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劉氏一說完,段韶和周圍的那幾個老將不約而同的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到了王劉氏的身上。


    段韶和這些老將都是在戰場上殺戮了一輩子的主,一認真起來那股死人堆裏染出來的氣勢自然是非同小可。


    一下子被這麽多的眼睛盯在身上,王劉氏當即嚇的後退了數步,來到了張忘的身側,向著張忘的身側靠了一靠,在這個屋裏也就張忘不是那麽的嚇人。


    “不要怕,大司馬他們並沒有惡意。”張忘安撫了一下王劉氏然後衝著段韶等人說道:“王劉氏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婦,哪受的住幾位將軍如此的氣勢,一些事情王劉氏已經告知了張忘,就由張忘代為轉述吧。”


    “昨日小子無事在鄴城中閑逛,正好看到幾個乞丐竟然膽敢當街行兇。……”說著話,張忘便將自己是如何救下的王劉氏和王劉氏對自己所說的哪一些事情,向著段韶和幾位老將細細講述了一番。


    “昨日聽王劉氏說完之後,下官震驚莫名,實在是難以相信在天子腳下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當即下官便派人裝作乞丐混入一些乞丐群中打探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張忘繼續衝著段韶既然說到。


    “你打聽到了什麽?”這一次發問的不是之前那脾氣暴躁的老者了,張忘剛一說完,因為發怒臉色已經有些泛紅的段韶首先問了出來。


    看來這王劉氏的公爹和段韶這一幫人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密切。


    “根據下官打聽到的消息,這幫乞丐已經形成了一個團夥,幾乎掌控了整個鄴城所有的乞丐,凡是不聽從他們命令的乞丐,輕則被毆打一頓趕出城區自生自滅,重則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不知幾位將軍有沒有注意到,再鄴城有很多的乞丐都是殘疾的孩童和婦人?”張忘反問道。


    “歸養之後,老夫倒是經常在這城中閑逛,確實有很多的孩童和婦人為乞。”一位老將迴答道。


    “諸位可能都聽說過,張忘一直在接濟著一些戰死將軍的妻兒,也經常聽到這些人失蹤的消息,一直以來都疑惑非常,這一次一打聽終於解開了張忘的疑惑。”


    “這些乞丐竟然專門派人去周邊的郡縣城鎮對著這些家裏男人戰死,無依無靠的婦孺兒童下手,將其擄掠而來之後,女的或肆意侮辱或送與權貴交好,孩童則打殘,借助世人的同情心去乞討錢財。”


    “因為這些家庭家中頂梁柱已失,又有一些權貴為其保駕護航,這才得以如此逍遙放肆!”


    張忘有些痛心疾首的衝著段韶和幾位老將軍繼續說道:“我張忘雖然算不上一個好人,名聲也早就是已經聲名狼藉,然而我卻知道我之所以能夠舒舒服服的待在鄴城享受榮華富貴是因為什麽,若是沒有這些大好男兒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我張忘恐怕早就被周人宰了也不一定。”


    “所以得知了這些乞丐的所作所為之後,當即便想要為這些英烈們討迴公道,然而我雖然在朝上有些品級,但是諸位將軍都知道我不過就是一個弄臣而已,讓我去討討權貴喜歡還行,真的幹事的話恐怕是萬萬不成的。”


    “貿然去向皇上稟報,我又怕事情泄露被那些乞丐的護身符知曉,壞了事情。本想去找右仆射求助,正巧想到王劉氏所說的龍驤將軍可能正是大司馬您,便先將王劉氏送過來了。”


    這幫乞丐雖然擄掠的婦女孩童有一部分是戰死將軍的家屬,然而在段韶這裏張忘直接說成了這些乞丐就是衝著這些人去的。


    果不其然張忘說完,一屋子的人包括段韶的臉上的怒火早就已經寫滿了臉龐,段韶手中的那一角戰袍,雖然有年代久遠的緣故,此刻在段韶的手中甚至被段韶一隻手生生的攥破。


    “張侍郎所說的可是真的。”段韶咬著牙衝著那婦人詢問道。


    “張侍郎說的都是實情,將軍您可以一定要幫我把孩子就迴來,我那公爹生前最喜歡的就是他小孫孫了。”這一會王劉氏已經適應了幾人的氣勢,而且已經明白了過來,這幾位老人絕對就是自己公爹讓自己找的人,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抓住段韶的靴子衝著杜饒哭訴道。


    “這幫乞丐實在是欺人太甚,竟然欺負到了王二哥的身上,而且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軍士的妻兒遭了這些乞丐的毒手。”先前那個脾氣暴躁的老將一圈砸在了身旁桌案上怒氣衝天說道。


    “老子這就點齊家仆,去將這些乞丐殺幹淨!”說完便要扭頭向著大門走去。


    “站住!”剛走兩步,這老將卻被段韶喊住了。


    “你這麽過去,你可知道這些乞丐的窩點在什麽地方,婦女孩子在何處關押,這些人的頭目是誰,他們有多少的力量,誰是他們的主使人。”


    麵對段韶的反問,這名老將頓時啞口無言,乖乖的止住了自己的步子重新迴到了廳堂之中。


    看著老將重新迴來,段韶繼續說道:“我一直告訴你們,行軍作戰萬萬不可魯莽,需謀定而後動,雖然這次的對手是一幫乞丐,然而若是不慎,被其咬上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這名老將軍雖然剛才還急如星火,這會在段韶的教訓之後,卻是老實的和幼兒園的乖寶寶一樣。


    “將軍,當初若不是王二哥拚死為我們斷後我們幾個人說不定早就死在草原上,我一聽王二哥的後人被一幫乞丐如此欺淩,實在是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幾個和王老二當初都是我的親衛,王老二的功績我也一直記著,韓陵一戰正是王老二將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本以為他早就戰死在了斷後的過程中,現在一想他一定是因為負傷落下殘疾,怕拖累我們死裏逃生後這才沒有迴來,如今他的孫子落入賊手,無論如何也要將他救出來,而且讓那些乞丐以血還血,然而如何去做還需要從長計議。”段韶安撫幾人道。


    從幾人的對話中張忘也是明白了王劉氏的公爹和這幾人的關係,原來王劉氏的公爹和這幾個老將當初都是段韶的親隨近衛,是在段韶微末之時便跟著段韶一起南征北戰的老家夥。


    幾人雖然是主仆,然而私下更是早就結拜的異姓兄弟,除了段韶是公認的老大之外,其餘人在戰場上都是兄弟相稱,也隻有這樣的兄弟才敢放心將後背交給對方,王劉氏所持的那一塊戰袍的一角,便是當初幾人結拜為兄弟的憑證。


    在一次和柔然的遭遇戰中,王劉氏的公爹主動帶人留下斷後,然後便就此失去了音信。


    後來幾人隨著段韶都立下了一些功績,都成了軍中的將領,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疑,這才開始以官職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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