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三更天,月黑風高,殺人夜,正是殺人放火的最佳時間,嘿嘿嘿,兄弟們,抄家夥。”


    朱存極一臉的陰險,再加上眼神中那詭異的笑容,在這個時間段,倒是很應景。


    眾人瞬間一腦門黑線,這小王爺那都好,就是有時候,有點不著調。


    小楊公公沒控製住,喏喏的提醒道:“你不是土匪,是皇族。”


    朱存極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就你話多,該幹嘛幹嘛去。”


    扭頭看向旁邊四個,強忍著笑意的家夥,惡狠狠的說道:“笑什麽笑,趕緊幹活了,要不然明天全餓肚子。”


    幾人轟然而散,按計劃開始行動。


    整個營地很安靜,除了唿嚕聲,隻剩下兩堆篝火燃燒時,屁啪啪的聲音。


    老五是這次押運隊中帶刀護衛之一,有些真本事,這次他本來不想來,畢竟外麵這麽亂,很有可能出去就迴不來了。


    可他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姑娘對他也好,不過他想娶這姑娘有些困難,因為這姑娘是莊主的小女兒,他一個什麽都沒有的莊客,想娶主家小姐,困難不是一般大。


    在下河莊裏那肯定是一點機會都沒有,這次出來他就是想尋找機會,但機會再那裏,老五很惆悵。


    一是外麵睡覺,二是心裏煩,所以怎麽睡也睡不踏實,正好憋了泡尿,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出去撒尿。


    解褲子的時候,看到值夜的民夫睡的口水都流出來了,上去就是一腳,罵道:“就知道睡,萬一土匪來了怎麽辦。”


    被踢醒的值夜民夫,晃晃悠悠站起來,嘟囔著:“哪有那麽巧,那些土匪大多都有夜盲症,晚上很少出來。”


    突然值夜民夫突然愣住了,揉了揉眼睛,對老五說道:“五爺,兩邊的山上怎麽灰氣蒙蒙的啊,是不是我眼花了。”


    正撒尿的老五,聽到民夫說話後,也向四周看去。一看還真是灰氣蒙蒙的,起霧了,不對啊,好像有點點火光。


    一推旁邊還在發愣的民夫,說道:“不對勁,快叫大家都起來。”


    轉身叫道:“頭不快起來不對勁,好像山上有人。”


    老大不是白當滴,本來鼾聲如雷,睡的熟熟滴,這邊話音剛落,眼睛瞬間睜開,一軲轆身站了起來。


    剛一穩住身形,就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襲來,等他在想躲就來不及了。


    一支羽箭瞬間貫穿他的脖子,連聲都沒吭,再次倒在地上。


    老五一看,老大連敵人長什麽樣,都沒看見,直接就被幹掉了,這土匪也太厲害了!


    嚇得他趕緊往地上趴,剛一貓腰,一支箭射進他的發髻裏。


    瞬間就出了一身汗,他趴在地上,摸了摸頭發裏的箭,暗自感謝滿天神佛,晚上半秒鍾,這支箭射中的就是他腦袋。


    老大被射死的同時,四麵八方響起了喊殺,緊接著隊伍裏,慘叫聲響成一片。


    他是趴下了躲過了一劫,其他帶刀護衛都是剛醒,還沒能明白怎麽迴事那!


    正是發蒙的時候,這下可就倒了黴了。


    不是被箭射死,就是被衝進來的亂匪砍死,幾個唿吸之間,十來個帶刀護衛就都交代了。


    主心骨沒了,剩下的民夫,簡直就亂成一鍋粥。老五一直趴在地上,硬是沒敢站起來。


    扭頭向四周看去,隻見灰氣茫茫,喊殺聲陣陣,其中不斷有人影和火光晃動,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了。


    老五一想,拉倒吧,還是保命要緊,跑吧!


