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千行帶著孩子和變成拇指粗細的小白迴到伏羲堂,九叔還沒迴來,但七星縛靈網卻追了過來。


    “忍你很久了。”段千行口中說了一句,而後屈指彈出一枚銅錢,噗嗤一聲,七星縛靈網一聲哀鳴掉在地上。


    “小師弟,你迴來了!”小月聽到動靜迎了出來,卻見段千行懷裏抱著一個孩子,不禁一愣,“這是誰家小孩?”


    段千行將孩子放在堂中,然後將小月拉到一邊,將蛇妖的事情挑挑揀揀說了一遍,當然,關於龍脈石的事他則沒有提,隻說路上遇到了受傷的蛇妖,便將它降服,收為靈寵。


    小月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迴過神來,“你把它帶迴來了?”


    段千行還未說話,肩頭突然竄出一個蛇頭,嘶嘶嘶的吐著信子。


    小月嚇了一跳,退後幾步。


    段千行拍了小白一巴掌,“你給我安分點。”


    隨即又朝小月說道,“師姐別怕,小白不會傷人。”


    “它……你……”小月看了看小白,又看看段千行,怔怔道,“你玩什麽不好,偏要玩蛇?”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怪怪的,段千行心中腹誹,嘴上卻說道,“師姐,你就幫幫我吧。”


    小月苦笑一聲,“師父見到它鐵定殺了它,你叫我怎麽幫你?”


    段千行又是一陣哀求,小月終於心軟答應下來,“好吧,不過師父的脾氣你也知道,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證。”


    說服了小月,段千行走到神壇前拜了一拜,從香爐中取出一把香灰,然後又飛快去了後院,找來草木灰,鍋黑和糯米。


    準備好一應物品,最後用布裹成一包,朝小白說道,“吞下去。”


    小白嗅了嗅,“什麽呀,這麽難聞,我不吃。”


    “你要想逃過這一劫就照我說的做。”


    “好吧。”小白無奈的將包裹吞入腹中。


    段千行又說道,“先別消化,倘若今晚我師父死活不肯留下你,我會爭取機會讓你逃走,你逃進山裏再吐出包裹,將裏麵的東西抹在身上,挖個坑藏好,我不去找你就不要出來,記住沒有!”


    小白見他神情嚴肅,隻得乖巧點頭,“記住了。”


    香灰又叫神仙炙,意思是神仙吃剩下的東西,有隔絕法力之效,配合草木灰、鍋黑和糯米,能在一定時間內阻斷血脈之力。


    至於民間有些土方說什麽香灰能治病,其實都是無稽之談,香灰確實能在一些術法中起到作用,但服下是不可能治病的,不管從玄門術法還是從科學角度都解釋不通。


    做完這一切,正堂傳來小月焦急的聲音,“小師弟,師父迴來了。”


    這是肯定的,九叔通過七星縛靈網追蹤蛇妖下落,他們迴到伏羲堂,九叔用不了多久也會迴來。


    段千行深深吸了口氣,將小白留在後院,而後朝正堂走去。


    剛來到正堂,便見九叔和秋生、文財三人已經進了院子,九叔和秋生還好一些,文財卻是手軟腳軟,扒在門上大口喘著氣。


    “師父,蛇妖怎麽敢跑來道堂,不會是你那靈網失靈了吧。”


    “要我說它是累了才對,所以自己跑迴道堂歇腳。”


    九叔沒有理會二人,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地上的七星縛靈網。


    秋生跑過去撿了起來,“咦,少了一枚銅錢,被人破掉了。”


    文財接口道,“難道是蛇妖破的?”


    “怎麽可能,這明明就是人的出手,奇怪,會是誰呢?”


    九叔瞪了二人一眼,“你們說完了沒?”


    “說完了。”秋生登時閉嘴不言。


    九叔接過七星縛靈網看了幾眼,徑直走進正堂。


    “師父,小師弟把孩子救迴來了。”小月立刻迎上去,並馬上說出孩子的事。


    九叔聞言一陣錯愕,目光一掃,果然,堂中還坐著一個小男孩,已經睡著了。


    九叔一時顧不得其他,一邊上前檢查孩子的情況,一邊問道,“這就是牛大嫂家的孩子?”


    小月沒答話,段千行走了出來,“正是。”


    九叔探查一番,孩子隻是受到了驚嚇,別的倒沒受什麽傷害,臉上難得閃過一絲喜意,“這倒是好事一件。”


    堂中一陣安靜,小月朝段千行使了個眼色,段千行遲疑了下,上前說道,“師父,弟子還有一件好事要跟您匯報。”


    九叔心裏咯噔一下,“什麽好事?”


    段千行小心翼翼道,“弟子不才,已經把蛇妖捉住了。”


    “什麽,你把蛇妖捉住了?”秋生吃了一驚。


    而文財大喜過望,“太好了,總算不用跑東跑西了。”


    九叔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了解這個徒弟,是以不鹹不淡的問道,“是嗎?蛇妖現在在哪?”


