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三遍,窗外露拂曉之色,床上女子被溫暖緊握的手指尖終於細微動了動,靠在床頭打盹的溫暖立即醒了過來,輕聲喚道:“映文,映文……”


    映文眼睫微顫,輕輕開合間露出濃濃的迷茫之色,她微微偏轉頭看著旁邊柔聲喚她雙眼泛紅的溫暖,不太確定的呢喃道:“暖暖?”,她抬起未被握住的手想要觸碰她,卻在快要觸碰到時又極其飄渺的一笑,“這一定是夢,你又到夢裏來看我了,你現在過的好不好?我好想你。”


    “映文,你真的是映文!”溫暖緊握住她欲放下的手,將喉頭的哽咽咽下,努力笑著道:“你沒有做夢,真的是我,我們又見麵了。”


    “暖暖,真的是你?”映文驚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著她,猛然將她緊緊抱住,眼淚滾滾而下,泣不成聲道:“昨天救我的真的是你,我昏去前見到你的那一刻,還以為是自己快要死了的錯覺,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是你。暖暖,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我也是,看到你,我也好開心好開心。”溫暖緊緊迴擁著她,隻覺又迴到了那個世界,那片熟悉的溫暖。


    兩人相擁片刻,待各自將情緒穩定後,溫暖這才鬆開她拿起枕頭在她身後墊著讓她靠坐著,問道:“餓了麽?我去給你拿些吃的。”


    “不餓。”映文見她要起身,趕緊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暖暖,別走,我怕這又是一個極深的夢,等你走了,又是我一個人了。”


    “真傻。”溫暖紅著眼眶將她眼角的淚抹去,重新坐下,“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嗯。”映文笑著點頭,又挨近她了幾分,將她的胳膊抱在懷裏頭靠在她肩上道:“暖暖,給我說說你的事吧,你來這個世界後的事,我想知道。”


    “好。”溫暖將頭輕輕擱在她的發頂,然後開始說起自己來這個世界的事。當然,為了不讓兩人才相逢映文便為她擔心,她並沒有將自己中“絕塵”和“饞盅”之事道出,且因為現下記憶並不十分清明,她也就並未說得十分詳細,隻說了個大概情況。


    “沒想到你在這個世界的生活如此精彩。”映文眼瞼微垂,掩去眸底的幾分寒涼。


    “或許吧。”溫暖唇畔泛起抹苦澀的笑,不願再想其中的艱難,她轉移話題道:“你呢?你這幾年過得如何?昨日怎會從街邊窗戶撞飛出來?可是有人對你不利?”


    “我?”映文極淡的笑了笑,“初來時穿越到一個農家女的身上,本以為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結果前段時日遭遇天災,家裏就剩下我一個。想要到城裏做工討生活,誰知卻不小心碰上了人牙子給賣進了青樓,昨日老鴇逼我接客,我抵死不從,幾翻掙紮之下,就不小心從窗戶撞了出來,正好跌在你的馬蹄之下。”她的聲音低低的,透著對生活的疲倦滄桑,“當時我想,我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一個親人,如今連這具身體的親人都不在了,我就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如此死了,倒也好。”那些在桃花寨的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真的覺得死了是種解脫,可她連死都是種奢望。


    “傻瓜,你以後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溫暖心疼的擁著她微微發顫的身子,到唇邊的那個人的名字,終究是被咽了下去。如此不知,或許於她,是另一個開始。


    “暖暖,這個世界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會不會丟下我?”映文抬頭定定的看著她。


    “不會。”溫暖很肯定的給予答複。


    “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會?”


