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與願違這是世間常態,沒有人可以一直贏,但會有人一直輸,勤奮在幸運麵前,那是一無是處,刻苦在家境麵前,也如野草對比花圃,殘可比美否?


    姬棄仇放眼望去,台中各門弟子,原本皆是自己此生都無力接觸的天驕,但現在其大多數都不是自己的對手,這就好像一個乞丐見到了一塊足以改變一生的金子,比起忙忙碌碌一輩子的農夫而言,這是想象不到的改變。


    隻是坐在此中的姬棄仇,心神忽而一頓,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剛起身間又忘卻了所思之事。眼底爬出的那抹狠厲,是諸魂心魔!是一場屬於姬棄仇自己的磨難。魂海深處的無名之音,張嘴欲要提醒姬棄仇,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正如明太華所言一般,庇護的了一時,難以庇護一世,雛鷹終要翱翔於天際,少年也終究褪去稚氣。


    “癸字第十組第五十二場,由三一京朝的李解,對陣五行門的張不言。”環繞而接首的擂台前,那五行門的道中人終是再上場,對於五行門,姬棄仇第一印象便覺得不是很好,可能在其印象裏,修道之人,皆是那種仙風道骨而救濟世人之輩,與這破口相爭之貌截然是不同的。


    不過張不言的樣貌確實不俗,不染落塵的氣質,給與簡單的道袍上,增添了一抹獨特的氣息。而那李解,端端正正的一個人,說不上醜,也說不上帥,夾雜其中,本也可多觀之,但與張不言站在對立麵,此刻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的醜陋不堪。


    與此前的古書洲不同,張不言未曾行禮,也沒有掏出拂塵,就像一個瘋子一樣,站在對麵扯下束冠。散發淩落間,李解體表開始爬出詭異的護體法力,與尋常之人不同的是,李解體表的護體法力更像是一張被人剝落的樹皮,青褐的突起斑紋,給場外眾人皆是一種樹化之感。


    對於這般詭異的景象,姬棄仇也不知是何道理,但卻聽聞前排幾人錯口交談道;“三一京朝的絕世秘法,外人不知,我可是清楚的很!”


    “哦?尹兄何須多賣關子,速速說來,速速說來。”話音在打趣中流出,從中姬棄仇得知,這三一京朝是為一陰宗,門中主修行的是屍道!其下弟子以掘墳煉屍為修煉,而那李解體表所呈現的詭異之物,便是其門中獨特的三門鬼驚煉屍功大成之時,方可煉出的,屍幽樹皮,傳聞此皮萬法不破,唯獨懼怕兩者道。


    赤火道,與正雷道!


    白紅如粉的屍氣流淌蔓延,以李解之身位分截台上,看似仙氣繚繞,實則內中鬼變,觸之便會身化如血!手中浮現一柄骨爪,漆黑之垢包裹此上,稍稍揮動,便可聽聞虛空之內,哀嚎鬼音層層跌宕!


    “魑魅魍魎,心鬼作祟!”張不言忽而搖頭而道,八字浮身出,擋作如鍾,庇護身外。金色如瓊漿般的法力流淌在張不言的周身之軀,八字練成金光。刹那間,骨爪飛射,一記悶沉的鍾聲響徹台間,餘紋蕩漾,骨爪倒飛而去。


    接入手中,李解右手中指突然撕裂,血如蛇,絲絲飄出,左手中的骨爪纏繞而動,血開啟,屍氣之中忽而冒出無數的人影,隨著李解半空騰起,隻見李解宛如一隻泄氣的氣球般,一身鮮血被不知名的力量盡數抽幹。


    幹癟若骨,環抱而懸空,骨日灑下的幽綠,喚醒了屍氣中的人影,走踏出,得見諸多老者,氣息一個個皆是不弱張不言!殘衣雖破,但依稀可認得此中身份,百餘位古老仙門之中的先驅,此刻居然以如此麵貌重現於世!


    “尹兄,大比之中,為何這李解可用自己之法寶?”


    “你再仔細看看,這是為法寶嗎?”


