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校場比白天要涼爽不少,校場中間早就點燃了篝火,旁邊也砌了不少爐子。一旁的空地上,放著裝滿肉菜的板車,酒樓的夥計們正在忙著穿串。


    白日裏還打的熱火朝天的士卒們,現在卻勾肩搭背,圍著篝火,又吼又叫。


    想著早晚都要請李存信吃燒烤,秦翰就趁著今日大比結束,舉行了梁山bbq,相比去酒樓,也能讓將士們多多增進一下感情。


    一壇一壇的美酒從板車上卸了下來,梁山平日裏雖也用沒有什麽大事,可是卻也是禁酒的,將士們也都想趁著機會和個痛快,解一解酒癮。


    篝火的一旁,擺放著一張小幾,晉皇端坐在旁,郭常在旁邊侍候著,秦翰和李存信則是圍著爐子,擺弄著羊肉串。


    “趙大人,這是剛剛烤好的,您嚐嚐。”


    秦翰將撒了孜然的羊肉串遞給了晉皇。


    本來秦翰是打算讓晉皇留在屋子裏的,到時候烤好了肉串,再給晉皇送過去,畢竟在場的都是粗人,不喝多還好,要是喝多了,指定要出洋相。


    但是晉皇非要過來,說是什麽要和將士們同樂,秦翰攔都攔不住。


    郭常接過秦翰遞的羊肉串,拿起筷子,打算替晉皇先嚐一嚐,要是陛下出事可就不好了。


    晉皇卻是直接拿了過來。


    “陛下!這…”


    看著晉皇的動作,郭常一急,晉皇卻是搖了搖頭。


    “不必試了,朕信的過秦大人。”


    晉皇看著手中的羊肉串,抽了抽鼻子。作為晉國的首腦,晉皇的方方麵麵可都關係著晉國的運作。所以,哪怕是晉皇平日裏的吃食,都得到很好的調控,基本上烤這種烹飪方式不會輕易出現。


    羊肉的香味本就獨特,加上孜然那種微微嗆鼻的味道,讓晉皇感覺很是新鮮,不由自主的咬了一口。


    咀嚼了一陣,晉皇眼睛一亮。


    “香!”


    晉皇表示吃的很開心,秦翰和郭常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校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連晉皇都受到感染,喝了幾杯。


    校場篝火旁的空地上,一些興奮的士卒早就光著脊梁,倆倆對陣,摔起了跤來。外邊圍了一群叫好的士卒,晉皇也興致勃勃,在人群裏邊跟著叫好,隻是苦了郭常,時刻提防著,生怕晉皇受傷。


    “好!”


    隨著一聲叫好,曹朋將對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這是已經是他放倒的第三個了,三人都是原來紅隊的士卒。大比輸了,總要在別處找找麵子嘛。


    可是單打獨鬥,哪裏是天天吃肉,又進行大強度訓練,養的膘肥體壯的曹朋的對手。


    摔倒了對手,曹朋衝著場下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不行了。放倒前兩個人時,曹朋還有些餘力,可是這第三個就沒那麽輕鬆了,要不是抓住一個破綻,還不一定誰輸誰贏呢。


    曹朋也去了場外坐下,隻是看著身邊的人年紀比其他士卒大了些,而且著裝也不像是士卒,倒像是坐在點將台的那位大人。


    曹朋趕忙要起起身施禮,卻被晉皇攔住了。


    “我見過你,大比的時候,你站在了最前排。”


    晉皇在大比的時候,看的認真,尤其是藍隊表現又比較突出,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剛剛曹朋在校場裏摔跤的時候,晉皇就想起他來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銘記!”


    曹朋隻是一個小兵,最大的官也隻是見過校尉了,要說一起談話,那更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所以曹朋隻能將自己想到的最好聽的詞說出來。


    “嗬嗬!”


    晉皇笑了笑,這個曹朋看上去有些憨厚啊。


    “你覺得當兵怎麽樣?”


