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得廝殺聲越來越響,宇文求善喝道:“石大人,倘若你現下出來,咱們一切都好商量,若是再遲得片刻,你的部下攻破山門,在下也隻好做個魚死網破啦!”他內力渾厚,雖在千軍萬馬的廝殺聲中,仍是將聲音傳入郭威等人耳中。


    劉知遠道:“石大人,咱們的將士即將攻破山莊,倘若咱們在抵擋片刻,定能將宇文求善一網打盡!”石敬瑭搖頭道:“劉將軍,即便是咱們殺了宇文求善,於我等也沒什麽好處,倘若能和他聯盟,還愁大事不成?其實他不過想要得到玉璽,待我嶽父得了天下,還在乎那區區的頑石?”


    劉知遠眼見石敬瑭一心求和,當下歎一口氣,道:“既然石大人鐵了心要求和,屬下也不敢違背。”說著轉向郭威等人,道:“郭兄弟,老劉我一向性子執拗,偏偏不肯服輸,隻是如今之計,也隻能委曲求全啦!還請你和我一並出陣,交出玉璽罷!”


    不等郭威開口,許掌櫃早已搶道:“好說,好說!但要有一口氣在,害怕奪不迴玉璽?”又朝郭威道:“威兒,你受傷不輕,段小兄弟又非宇文狗賊的敵手,眼下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你意下如何?”其實郭威的性子與劉知遠相似,都是那種將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求饒的性格,但心想自己前來本就是為了救義父離開此地,左右尋思,再沒有好的計策,隻得點頭同意。


    段思平恨恨地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隻怪我學藝不精,未能替父殺賊。”郭威安慰道:“段兄,若論武功,小弟與你不可同日而語,今日咱們暫且蟄伏,日後勤加練功,不出三年,宇文求善絕非閣下敵手!”段思平點頭稱是。


    石敬瑭見狀,心中大喜,朗聲叫道:“宇文幫主,我等這就出陣!”宇文求善道:“石大人,在下方才已令人略備薄酒,為諸位賠罪。”石敬瑭猶豫道:“宇文幫主……我等若是出陣,你當真不計前仇舊恨?”宇文求善道:“石大人,你信我不過,是不是?”石敬瑭忙道:“不敢,不敢!”宇文求善道:“石大人,今日在下便當著我白虎幫眾兄弟的麵,立個毒誓!”不等石敬瑭答話,運使內力,朗聲道:“在下宇文求善,乃白虎幫第一十九代幫主,今日在此立下重誓。倘若石敬瑭、劉知遠、郭雀兒、許掌櫃等人肯交出傳國玉璽,在下便放他們五人一條生路,並以禮相待,不計前仇舊恨!若有半點虛假,教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他內力渾厚,這一番話傳將出去,在場之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黃天霸聽他立下毒誓,急叫一聲:“幫主!”宇文求善擺一擺手,道:“快下令眾弟兄住手,轉告山外的官兵,就說石大人和我正在山莊品茗,讓他不得打擾!”


    黃天霸道:“是……屬下這就去……可是……可是……外麵的官兵會信咱們的話嗎?”宇文求善道:“石大人,我毒誓也發過了,你們也該出來了罷?”


    許掌櫃哈哈大笑幾聲,道:“宇文求善,你小子雖說平日裏心狠手辣,但一向言而有信,老子自然信你!”說著便攜著郭威,道:“咱們出去!”這時陣中的火仍未熄滅,濃煙四處蔓延,郭威等人跟在許掌櫃身後,左拐又轉,這才從陣中走出。


    宇文求善此時早已站在陣外等候,見眾人出來,臉現喜色,神情極為親熱,絲毫不似先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神態,隻見他一把扶住石敬瑭的肩膀,道:“石大人,受苦啦,怪我招待不周,怪我,怪我!”


    石敬瑭見宇文求善言語客氣,心中自是十分歡喜,道:“宇文老弟客氣啦,也怪老哥先前未能剖腹相見,現下倒好,正應了那句老話……”宇文求善笑著道:“不打不相識!”這“不打不相識”五個字,兩人同時說出,跟著均是相互大笑。


    宇文求善道:“小弟已備下薄酒,諸位定是肚子餓啦,咱們邊飲邊聊。”石敬瑭道:“好說,好說!”宇文求善笑著環視眾人一番,見郭威及段思平、劉知遠三人神態冷漠,笑道:“石大人,眼下你手下的兵將還在攻打山莊,還請你下令,讓他們歇息罷!”


    石敬瑭笑道:“這群熊孩子,沒一天讓我省心的,總是愛跟我找麻煩,唯一一點就是忠心,對我呀,十分忠心,他們定是以為我身處險境,非要拚命將我救出呢!”宇文求善道:“石大人帶兵有方,在下可差得遠呢!”石敬瑭道:“劉將軍,施放信號,讓弟兄們歇息吧!”


    劉知遠道:“是!”從腰間取下一支煙花,用火點燃,隻聽得“嗖”的一聲,煙花已飛到半空,隻見星河浩瀚的夜空中,一片明亮,煙花的火光竟然組成一麵旗幟模樣。不到一盞茶功夫,早有白虎幫弟子報道:“稟幫主,莊外的官兵已退!”


    宇文求善大喜,道:“石大人,快請屋內敘話!”左手一搭,已拉住郭威右臂手腕,正扣住他脈門之處,郭威隻覺身子酸麻無力,當下強忍一口氣,跟在宇文求善身後。


    眾人迴至論劍堂,宇文求善仍坐主位,道:“石大人,如今咱們兩家同修秦晉之好,那是自不必說啦,日後若是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盡管開口。”石敬瑭笑道:“好說,好說!”宇文求善微微一笑,看向許掌櫃,當下端起酒杯,道:“許先生,這十幾年來,本座雖是將你囚禁在山莊內,可曾為難過你?”許掌櫃道:“你是待我不薄,老子也沒說你待我不好,倘若你真的待我好,為何不肯放我出來?若不是我孩兒救我,隻怕我非要老死在你山莊的天牢中吧?”宇文求善道:“倘若許先生仍是難解心頭之恨,本座也隻好甘願入天牢中過日子啦,算作我對你的賠償,如何?”


    許掌櫃道:“他娘的,你坐牢對老子有什麽好處,老子又管不起你吃喝拉撒!”他言語粗魯,普天之下,隻怕也隻有他敢這般對宇文求善,若是換作別人,恐怕早已身首異處了。


    宇文求善知道許掌櫃性子怪異,即便是自己賠禮道歉,他也未必肯受,當下轉頭看向段思平,道:“段小友,你父親的確是被我所殺,隻不過你不是我敵手,本座放你迴去,待你苦練十年之後,可再來尋我報仇!”段思平冷哼一聲,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須十年,三年則已!”


    宇文求善一拍手,叫道:“好,三年就三年!”段思平哼一聲,飲了一杯酒,道:“三年之後,定當取你首級!”宇文求善道:“好說!那咱們便擊掌為誓!”說著伸出手掌,段思平冷哼一聲,將雙手放入懷中,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宇文求善哈哈大笑幾聲,忽然聲音一頓,雙目似刀鋒一般,盯著郭威,道:“郭雀兒,眼下是都該交出傳國玉璽了?”


    郭威道:“傳國玉璽珍貴無比,在下又怎會帶在身邊呢?”宇文求善急道:“玉璽究竟在哪?”郭威道:“關外!”


    宇文求善驚訝道:“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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