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虎的汗當時就下來了,有隊伍在手,你是條虎,沒有了隊伍,你連條狗都不是。


    看了一眼四周,除了他幾個老兄弟,其他人離的都很遠,這是絕不能泄露出去。


    他太了解底下那些人了,要讓他們知道,有一夥人,隨時可以輕易幹掉他們,都不用打,馬上就能散夥。


    暗中像老二遞了個眼色,後者馬上收到,笑嗬嗬走過來,說道:“兄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個小隊長,剛想客氣幾句,後背一陣劇痛,嘴裏淌出鮮血,抬起手,指向過山虎,滿臉不甘心的閉上了雙眼。


    老二將匕首拔了出來,大聲的說道:“扔下自己的兄弟,自己跑迴來,豈能饒你。”


    周圍聽到老二話的人,都看向地上的屍體,有的人竊竊私語,有的人向地上吐口水,總之,對於拋棄兄弟逃跑的領導,沒有隨不反感。


    看到幾個小嘍囉,把屍體抬走,旁邊沒有其他人,老七說道:“看來他說的那夥人和山上的少年是一夥人。”


    過山虎來迴走動著,說道:“那我們不打了,趕緊撤退。”


    老七說堅決的說道:“不可,仗都已經打到這份上了,一定要將山上那幾個少年幹掉。我們要是就這樣走了!


    知道的我們是因為什麽撤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被幾個孩子給嚇跑了那,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有誰敢跟我們混。


    在說,我們其他幾隊人馬還沒退迴來,具體什麽情況我們也不清楚,如果我們撤退不管他們,那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過山虎平撫一下心神,說道:“老七你主意最多,趕緊想個辦法,盡快把那個樹林攻下來。”


    老七笑道:“剛才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兄弟幾人都看向了他。


    老二焦急的問道:“老七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急死個人了。”


    “火攻!”老七輕輕吐出兩個字。


    見眾人眼睛一亮,補充道:“用火把他們逼出來,沒有了樹林的保護,任他們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我們幾百人的對手。”


    麥穗大腿和手臂纏著崩帶,看著地上並排躺著的六個兄弟,開始給他們整理滿是鮮血的衣服,從他們的脖子上摘下來小銅牌。


    把小銅牌裝進小布口袋裏,又將布口袋裝進懷裏,轉身拍了拍,站在一旁流淚的田百生。


    鄭重的說道:“王爺成經對我們說過,男人流淚不丟人,重要的是,擦幹眼淚後,不能熊,繼續挺起胸膛走下去。


    我們這些不管石樓孤兒,還是後來的孩子,都甘願為王爺流血拚命,他們都以,為王爺而戰死,感到無上的榮耀。”


    田百生擦幹了淚問道:“為了一個落魄的藩王,他們死的值嗎?”


    麥穗仿佛陷入了迴憶中,慢慢的說道:“王爺重來沒有強迫過我什麽,他就是一個於世無爭的性格,很討厭現在的世道。


    他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沒事喜歡和我們聊天吹牛,他曾經說過,他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看著我們娶妻嫁人,兒孫滿堂。


    然後他自己在娶五個老婆,養上十幾條狗,帶著我們的兒孫,去城市裏調戲小媳婦。”


    田百生苦笑道:“這個王爺,還真夠有理想得。你們不會就因為這個,被他降服的吧。”


    麥穗燦爛的笑著,說道:“跟王爺在一起,我們感覺自己是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那些老爺們眼裏,連豬狗都不如,隨時可以死去的賤民。”


    田百生呆傻的愣在哪裏,心裏卻波濤洶湧,他感覺好像抓到了什麽,又理不出個所以然。


    麥穗看向樹林外,繼續說道:“王爺心裏有一個世界,一個人人有尊嚴的世界,一個驕傲的世界。


    為了這個世界,我們每一個人,都心甘情願的犧牲,與其說為了王爺,到不如說為了我們的夢,成為現實。”


    田百生豁然開朗,自言自語道:“一個人人有尊嚴的世界,太美好了,這個世界存在嗎?“


    旁邊的牙子叫道:“他們好像要拿火燒我們。”


