小姐,你可不要亂跑,外麵的世界危險,我們等三太老爺迴來之後,再·······”


    話說一半,小青便扛不住困意睡死過去,坐在桌邊的房芝斐很顯然沒有聽進小青所叮囑的,說來也怪,其這幾日的身子忽然恢複了許多,本是連床都難以爬起,但最近卻可走幾步了。


    接連做的夢,都是有關戴郎的,其心頭藏著的那份思念已經是到了蓄水的關鍵,下一刻便要破缸而泄。那張熟悉的容顏,一閉眼便可清晰可見!


    起身走至窗邊,低頭看去,姬棄仇站在窗外癡癡望著,“戴郎!”房芝斐驚詫低唿,其雖可以肯定眼前之人的容貌不是自己的戴郎,但那眼底的溫柔,必是戴郎無疑!


    開門而出,就連遮麵的麵紗都未曾戴上,其從出陰樓一把撲入姬棄仇的懷中,對其說道;“日日思念,郎君你,可舍得你我這麽些年不見?當真狠心!”


    哭泣之音於懷中抽泣,姬棄仇抱著這還比自己矮半個腦袋的身軀,其也顫顫道;“芝兒,你可還好?非我不願,而是不能!”


    話音問罷,暴露在陽光之下的房芝斐忽而嘴角溢出一抹藍血,抬頭看向姬棄仇,道;“別再拋下我了,戴郎。”說罷,房芝斐便昏死在姬棄仇的懷中。


    頓感心慌的姬棄仇,當即抱著房芝斐跑迴了徐府,將其放置床上後,又馬不停蹄的將那介魚羨請了過來。


    ···· ····


    睜開眼,一人坐在床邊,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房芝斐笑著說道;“看了這麽久,還看不夠嗎?”“春夏匆匆,我可不願再錯失一眼了。”姬棄仇撫摸著這張憔悴的小臉,而說道。


    “當年你究竟為何不來?”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房芝斐想要坐起,卻又被姬棄仇按住而說道;“先安心養病,日後,我會告訴你的。”


    “這不是病,而是一種反噬,我已經沒有多少時候了,戴郎,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淚紅了眼,姬棄仇突然跪倒在地,抱著房芝斐哭喊道;“我絕不你就這般的死去!芝兒,你一定會好好的活著的!一定會!”


    房內寂靜無聲,好似在懺悔,也好似在下決心!


    初雨落,寒蟬淒切,知曉一切的姬棄仇獨自一人走在街上,雨後的芬芳帶著泥濕的氣味,思緒多發,這一次,其還是要再去一趟那個地下!據芝兒所說,能治療自己傷勢,唯有那墓塚之中的金烏焱礦!


    此物當年盛極一時,但唯有金烏一族才可操控其的存在,畢竟每有一隻三足金烏誕生,才會在其蛋殼中一並生成此礦,此礦之威,堪比昊日。


    故而專克陰寒之毒!


    隻是此物當年雖珍貴,但也沒到那尋不見的地步,之所以非要到此地尋此礦,乃是因為當世的最後一塊金烏礦就在此地。萬年前,金烏一族貴為天下第一神獸,勢力之強,實力之強,籠罩了整片天下。


    但盛極陽衰,天庭的誕生,便宣告了金烏一族的滅亡,自那一戰,金烏的傳說便隻存在於天庭之中,天庭的天河之上,鎖著一頭世間有且僅有的九足金烏,而天下之下,隨著歲月的消磨,金礦已經變得莫不再尋了,而此世間中,剩下的唯一的那塊金烏焱礦,便在房瑄璟花費極大的代價之下,得知其的具體存在之地!


    金烏焱礦,世間宛若太陽的唯一焱礦,其的價值已經超出世人的想象,對於天庭之上的某些“仙”而言,此宛若仙露,得之便可擁有萬年修為!


    但此礦對於得到之人而言,僅是掛在墓中的一輪,紅日,一輪指引迴家之路的光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百擇仙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麒麟畫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麒麟畫甲並收藏百擇仙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