    “當然。”


    “暖暖,你真好。”映文重新將頭靠在她肩上,唇畔泛起抹滿足的笑,但願,不久後,你仍能記得今日之偌。


    “她仍在那個女人房中未出?”君熠寒看著桌上已撤換過三次的早膳,神色極為陰鬱。


    “來了。”白鷹看著遠遠走來說說笑笑的兩個女人默默的退離,以免遭受無妄之災,如今對於王妃,他是能避之唯恐不及。


    “在等我一起用膳?”溫暖看了看桌上的早膳,再看了看他的臉色,眸底泛起抹笑意,拉著映文在他身旁落坐,伸手接過他舀好的粥正欲順手遞給映文,卻見他麵色陡然一沉,又趕緊訕訕的放下,自己動手為映文添了碗粥,這才為兩人介紹道:“王爺,這是我的好姐妹映文,映文,他就是君熠寒。”她本打算將早膳給映文端進房裏,奈何映文堅持自己身體無礙,要出來一起用膳,她也就正好把她帶了來,介紹他們認識。


    映文?君熠寒眉峰幾不可見的微微一皺。


    “你好,以後多有打擾,還請多多包涵。”映文對君熠寒露出個極為友好的微笑,又對溫暖羨慕道:“暖暖,你真有眼光,這世間也唯有王爺的風采能與你相配。”


    溫暖笑而不語,側眸瞧向身旁神色冷淡的君熠寒,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氣,執筷為他布了些他愛吃的菜先進行安撫,又對映文道:“等下用完膳我陪你去街上逛逛,你看看有什麽需要的正好一起買了。”


    “還是我自己去吧,你留在府裏陪王爺。”映文笑笑頗為善解人意,瞧著溫暖麵有難色又道;“若是你擔心我的安危,到時派兩個人跟著我便是,我可不願一來就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她三兩下將碗裏的粥喝完,起身笑著道:“我吃飽了就先去逛街了,你們繼續慢用。”


    “白鷹,你幫我好好照顧映文。”溫暖見映文已一溜煙跑出了丈餘遠,趕緊對不遠處的白鷹吩咐道。


    唉,她這算不算是重色輕友?


    “人都走遠了還不舍收迴視線?”耳旁君熠寒不陰不陽的聲音響起。


    溫暖失笑的看著他,“你不會吃一個女人的醋吧?”


    君熠寒不理會她話中的調侃,眉眼半挑看著她道:“她剛剛說的以後多有打擾是什麽意思?別告訴本王她以後要跟著你。”


    “她現下無親無故,就我一個朋友,我總不至於扔下她不管吧?”溫暖起身窩進他的懷中討好的商量。


    “本王手下優秀將領比比皆是,大可讓她去挑,本王為她備以豐厚嫁妝,如此豈不更好?”


    “你似乎不待見她?”溫暖終於察覺到君熠寒神色言語間的排斥,有些不解的問道。初次見麵,映文並未做任何招惹他的事,他為何對她如此排斥,甚至眸底隱隱有厭惡之色?


    “本王的確不待見她。”君熠寒毫不隱瞞他對映文的態度。


    “為什麽?”


    “對於一個……”君熠寒看著她澄澈的眸中布滿血絲不解的望著他,心頭一軟,到口的話竟再也說不下去,那不過是他的揣測而已,事實如何,現在並不能確定,若因他的揣測便將她心中的美好抹殺,這是他不願做的事。他輕聲一歎,“沒什麽,不過是見你將滿腹心思放在她身上有些吃味罷了。”


    “真的?”溫暖有些不太相信,他剛剛的神色想說的應不是如此。


    “真的。”他微皺的眉舒展開,露出抹笑意,“若你執意要帶著她,本王也不反對,但你要記得,凡事多留心三分,切不可盲目的感情用事。”


    “好。”溫暖雖不知他為何如此說,但她不想因這事與他發生爭執。


    “體內的餘毒可袪除完了?”君熠寒不想再繼續與她談論另一個女人,遂轉移話題道。


    “差不多祛了大半,剩餘的部分配以丹藥的服用,應該很快就能全部清除。”溫暖如實迴答。


    “很好,那麽看來你的記憶也已基本清明了。既如此,這從頭到尾的事,你是不是應該給本王一個解釋?”君熠寒指間撫著她的發,問的極為溫柔。


    “自然。”溫暖迴的極為肯定,眼角瞧著他唇畔的笑卻是心頭有些發怵,再補充:“但王爺也知道,現在這記憶是基本清明,這基本清明就代表著它始終霧裏看花不甚清明,因此有很多事,我也是似是而非的不大確定,弄不太明白,所以這解釋,還得等我餘毒全部祛除,記憶徹底清明才能解釋。王爺說我說的是否在理?”她雙手攬住他的脖子湊住他,眉眼微挑盈盈笑意流轉。