    戰事很快就結束了,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順利的出乎所有人預料。


    朱存極現在很悲催,渾身上下能抖摟下來十斤土麵子。因為這遮天蔽日的土灰,就是他和小楊公公,為了迷惑運輸隊製造出來。


    拖著一大堆樹枝,在山坡上來迴奔跑著,晉西北位於黃土高原,好幾年沒下雨了,那土地幹的,別說拖著樹枝跑了,就是正常走道快點,都能掀起一片土灰。


    為了造成漫山遍野都是人的假象,兩人事先準備了一堆用野草團成的草球,在奔跑的過程中,不斷將草球點燃,扔向四周,嘴裏還大聲喊著殺啊!


    微風吹動著燃燒的草團來迴滾動,加上不時傳出來的喊殺聲。慌亂間就給山下麵的人造成,山上有很多人拿著火把來迴跑動的假象。


    黑夜,帶刀護衛瞬間被團滅,沒了主心骨,再有衝進人群見人就殺的惡魔三人組,崩潰是必然的,連一刻鍾都沒用上,戰鬥就結束了。


    見山下漸漸平靜下來,朱存極扔掉樹枝和小楊公公跑了下來,戰事很順利,戰場很慘烈了,運輸隊得死傷二三十人。


    死的主要是那些拿刀的護衛,至於那些拿著家夥事的民夫,早就不知道跑那去了。


    朱存極見除了錢二喜身上幹淨點,其他三人滿身都是血,趕緊問道:“你們怎麽樣,受傷了嗎?”


    就這一句話,讓其他幾個人心裏都暖暖的,不看東西先關心手。


    楊大廚笑著說道:“都沒事,身上的血都是砍殺時濺上得。”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朱存極放心了,東西搶沒搶到無所謂,要是人出事了那就太不值了。


    說到底他的觀念和這個時代不一樣。


    再這如同末日般的明末,一車糧食就能拉起一支隊伍,有口吃的就會有人為你殺人放火,在明末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朱存極一擺手,說道:“趕緊帶上有用的東西,快走,這地方不易久留。”


    眾人聞言開始忙活起來,七手八腳的把有用的東西往馬車上扔,他們六個人中,除了朱存極不會趕馬車。


    剩下的人都會,東西都裝完綁緊後,幾人趕著馬車,快速向遠處跑去。


    老五趴在不遠處的土丘後麵,慢慢的伸出了半個腦袋,向沒入夜色中的馬車隊看去。


    滿臉都是震驚懵逼模樣,自言自語道:“他大爺的,竟然隻有6個人,居然滅了我們上百人,這是哪個地獄冒出來的鬼呀,這麽兇殘。”


    想了想還是仗著膽子,小心翼翼朝車隊方向的跟了過去。


    朱存極他們選中落腳點,是一個破敗已久的小山村,村子的地形是兩山夾一溝,山體是一分石頭,兩分土。


    村民把房屋都建在兩側的山坡上,中間是貫穿整個村子和山穀的小道。


    當時將村莊建在這裏,可能也是考慮到防範土匪,因為在村口有一道殘破石牆,不知什麽原因,大半都已經倒塌了。


    圍牆前麵,有一塊石碑,上麵刻有石山村三字。


    村裏的人也不知道是被殺了還是走了,總之現在除了他們六個,一個人沒看見。


    朱存極他們幾人現在正圍著其中兩輛馬車發呆!


    好半天,二錘指著一個打開的木桶,憨聲問道:“這黑不拉幾的就是火藥啊,大炮就是用這玩意才能響嗎?”


    劉二喜抓了一把,放到鼻子下麵聞了聞,說道:“這就是火藥,我以前見過,這火藥他們是運給誰的啊?”


