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股地界九郡八十一城,三海相連,劃分了南北二地。本是地界之屬,卻又是人間之地。山脈起伏,縱橫十萬,海峽遼闊,塑造絕地橫起。八股之中,各大城市之中,紛紛憑空出現了一座小樓。


    樓高三層,狹小而窄,似一座小塔聳立在各處有人之地。一塊招牌自三樓之上掛下,隻寫著三個字,知莫問。此中販賣消息,所經營之人,皆為熟絡客。尋常百姓,亦或者武府宗門,皆熟知此中人的身份,可究竟何由突然開起如此一家販賣消息之場所,無人知曉。


    上善劍門,門下弟子,在世俗之中殺戮妖魔,為百姓尋求生機。與姬棄仇闊別數日的少年王朗,接到門中師兄弟的飛劍傳音,數十人被困九曲十八澤中,望附近師兄弟得知此消息可趕赴此地,一同破局。


    九曲十八澤,山山相伏,蜿蜒其中的水道更是錯綜複雜。澤中常年漂浮著可致人瘋癲的毒瘴,也可吸納神識,一入此中便如失去了五感,需要自身護體法力,一麵驅散毒瘴,一麵小心深入其中。


    身負滅門之仇的王朗,本就欲往九曲十八澤中尋找那可供人平複心神的白澤珠。得知此況,與諸多師兄弟一同前往,後遭遇十八澤中精怪的合圍,此刻被困在消精泥沼之中,被諸多妖魔吸納精氣!


    困在牢籠一般之地,身軀被這沼澤一般的黑色黏液惡土死死吸納,頭頂之上的一座黑煙魔陣,幾人就像是在一口大鍋之中,圍在坑外的數十名醜陋妖魔,正催動著體內妖力,緩緩轉動的魔陣像是一隻擠奶的大手,將此中的數十人的精血與壽元,提煉而出。


    縷縷蘊藏著數年壽命的血氣,像是大補之物,被幾隻妖魔吸入口中。之所以不一口氣的煉化了這些所謂的修道之士,那正是以此為誘餌,勾引著一批批不怕死的前來此地送死!


    幾日之中,姬棄仇被那三正接連洗腦,像是不為天下蒼生赴死,那便是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之輩。姬棄仇本就自小被人排擠,雖談不上厭惡人間,可也沒有那般為人間赴死的偉大情誼。


    些許的願望都是這般的渺小。


    當姬棄仇得知山下小鎮中出現了一座可知曉天下所以事情的知莫問樓時,姬棄仇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耐心,想要就此去問個清楚,自己的小茹姐究竟在哪兒?背著三正偷偷下山,三正見到星夜下山的姬棄仇,並未阻止,而是讓黑犬暗中保護著。


    對於世人不願入地獄,自己斷是不可強求,若非自己不是天選之人,不然事情便不會有如此多輒之故了。


    一入靈山鎮,矗立鎮西的知莫問就像一撮韭菜中,長出了一根大蔥,突兀的讓人一眼便瞧見。夜深三更,此樓依舊燈火通明,急不可耐的姬棄仇一路狂奔,喘著大氣敲開了知莫問的大窗。


    “世間萬事無有不知,知莫問歡迎客官的到來!”一老者打開窗,隻見其中懸掛著無數卷軸,此上文字,姬棄仇可見而不可知。“我想詢問一人蹤跡,如何才可?”趴在窗前,姬棄仇問道。


    “公子所問之人,事有大怨,須取十八澤中的白澤珠前來交換。”老者並未知曉姬棄仇所問之人為何,則是先行開口。“那我取來白澤珠,你確定可以告訴我所尋之人的蹤跡?”不太相信的姬棄仇,有所懷疑的問道。


    “知莫問天下招牌,若是我等尋不見此人蹤跡,那麽天底下便再無人可尋之。客人盡管放心,一切自有定數!”老者不似修煉之人,但口氣卻比非尋常之人大的多。沉思一二,姬棄仇便為此決定賭上一賭。


    可來至此地,說不上多麽的熟悉,那可以說是人生地不熟。老者似乎心有所知,自身側取下一個卷軸,遞給了姬棄仇。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九曲十八澤的所在之地,上頭標注了所行危機,與最後一次瞧見白澤珠出現在何人手中。收入懷中,姬棄仇便要離去,這時,在暗中觀察許久的黑犬終於是現身了。


    雙目如炬,盯著眼前的老者,此人就像是一具傀儡,站在窗前,任由這黑犬盯著。隨著黑犬咬住姬棄仇的腰帶,自腳下升起的雲霧,帶著姬棄仇便迴到了靈山之上,一口將其摔在了廟前,恰巧,三正正好走出。笑著對姬棄仇說道;“那人所言並不可信,既然來此,就千萬別再出意外了,不妨等到浩劫之後再說其他?”


    姬棄仇並未開口,而是白眼橫生,拍拍身子起身後這才諷刺道;“好一個出家人,既然為了普渡世人,為何不渡我?舍我一人而救蒼生,對我而言豈可言善,善惡不分,做什麽出家人,倒不妨還是做迴山野匪盜,這樣逼迫我之時,才名正言順!”