    忽有不解在二人交手間問起,聞言的姬棄仇透過雙目得見那骨爪,那物,確實隻是法力構造而成之物。至於為何可以假亂真,大概便是其門中功法的緣故,畢竟修行屍道之人,確實不常見,如此讓旁人誤會,也在情理之中。


    百屍突然暴起,飛射如蝗般,撲湧至張不言的字鍾前,這些早已死去之人,身體經過煉化,實力最不及全盛,但架不住其乃貨真價實的辟宮偽仙之輩!雙臂如刀刃,一擊接一擊的向著字鍾砸劈。


    起初,字鍾穩固如常,刀臂落在此上,除了濺起一陣陣浪紋外,再無其他。隻是隨著百餘眾瘋狂的砍劈後,這裂紋便再也難以掩飾的接連蔓延出,鬼屍般猙獰的麵容貼在張不言的一步之間,望向這些如惡鬼的麵孔,張不言忽而笑了。


    隨著字鍾無力而碎,此中的張不言將道袍環扇甩出,抽飛圍靠最近的數十人後,道袍係在腰間,半身赤裸,線條分明的白淨之上,卻篆刻著黑色如小蟲般的字符,法力化形而成一拳套,握之戰之。


    張不言放聲衝入此中,在百人中玩起來貼身肉搏!百人困如牢籠,張不言起初可在蠻力之下,博得一席空間,但隨著包裹而來的人潮,此中手腳便會愈發的被其束縛,何況著百人皆是六親不認,不僅是為了傷張不言,還不顧及同伴之軀。


    一隻隻斷臂被人潮甩出,張不言滿身血肉被撕咬切割的不成樣子。一拳砸碎兩人頭骨,隨著背脊之中插入了兩隻剛硬的手臂後,那鮮血便再也止不住的流入二人的身軀之上,將其砸飛出去,張不言滿身血窟的倒在一旁。


    得見此景,姬棄仇是斷然想不通的,這上屆排名前十之首座難道就這般被人一招拿下?當然,更為讓其意想不到的當屬二人的裁判,其一直下意識的認為,張不言會輕易的獲勝。所以在李解動招之後,其都並未太關注,直到張不言肉身將死的倒在一旁,事態才到了如此不可逆轉之刻!


    氣息未盡,百屍未停,裁判一個頓身便要闖入二人之間,但當其半個身子沒入保護罩時,張不言倒在一旁的身軀忽而挺起,盤膝坐在台上,血肉在原先之處緩緩漂浮,反射如箭般,將奔向自己的百屍盡數洞穿如齏粉!


    碎肉一塊塊的填迴身軀之上的原先之處,裂紋緩緩印刻在皮膚之下,恢複如初的張不言笑著看向那團屍氣,骨日升騰,不曰善。隨著張不言雙手大開,掌中匯聚了一股意境之力,此為何?


    場內外之人皆不知。


    忽而聽聞雷聲炸起,璀璨奪命的電光凝現如柱,頃刻間,張不言的身後,從原本的平靜,瞬息轉變為雷雲陣伐!手中一柄白熾若陽的電劍穆然現身,持劍之勢鎖定李解屍氣之所在,原本化作齏粉的眾屍,此刻再度浮生踏出。


    隻不過,這一次,即便是屍身之軀,畏懼之色亦不絕於麵!百屍之內,懼雷乃為天理,自古入土為安,豈有掘墳煉屍之理?未等李解有下一步動作,張不言持劍身動如迅雷,一刹來至群屍之中。


    齊身動出,臂如弓,即便是畏懼,但殺意迫使下的潛意識行徑卻是讓其拋懼而攻。破空之音如同爆竹般在身旁接連響起,提劍轉身而劈,數十手臂齊刷刷的掉落崩碎,無血無骨,落地成枯。


    雙踏而動,張不言忽而暴起將當中二人踢出,身似飛隕,力沉倒砸一片。隨後,這密如蝗蟲般的百屍中,一道電光在此中紛飛,枯骨倒地,不滅不化,如此便再不能聚屍氣而重塑。在此過程中,屍爪尋空破來,隻是張不言看似為人身,但周身遍布天雷,屍一觸,焦黑而倒飛去!


    一時間,場內焦枯之屍遍布,張不言依舊揚長劍,斬盡最後一人。屍氣破滅,李解踉蹌跌出其中,手中骨爪暗淡三分。二人四目相對,氣氛中的劍拔弩張,已經轉變為,一方無敵之姿!


    “執,兵,解,鬥!”四字落在劍尖,雷柱顫鳴,一股磅礴的殺意自九幽之下爬出,雷劍動輒破虹出,與此同時間,一座似枷鎖般的門釘自虛空中落出,刹那間釘在李解的身軀之上,門井之內,電如鏈,束縛蛛網般,將其困在原地。


    隻是,困境如曇花一現,李解麵上爬滿整色青褐,隨著其氣息忽止忽高,雷霆鏈網抽擊在其身軀之上,雖見火星四飛,但其依舊無損的走至張不言的劍前,二人一刹相接,李解便如同一張薄紙般,被張不言一劍破鴻至擂台邊緣的保護罩上。


    身軀重重的砸在保護罩上,散去一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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