    朱存極樂了,他還能不知道這是火藥,這東西他太熟了,這種是最原始的黑火藥。


    他來的那個年代,煙花爆竹裏的火藥,都要比這先進不知道多少倍。


    開口說道:“管他是誰的,現在是我們的了,把這兩車火藥放到旁邊,不要碰到火,再看看其它車有什麽。”


    其餘三車,有兩輛車裝的是糧食,裏麵有粗麵,臘肉,鹽之類的東西,還有一車裝的是武器。


    準確的說是成捆的羽箭和長槍,當然不管是槍頭還是箭頭,那鐵的質量就不用說了,差的那叫一個要命。


    朱存極將手裏的羽箭扔迴到車裏,打上來井水,一邊洗著,一邊嚷嚷道:“李大哥快點做飯吧,忙乎了一晚上,都快餓死了。”


    李大廚樂嗬嗬的說道:“小王爺您稍等,臘肉都炒完了,大餅馬上就烙好。”


    這頓飯,是朱存極來到這個時代後,吃的最香的一頓飯,整整一大盆臘肉,大餅一卷,吃的那是滿嘴流油,香的不要不要的。


    最後不管是餅還是臘肉,都被一掃而光,一丁點都沒剩。


    二錘撐的躺在地上直哼哼,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朱存極坐地上,背後靠著柴火垛,拿著草棍剃著牙。


    對旁邊楊大廚說道:“楊大哥不但廚藝好,沒想到武藝也如此高超,手裏的斬骨刀上下翻飛,那真是厲害了得呀!”


    李大廚聽到小王爺誇他,哈哈大笑,得意非常,擺了擺手矜持的說道:“祖傳的把式,值不得小王爺誇哩。”


    小楊公公在旁邊想了一下,探試的問道:“你剛才做飯切肉的那把刀,不會就是你砍人時用的那把刀吧?”


    李大廚毫不不在意的迴道:“我就那一把刀哩,不用它用啥。”


    突然好像醒悟了些什麽,補充道:“切肉之前我用抹布擦了。


    眾人頓時一腦門黑線。


    朱存極壓了壓胃裏的小不適,默念習慣就好了,習慣就好了。


    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我覺得還是用水刷刷,更好些。”


    李大廚:……


    錢二喜從身邊拿過來一個包袱,交給朱存極,說道:“這是從那個領頭身邊撿得。”


    朱存極坐了起來,伸手接過包袱,實際劉二喜撿包袱的時候他看見了,但是他沒有吱聲,就當沒看見。


    又能說什麽那,人家又不是你什麽人,說是跟你幹,人家轉身要走不跟你幹了,你還能殺了人家呀。


    但朱存極犯了一個觀念上的錯誤,他是以現代人的思維,來衡量一個明朝人的價值觀。


    這是一個以儒家思想為尊的世界,從一而終站了絕據的主流,仁義禮智信是這個時代的中心思想。


    一旦宣誓效忠,絕對會終其一生追隨,因為背叛者會被訂到恥辱柱上,會被人世代唾棄,對於絕大多少人來說,那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當然,也有那麽一群人不在乎罵名,比如說:“水太涼。”


    打開包裹一看,有一個鋁製飯盒大小的木頭盒和一個布袋,打開布袋一看,裏麵是一口袋散碎銀子,順手將銀帶放到旁邊,又打開木盒,裏麵有5000兩銀票,一個翡翠玉鐲和一封信。


    朱存極先拿起翡翠玉鐲看了看,綠如一汪春水,晶瑩剔透,絕對純正玻璃種,拿到後世去賣,沒一千萬你想都不要想。


    直接塞進錢二喜手裏,說道:“這是寶貝,留著娶媳婦用,當傳家寶傳下去,隻能傳給兒媳婦。”


    說完還給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把錢二喜激動的手直哆嗦,在他的思想中,戰場上得到的東西,就得是小王爺的,這是天經地義的,沒想到小王爺賞賜如此豐厚。


    小心翼翼用一塊粗布包好,揣到懷裏,滿臉通紅的說道:“謝小王爺賞賜,聽小王爺得,隻傳兒媳婦。”


    朱存極一拍他的肩膀,樂道:“嘿嘿,聽我的沒錯。”


    又將5000兩銀票,和銀袋交給李大廚,說道:“以後我們後勤就交給你了。”


    李大廚看了看手裏的銀票和銀子,有些茫然的向朱存極問道:“後勤是啥玩意啊,是活物嗎?能吃嗎?”