    麥穗向山下看去,隻見一排弓箭手,箭都綁著沁過油的布,一個流寇拿著火把從前頭跑過,將所有箭支上的油布點著。


    所有弓箭手將弓箭高高的揚起,燃燒火焰的箭支射向空中。火箭被高高拋起,如同一道道流星,紮向半山坡的小樹林。


    這樣普通的箭支,做超遠距離的拋射,箭支在落地前,基本上失去了準頭和力道,有很多箭支在空中被風一刮,直接打橫掉下來。


    這種射法,就算箭支打在少年遊騎兵的身上,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問題是這箭不是為了殺人,而是放火。


    這幾年晉省就缺少雨雪,一到冬天不管土地還是植物都幹燥的烈害,有很多箭支落下來的時候,直接掛在樹上。


    不一會,整顆樹便燃起熊熊火焰,看起來像一把巨大的火炬,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燃燒的枝幹不斷的落下來。


    人還好說,能夠控製自己,馬不行啊!怕火是動物的天性,馬的神經又非常敏感,平常有個動靜,都直尥蹶子。


    火一著起來,在樹林深處的戰馬,馬上變的焦躁不安起來,不停的稀溜溜亂叫著,用蹄子刨地,不停的晃動腦袋,想掙脫綁在樹上的韁繩。


    麥穗一揮手,剩下的9個人,圍到他身邊,看了一圈個個帶傷的兄弟們。


    年輕的小臉浮現出微笑,說道:“恐怕沒時間等王爺來救我們了,現在的情況,迫使我們必須衝出去。


    可敵人太多了,我們活下來的希望很小,這輩子很高興有你們這群兄弟,希望下輩子我們還是。”


    9位遊騎兵少年們,將泛紅的眼睛睜的大大得,眉毛全都利利著,手裏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武器,表情堅強的看著他們的隊長。


    同樣身纏紗布的牙子,說道:“隊長,你就下命令吧!我第一個衝出去,給你們開路。”


    拍了牙子肩膀一下,從懷裏拿出兩個大小,跟特大號金鑼火腿腸差不多的炸藥。


    麥穗開始吩咐道:“一會我和牙子在前麵開道,離近了就用炸藥炸他們,趁他們混亂的時候,不要管其他人,找機會趕緊往出衝。”


    說完看了一圈,見沒有人要說什麽。


    麥穗點了點頭,說道:“牙子放決死煙花,其他人開始準備。”


    其他少年快速跑到自己的馬前,將得勝鉤上的盾牌拿起來,套在自己的左臂上,有拿出火絨點燃,繞在手臂上。


    將馬刀底部的牛皮套,套在手腕上,以防衝鋒時刀被磕飛,然後抓住刀把,來迴舞動了幾下,感覺沒什麽問題。


    抓住馬鞍,腳一踩馬蹬,翻身上馬,來到麥穗旁邊匯合。


    牙子拿著一個手臂粗的圓筒看向麥穗,後者向他點了一下頭。


    牙子用火絨將引信點著,高高舉起,幾秒鍾後,五顆五色信號彈,先後快速射向天空。


    麥穗看了一眼幾個人,大聲喊道:“為了王爺,殺·····。”


    雙腿一用力,一馬當先衝了出去,緊跟著其他少年一起大喝一聲:“為了王爺,殺·····”


    田百生看著有意無意,將他護在中間的少年們,他明白這不全是因為他是朱存極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在這個小隊裏能力最差。