    “有理。”君熠寒點頭深表讚同,“不過半月未見,你倒是這般巧舌如簧,真是令本王欣喜。”


    “王爺過獎。”


    “不過是否真這般靈巧,耳聽為虛,還得實地驗證才行。”


    “嗯?”溫暖不解他話中何意,正欲開口問唇上卻被牢牢封住,極盡纏綿狂肆又柔情的吻瞬間將她的腦中攪成了一團漿糊,迷迷糊糊中,她似恍恍惚惚的明白了君熠寒的實地驗證是何意。


    訴盡相思的吻終在溫暖快要缺氧不能唿吸時被君熠寒戀戀不舍的結束,他氣息微重聲音帶著絲沙啞在她耳邊溫柔中帶著警告道:“若是今晚再敢夜不歸寢,本王不介意親自去將你扛迴來。”


    溫暖水霧迷朦的眸子嗔了他一眼,這一嗔卻嗔得君熠寒多日來強壓某種燥動的心一緊,他本就眸色極深的瞳孔一縮,唇再度覆上那泛著瑩潤光澤的紅唇。


    “閣主,屬下已帶人搜遍萬毒穀,並未找到您說的灰衣人及長發毀容女子。”弦月道。


    “過去這麽久時日再去找他們,離開了也算是意料之中。”溫暖扇子輕敲掌心,微微沉思,她前幾日才想清楚萬毒穀裏那兩個鬼東西,這期間距離當日已過去半月有餘,人走了,倒也正常,隻是這兩日,在洞中的個別細節,在她腦中已漸漸變得清明,那個被毀麵的女人似乎見到她的臉後極為淒厲的叫了句:“是你,竟然是你!”


    女人,對“慕寒”恨之入骨,對“歐陽明月”恨之入骨,與灰衣人在一處,這四個條件加起來……溫暖眸色一動,玉瑤!


    那個臉毀得麵目全非,以手足肘處支撐身體不人不鬼的女人竟然是玉瑤!她怎的會落得這般田地?


    她皺了皺眉道:“你可知傳位大典後玉瑤的去向?”


    “迴閣主,傳位大典後玉瑤因擅闖藏寶閣被陳掌門關入地牢,後又因殺害同門擅製逃離被陳掌門放言逐出師門且天下人人得而誅之,但關於她的去向卻無人可知,玉女門也在派人四下搜尋,卻至今未找到。”


    擅製逃離,放言逐出師門,換言之,也就是她逃離玉女門時整個人還好好的,那她手足和臉又是怎麽迴事?難道是灰衣人?不,應該不可能。若真是灰衣人,當時灰衣人眼瞎了時,她完全可以趁亂殺了灰衣人報仇,但當時,她對灰衣人沒有半分殺意。


    這其中,定有蹊蹺。


    “玉女門玉瑤被逐出師門後可有另立掌門接班人?”


    “有,在逐出玉瑤的同時,陳掌門就已宣布另立青檸為掌門接班人。”


    “青檸?”那個與楚歡打架時口口聲聲護著玉瑤瞧著頗為天真爛漫的姑娘?溫暖別具深意的笑笑,“你派人去玉女門附近盯著,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即迴稟。”


    “是。”


    有時最無害的人,其實才是捅你刀子最深的人。青檸是這場廢逐事件中受益最大的人,若是這中間真有什麽蹊蹺之處,玉瑤定不會善罷甘休,又怎麽會讓她逍遙的當玉女門掌門人。


    退一步講,以玉瑤對“慕寒、歐陽明月、溫暖”的恨,縱是她不去主動找她,她也會來主動找她,她大可等著便是。隻是,她向來不喜歡被動。


    至於灰衣人,找到了玉瑤,自然就能找到他。更何況,他當初暴雨中殺她,定然也是與她有仇,現如今知道她沒死,定然也會找她報仇。上次他至她手中救走玉瑤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此算算,她還是這兩人共同的敵人。


    嘖嘖,她是有多背的運,才能與這兩個陰毒之人結仇,真是三生不幸。溫暖歎息著搖搖頭。


    “對了,可查清了賽諸葛和玖風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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