    聞言朱存極就一個趔些,差點躺地上,穩住身形,幽怨的白了李大廚一眼,無奈大概解釋了一遍。


    李大廚這才能明白後勤是啥玩意,把胸脯拍的啪啪響,大聲保證道:“小王爺既然這麽相信我,以後後勤這玩意就交給我哩,保證活幹的妥妥滴。”


    朱存極又鬱悶了一下,後勤怎麽能叫玩意那,還是拉倒吧!解釋也解釋不清,能明白什麽意思,就不錯了。


    迴頭看到其他人那一臉羨慕的表情,沒好氣說道:“瞧你們那點出息,以後要真是做大的話,還少的了你們啊!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隻要我活著,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隻要想成家,不管提親還是成親,我包了。”


    幾個光棍一聽,頓時高興的鼻涕泡都出來了,這個說,“小王爺一定長命百歲,”那個接著就說“小王爺肯定福祉千秋,”馬屁話不要錢似的扔了過來。


    朱存極見他們一聽娶媳婦那沒出息的樣,就想踹他們兩腳,沒好氣的說道:“還是先把肚子填飽,在想娶媳婦吧!”


    幾人一陣傻笑,一致表示,有小王爺在,他們餓不著。


    考,還被你們訛上了,扭頭看到無精打采的小楊公公,明白他為什麽這個樣子,結婚生子注定和他無緣。


    一拍他肩膀,說道:“幹嘛垂頭喪氣的,是爺們就要挺直腰板走下去。再說,不是還有這些兄弟賠著你嗎!”


    眾人紛紛點頭,一陣安慰。


    別看他是公公,人卻很公正,很仗義,所以大家對他印象都很好,都拿他當兄弟看待。


    安撫完小楊公公後,朱存極撕開那封信,打開信紙看了起來,雖然是繁體字,拿現代簡體字對照,差不多也都能順下來。


    唯一讓他頭疼的就是,這個時代特有的遣詞造句,看的他那叫一個頭兩個大啊,好半天才把這封信的意思弄明白。


    朱存極看到其他幾人都滿臉期待的瞧著他,沒辦法就他一個人認字,就算把信給他們哥幾個,他們也看不懂。


    朱存極看完後,把信紙往地上一扔,說道:“這信是寫給大同鎮總兵薑無朔,過幾天就是那個參將老娘70大壽。


    下河莊莊主在關外有買賣,想出關做生意,是一定要打通邊軍關係的,要不然有命賺銀子也沒命花。


    這不,總兵薑無朔的老娘過大壽,這麽好的巴結的機會,下河莊莊主怎麽會錯過那,我們今天劫得東西,就是壽禮。”


    小楊公公憤怒的說道:“這幫人真該死,朝廷明令禁止與韃靼通商,他們就不怕砍頭嗎?”


    朱存極無所謂的說道:“誰管啊?朝堂上那些大人們都靠這些商人孝敬那。


    大人們,那會跟銀子過不去嗎?天塌下來有有高個頂著那,商人們才不怕那。”


    大錘疑惑的問道:“那皇上就不知道嗎?難道就不管嗎?”


    朱存極搖了搖頭,道:“崇禎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不過國家已經糜爛成這個樣子了,皇上就算有心管,也沒那力呀!”


    小楊公公氣惱的站了起來,說道:“難道那些大臣不知道,這是給大明捅刀子,放血,是要亡國的嗎?”


    朱存極看見他,被氣的滿臉通紅,笑著說道:“他們才不怕亡國哪,大明亡了,換個主子就是了,給誰磕頭不是磕頭啊!


    當誰的臣子都一樣,該喝酒喝酒,該吃肉吃肉,照樣過奢華的生活,最終苦的還是底層的老百姓。”


    朱存極站起身來,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拍小楊公公的肩膀,繼續道:“別生那沒用的氣了,朝堂離我們太遠,我們隻是小人物,管不了那麽大的事。


    都洗洗睡吧,明天該怎麽過,才是我們應該想的。”


    說完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向屋裏走去。


    看著朱存極的背影,幾人心裏都同時有了一個想法,要是他當皇帝,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麽樣哪?


    村外一個身影,快速向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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