    曹朋一愣,雖然當了這麽多年的兵,可是還從來沒有人問過自己這個。


    “額,額,這,小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


    晉皇也沒有說什麽,將從秦翰那裏拿來的酒遞了過去。


    曹朋小心的接了過去。


    “小的多謝大人賞賜。”


    這個酒壺曹朋見過,是秦大人和小公爺一起喝酒時帶過來的,整個校場隻有秦大人那裏有,肯定是好酒。曹朋打開壺口,輕手輕腳地往嘴裏到了一小口,一股辛辣的感覺直衝大腦。


    “嗝!”


    曹朋晃了晃腦袋,怎麽這酒這麽上頭啊?


    “你是怎麽想著去參軍的?”


    聽到晉皇問話,曹朋也顧不得腦殼發昏,趕忙應道。


    “迴大人,小人參軍的時候,家中已經三個男娃,加上大旱,家中無糧,已經快吃不上飯了。聽說軍中管飯,小人為了吃口飯,便去參了軍,入了梁國公掌管的邊軍。”


    晉皇點了點頭,梁山的兵都是自己讓李存信抽調的,自然都是曾經跟隨過李鼎的將士。


    “這麽說來,你和遼兵應該交過手吧!”


    說起這個,曹朋眼睛開始便的通紅。


    “大人不知道,小的剛剛參軍,還沒有訓練多少時日,涿州事急,小人便跟著大軍開赴涿州,準備迎敵。”


    說道這裏,曹朋自嘲的笑了笑。


    “不怕大人笑話,小人之所以參軍,就是為了不再餓肚子,哪怕是真的死在了戰場上,也可以做個飽死鬼。


    可是,當小人跟著大軍去了涿州的時候,除了涿州城以外,幾乎其他的小縣城和村莊,已經都被那些遼國人劫掠一空。


    那些遼國人聽說帶兵的是梁國公,便將隊伍撤的遠遠的,不敢和梁大人交戰。


    梁國公怕遼國人使詐,便派出幾股斥候出去打探,小人便在這些斥候當中。


    第一次出了大軍,小人心裏也怕的很,好在身邊有不少平日裏的同袍,小人便也定了定心思,硬著頭皮去刺探軍情。


    小人所在的隊伍負責的地方是涿州城外的沙崗。小人到的時候,整個沙場安靜的很,進了頭一戶人家,小人便吐了。


    那屋裏見不到一個活物,隻有一個趴在桌子上的屍體,遼軍撤有了那麽長時間,屍體都開始發臭了,那是小人第一次見這種情況。後來逛遍了整個沙崗,也沒剩下幾個活人。


    後來聽隊裏的老兵說,在遼兵眼裏,我們晉人就不算人,遼兵一過別說活人了,連隻活雞都見不到。”


    曹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猛地灌了一口酒,這時也不管口中的辛辣,繼續說道。


    “小人這個時候才覺得,當兵,不能隻是為了吃飽飯,也要對的起皇上給的例錢和賞賜,對的起百姓自己吃不飽卻交的糧稅。”


    一旁的晉皇也是滿臉的蘇然,做了皇帝這麽多年,這幾年聽到大大小小的戰事不下百場,每次聽到奏報,不過是死傷幾百,幾千,幾萬人。雖然也每每痛心疾首,可是卻遠遠沒有聽人這麽直接的說過,也沒有過這麽直白的感受。


    晉皇也滿滿飲了一口酒,歎了口氣。


    “或許朕不是一個好皇帝!”


    ……


    京都


    一座位於皇城不遠處的大宅裏,一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座首,底下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


    黑衣男子單膝跪地,衝著中年男子拱手道。


    “大人,您要查的事已經有些眉目了!”


    中年男子神色一凝。


    “講!”


    “大人說的那人手下沒有查到一點消息,不過手下卻查到了那個女子的消息。


    手下派人打聽到,那個女子帶著一個孩子去了連家屯,後來那女子也病死了。”


    “那個孩子呢?”


    “那個孩子在安平,名聲不小,而且,而且還成了一個小武官。”


    中年男子冷哼了一聲。


    “武官嘛,是不是他知道了什麽,哼,知道了又有什麽用,讓他永遠閉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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