    三正心中自是波瀾不驚,對於所言,這便如花開葉落,無葉之庇護,花兒豈能綻放,心中先有蒼生,自再有萬物。對其不公之罪孽,願己可在地獄贖罪。“姬施主,無需多言,這靈山,你怕是出不去了。阿彌陀佛。”坐落而下,寺中明王睜眼為善,閉目為惡,一睜一閉視為公正。


    靈山萬物複蘇,生機自枯木中發芽,自雜草中冒出新生,綠瑩最為得意。一夜之過靈山才可謂之靈山。佛光普照,一頭戴明王冠之金光禪影坐落山上,外界不得入內,靈山之人,亦不可外出。佛音長鳴,方圓百餘裏之地,再無生爭,家畜皆靜,老幼皆得禪意所暢,姬棄仇亦如呆漠之相,被三正請迴了後院廂房之中。


    另一邊,九曲十八澤中,原本少年姿態的王朗,此時已經麵露憔悴,眼角皺紋浮現,究其原由那便是其壽元已經被妖魔吸走了數十年之多,若是再久久呆滯其中,怕是命不久矣。


    於此之時,遠在三郡之隔的葉央郡之中,汝陽王府內,有一女子滿頭白發,心如死誌,盤膝而坐於此府四十九丈地下。此地下,四麵連泉,清澈濁消之水,自上而下流淌循之,身下束縛其身的鐵鏈,細長如珠,顆顆分明間,亦而可見紅黑灰三種光彩閃耀身間。先前此中寂靜無言,而後聽聞哭泣悲音,突然間,自死誌白發女身上突起一人,此人與之模樣相等,癲狂起身欲要掙脫枷鎖,隻是身下之鏈當即大亮,像是燒紅的烙鐵,刺痛著此女。叮當而止,黑鏈緊繃,遂不得出。


    葉央郡之中七裏八鄉九鎮十城皆被當朝皇主之兄,汝陽王所管轄,此人無子,但生有一女,居葉陽主城之中。葉陽主城是一座以獨特聞名於世之城,此城之所鑄乃為天外隕石,城中附近擁有一股龐大的引力,此力乃為外界的數十倍,尋常百姓根本承受不住如此詭異之力,遂而生活此中之人皆為武者與修道之士。


    先前未曾滅亡的王家本是城西一間酒樓的小戶,世世代代生活此中已經數百年。家庭本是美滿,卻因王朗年幼時的一次外出,打破了一切。初次貪玩逃出,便結交了一個同歲大小的小丫頭。這丫頭好似天生是王朗的另一半,相見在巷口之際,王朗便癡癡地將手中的冰糖葫蘆遞了出去。丫頭也不怕生,拿著糖葫蘆就跑,自小青梅竹馬的長大,但卻始終不知道這丫頭的來曆。


    隻是在月初之際,這丫頭就從此家中偷跑出來,星夜映照的那張小臉蛋,格外的動人。王朗像是一個癡醉的漢子,每每相見便是沉淪其中。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不知怎的,某日之中酒樓裏來了一個氣息詭異的白發老翁。此人衣著不知身份,麵相不得好壞,秉承著開門做生意之故,任由其霸占著一張桌子,既不點菜,也不上酒。直到傍晚時分,王朗與那丫頭一同迴到酒樓時,瞧見這老翁,嚇得掉頭就跑。而那老翁好似得到了一個答案般,留下一錠銀子後,便離去。


    幾日後,王家酒樓便迎來了覆滅之舉,一夥武法雙修之人,蒙著麵闖入酒樓,不僅屠殺了王家夫婦倆,更連此中所有活口一並滅殺。好在那時的王朗,出門迴鄉祭祖,遂而躲過一劫,當王朗迴到家中時,此中已經被官府團團布控,慘死其中的身軀,一具具地望向門口,好似在期盼著何人迴歸。


    那年的王朗才十二歲,雖懂得了許多,卻唯獨不懂算計,剛想出去得見父母最後一麵,人群中一隻小手拉住了王朗。轉身看去,是那丫頭,這丫頭滿麵驚唿,對著王朗說;“你一定要活著出去,此地到處都是要殺你的人,切不可暴露你的身份,去往那上善劍門修道去吧。若是日後有所習成,再來汝陽王府報仇!”


    說罷,丫頭衝出人群,手中的火折子投入這王家最後的殘址,大火熊熊燃燒,吞噬了王朗最後的念想。


    汝陽王府,一處假山之中,機關大門緩緩打開,隨著一處遮蔽天機的道陣流轉不止,一身穿藍袍五爪蟒服的男子,走入此中。行轉步踏而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傳至梵水牢中,白發女子緩緩抬起頭,看著走至牢前的這位生養自己的好父親,汝陽王,元蒂。


    “那件東西,你究竟交給了誰!”語氣間的不耐煩,絲毫看不出二人的父女關係,元蒂眉頭微皺,三年了,大計將起,此物必要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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