    他趕覺到了一股濃濃的兄弟之情,瞬間明白了,為什麽那麽疼愛他的嬸娘,會把他送到這裏來,因為這裏彌漫著人性的味道。


    男人不能熊,豈能讓兄弟為自己擋刀,手使勁拍了兩下戰馬,雙腿用力加快戰馬馬速度,來到麥穗,牙子旁邊。


    少年們看到田百生的舉動,嘴角都露出了笑容,催動戰馬緊緊跟隨。


    下麵的流寇見到少年們,衝出樹林,向他們殺過來。趕緊集合隊伍,擋在他們進攻的方向。


    流寇為了防止他們衝進隊伍,紛紛將手中的長矛探出去,形成一道刺蝟牆。


    少年們抬起左臂的盾牌,迎接敵人射來的一輪箭雨。


    箭的密度不是很大,除了田百生腿上中了一箭,其他少年安然無恙。


    雙方距離本就不遠,又是下坡衝鋒,戰馬撒開歡來跑,轉瞬之間,衝到距離流寇不到十米。


    麥穗猛的將戰馬向左調轉,同時大喊一聲:“扔炸藥。


    少年們快速用燃燒的火絨,點燃手中的炸藥,在用力的扔進流寇隊伍裏。


    三五秒鍾後,流寇隊伍裏接連響起爆炸的聲音,強烈的衝擊波,將三米以內的所有流寇,掀飛到空中。


    五米之內的流寇,如同被一頭公牛撞到,快速向後飛出去。


    流寇瞬間就亂成了一團,向一群無頭蒼蠅四處亂撞。


    少年騎兵們,看到機會,掉鑽馬頭衝進流寇隊伍裏,揮動馬刀拚命的砍殺。


    少年們都很勇猛,不畏生死的左右衝殺著,可惜的是他們的人太少了。


    過山虎為了盡快幹掉他們,隻留下幾十人看守物資和銀車,把剩下近五百人全都放到了這裏。


    白刃格鬥跟用弓弩殺人不同,弓弩可以在遠處狙殺,就算射不到人,對方向想傷到你也不容易。


    白刃格鬥需要麵對麵的戰鬥,人多的一方肯定占有優勢,別說打了,這五百人就算站在那裏讓他們砍,也得把幾個累趴下了。


    拚命砍殺的田百生,感覺身體猛的往下一降,本能的甩掉馬鐙,向前一竄,在地上一個咕嚕滾。


    穩住身體後,用馬刀快速向四周劈砍,把想靠近他的流寇擊退。


    轉頭一看,他的戰馬兩個前腿以被砍斷,躺在地上掙紮哀鳴著。


    現實根本就不允許他多想,流寇又圍了上來,趕緊揮動馬刀,繼續進行拚殺。


    田百生一邊打著,一邊向四下看去,看到幾把刀砍向了麥穗,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想過去幫忙,卻又被流寇纏住。


    麥穗左手盾牌擋住,砍向他的幾把刀,右手馬刀橫著用力一掃,頓時給那幾個流寇,來了個大開膛。


    一個沒留神,被一支長矛紮到肋下,揮刀將矛杆砍斷,猛的拔出矛頭,甩了出去,正中那名流寇咽喉。


    馬刀向後一揮,把一個想偷襲他的流寇手臂砍斷,還沒等他迴身,幾隻長矛同時刺中了他。


    麥穗大口的噴出鮮血,通紅的眼睛猛然一瞪,怒吼一聲:“王爺,來世再見!”


    手中的馬刀用力一揮,將幾根長矛斬斷,刀隨人轉,猛的砍向那幾名流寇。其中三人齊聲慘叫,捂著斷臂在地上不斷翻滾。


    砍傷三名流寇後,麥穗也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手拄著馬刀跪倒在地上,嘴裏噴湧著鮮血,慢慢的向側麵倒去。


    流寇們圍著倒在地上的麥穗,居然不敢靠前,好像害怕這個打不死的少年,又跳起來和他們拚命。


    看到麥穗倒在地上,田百生這個人都瘋了,不要命似的見人就砍,見人就殺,整個以命拚命,玩命的打法。


    身上有多少處傷,他根本就感覺不到,渾身都被血給浸透了,他現在隻知道拚命的揮動馬刀,砍殺所有靠近他的流寇。


    慢慢得,他感覺力量正在流失,眼皮變的特別沉重,大腦開始不清醒起來,最終堅持不住倒在地上。


    在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他仿佛看到朱存極,錢二喜,鐵狗子,鐵匠們,采礦工人們,當然還有跟他朝夕相處的遊騎兵兄弟們,都向他這裏跑來。


    太困了,慢慢閉上了眼睛,嘴唇蠕動:“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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