    “就在後院。”


    九叔正要過去,段千行忽的攔著他,“師父,弟子還有話要說。”


    九叔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你說。”


    “弟子……弟子已將蛇妖收為護道坐騎。”


    此言一出,除了小月之外,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秋生文財錯愕的看著段千行,久久說不出話來。


    道門中人行走陰陽,斬妖伏魔,倘若遇到資質不俗,且一心向道的靈獸,也是可以收入門下的,所以便有了“護道坐騎”這一稱唿,其實就是靈寵。


    但靈獸與妖獸是不同的,靈獸指的是天地靈物得道,而妖獸則是獸類修煉成妖,靈獸與人親近,性情溫和,而妖獸則野性難馴,兇惡怪戾,據說遠古時期還發生過一場大戰,人類幾乎被妖獸屠滅,是以人.妖不兩立,道門中人更是將這一原則奉為法旨。


    果然,九叔臉色一沉,“你莫不是糊塗了,妖物怎能收為坐騎?”


    說著朝後院走去。


    段千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師父,人分善惡,妖亦有好壞,蛇妖既已誠心入我道門,為何不能給它一次機會?”


    九叔腳步一頓,“你怎就知道它是好的?你怎就知道它誠心入道?難道你不知道養虎為患的道理?”


    段千行緩緩道,“師父,您道書上記載著這樣一個故事,說是一個老員外生了一個兒子,有一天府上來了一位算命先生,指著那孩子說道,‘這孩子命犯天煞,腦生反骨,將來必定弑父’,員外聽後大為驚恐,便命人將孩子殺掉,可那孩子卻死裏逃生,十八年後,孩子長大成人果然迴來複仇,將老員外殺死,師父,您覺得造成這個悲劇的原因,是老員外,還是算命先生?又或是那孩子?”


    九叔一下子就被問住了,這個問題本就沒有答案,有人說是老員外的錯,他誤信讒言,殘殺親子,故而有此報應,也有人說是算命先生的錯,如果不是他說出孩子的命數,老員外又豈會驚恐之下連親兒子也殺,還有人說這本就是那孩子的命,就算沒有算命先生,就算老員外沒有要殺他,他終有一天也會弑父。


    總之是各有各的道理。


    九叔麵色窒了窒,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人就是人,妖就是妖,豈能混為一談!”


    幾個徒弟見此都有點想笑,但這種場合又笑不出來,臉色憋得通紅。


    段千行雖然被打,心裏卻鬆了口氣,繼續道,“師父,故事雖然講的是人,但萬事萬物均有相通之處,今日蛇妖皈依,改過向善,倘若你不給它機會,便等於將它推向惡的一邊,萬一您又沒殺成它,他日蛇妖為禍,這筆帳可就該算您頭上了。”


    秋生聽了這話,忍不住暗暗朝他豎了豎大拇指,意思是在說:敢跟師父這樣講話,你有種!


    小月見九叔臉色越來越黑,急忙開口道,“師父,小師弟的話不無道理,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蛇妖已經有了靈智,與人類無異,咱們是該給它一次機會,您不是常教導我們,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你閉嘴!”九叔瞪了小月一眼,隨即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段千行,“你覺得我殺不了它?”


    段千行心頭一跳,訕笑道,“師父說笑了,您法力無邊,十個小白也不是您的對手,弟子隻是在假設。”


    “哼,這種假設不存在!”九叔說完又要去後院。


    段千行不由急了,一下撲過去抱著他的腿,“師父,您就饒了小白一命吧。”


    九叔推了幾下沒推開,“你起開。”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


    這時小月也跪到地上,“師父。”


    九叔無奈,“那你們總該讓我先見見它吧?”


    “這麽說您同意了!”段千行大喜。


    九叔不置可否,“見了再說。”


    段千行猶豫了下,揚聲道,“小白,快點給我滾出來。”


    小白無聲無息的爬進正堂,可當看到九叔之時,它突然兇光畢露,身形一個恍惚立刻現出本體,頃刻間十多米長的龐大身軀盤踞在堂中,齜牙咧嘴的朝九叔咬去。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文財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來,“我的乖乖,這麽大!”


    “小白你幹什麽!”段千行驚怒之餘也不禁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小白竟會攻擊九叔,但隨即想起,自己好像還沒跟它說過打傷它的人就是自己的師父。


    眼看小白的大嘴已經近在眼前,九叔冷笑一聲,輕輕一跺腳,地上的太極圖案立刻泛起金光,小白瞬間被彈飛出去,撞到柱子上,整個大殿都晃了幾晃。


    九叔淡淡的瞥了小白一眼,而後朝段千行問道,“這就是你說的誠心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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