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我齊國‘八美盧郎’盧思道亦在此閣中,不若王少保亦以此為文一首文鬥一番,以文會友,亦是美事一樁。”就在此時那樓上趙郡王的話語再次傳了過來。


    那周國使節如此狂妄,高睿作為大齊的郡王自然是不自在,然而以他的地位若是在這裏和王褒拚起錢財來將其壓下,恐怕明日自己堂堂一個郡王和周國使節在瀟湘院爭風吃醋的事跡就會傳遍整個鄴城。


    自己一個郡王和周國一個官員爭風吃醋實在是太丟價了!


    然而方才樓下看客的提議,卻是給了高睿打開了另一個思路,讓盧思道出麵和那個王褒文鬥一番,隻要贏了大齊的麵子不就保住了嗎,自己這時候出麵最多算是一個仲裁者,無論如何與自己牽扯不上幹係。


    “本王也為你們添一個彩頭,若是誰的文才壓過對方,這個清倌人本王便做主送給勝者了。”


    高睿在那簡簡單單便決定了元令儀的命運,在他眼中一個清倌人根本無所謂,就是一件好看一些的物品罷了,然而關鍵是要能夠壓過那個周人,若是在大齊的地盤上敗給了周人,那才是丟人。


    雖然他不認識盧思道這樣的小人物,對文人們的詩酒唱和一向不感興趣,然而“八美盧郎”的說法他還是聽說過的,這可是邢邵的高徒,而且方才聽瀟湘院的人說起,盧思道就在下麵的一個雅閣中坐著。


    至於對麵的那個王褒,不好意思不在一個頻道上,沒有聽說過,高睿注意的是周國上層的那一撥文臣武將們,對於那邊誰歌詩寫的好,那有空搭理。


    ……


    然而盧思道聽到高睿的話語,臉色卻是十分的難看。


    若是在往日,自己能夠被趙郡王這樣的人看在眼裏,自然是天大的幸事,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自己真的大概比不過那個王褒啊。


    趙郡王這一介入,又專門點出了自己,這一場文鬥似乎已經成了齊國和周國之間,誰的文華更勝一些的比拚。


    “盧思道謹遵郡王之令。”盧思道站起身來高聲迴應道。


    哪怕盧思道已經未戰先怯,然而既然高睿已經發話,他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如今也隻能寄希望於王褒那老兒發揮失常了,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所做的每一首歌詩都是錦繡華章。


    方才元令儀唱的這首《從軍行》可是自己雕琢了數日,方才做出來的,那王褒據說也沒有上過戰場,倉促之間所做的話,也許自己這首真的能夠勝上一籌。


    哪怕是做的歌詩差不多,自己咬死自己優於對方,他人單力薄也沒法反駁,歌詩這東西若不是差距過大,本來就是極難評判。


    想到這裏,盧思道也是多了幾分信心,若是自己在這裏僥幸將王褒擊敗,不但能夠在趙郡王哪裏留一個好印象,而且自己的文名恐怕會立即傳遍北地文壇。


    盧思道的話語,仿若一陣風暴立時傳遍了整個廳堂,盧思道在現場他們不驚訝,事實上二樓雅閣裏官位高於盧思道的也大有人在,然而盧思道卻是在迎合的時候說出了那一位的尊號“郡王”。


    竟然有一位郡王在瀟湘院中!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位在,然而不論是哪一位都是權貴中的權貴!


    有郡王在場,瀟湘院中的所有人都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大齊可是他們高家的大齊,他總不能眼睜睜的讓大齊失了場子。


    “如此王某便獻醜了,取紙筆來!”那王褒中氣十足的高聲迴道。


    如今這種形式,他已經不得不上,雖然與他原計劃有些相悖,然而能夠讓更多的齊人將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也算完成了臨行前大塚宰的命令。


    在這個時代,許多文人墨客將狎妓作為一種十分高雅的情調,玩著玩著就詩興大發的也不在少數,作為頂級的妓院瀟湘院中自然備著上佳的筆墨紙硯,不一會便送到了王褒所在的雅閣中。


    同時張忘所在的雅閣中也送了一份過來,如今盧思道的那首《從軍行》已經擺在那了,然而若是盧思道突然間靈思湧現,有了更好了的歌詩自然也可以另做一首。


    那王褒隻是遲疑了片刻,便蘸著墨汁下筆書寫了起來,寫完便徑直交給了瀟湘院侍候的人手中。


    那侍候之人取了之後便帶著王褒剛剛寫完的詩文,去到了一樓的舞台上,既然是比拚自然需要當眾念出來。


    從軍行


    兵書久閑習,征戰數曾經。


    ……


    羽書封信璽,詔使動流星。


    ……


    誰憐下玉箸,向暮掩金屏。


    那侍者念完,盧思道心中唯有一個感覺,完了徹底的完了!


    若是兩首詩的水平差不多,那自己道可以無賴一點,然而王褒的這首詩作無論是其展現出的氣勢還是文采都要遠遠勝過自己,隻要流傳出去誰勝誰負明眼人一看便知。


    雅閣中的幾個朝中高官,自然也是文采風流之輩,一聽王褒這首詩,頓時也明白這次踢到鐵板上了,大齊這次要丟人了。


    從軍行


    就在這時,樓下舞台上的那個侍者又繼續念出了這個題目。


    “老夫不知為何看到這瀟湘院裏的姑娘們就文思如泉湧,得做詩文兩篇還請各位斧正。”王褒笑著說道。


    樓下的那些看客們和趙郡王高睿見王褒笑的這麽開心,而盧思道卻一言未發,雖然他們沒什麽鑒賞能力,也大概猜得出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妙。


    而且這個盧思道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寫了兩首!


    黃河流水急,驄馬送征人。


    穀望河陽縣,橋度小平津。


    年少多遊俠,結客好輕身。


    代風愁櫪馬,胡霜宜角筋。


    ……


    男兒重意氣,無為羞賤貧。


    就在這時,王褒的第二首詩已經從那侍者的口中歡歡的念了出來。


    這第二首從軍行念完,盧思道更是心如死灰,這第二首他媽的比第一首更要高上幾個層次。


    在懂行的人眼中,這個王褒第一首已經直接把盧思道踹倒在地上了,這第二首直接把盧思道按倒在地上開始摩擦了。


    自己之前那一首可是苦思冥想雕琢了數日的成果,竟然比不上王褒隨意做出的任何一首。


    “誰贏了,誰做的好一些。”


    “那自然是盧思道主簿了,一個周人而已怎麽可能會比得過八美盧郎。”


    ……


    不理樓下看客們的喧鬧,二樓的雅閣之中卻是死一般的情景,每個人的都看的出來盧思道的那首從軍行與王褒的這兩首沒有比較的可能。


    而且以盧思道的水平,恐怕不大可能做出壓過王褒的歌詩,盧思道不行他們就更不行了。


    “盧主簿,還不再做一首歌詩與王少保品評一番。”說這話的是三樓的高睿。


    雖然他鑒賞能力不行,然而作為皇室中人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有的,看二樓哪一個個高官們的表現,他就知道盧思道之前的那一首歌詩應該是拚不過王褒的這兩首。


    “郡王恕罪,盧某,盧某才疏學淺,無力為耳。”聽到高睿的命令,盧思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十分尷尬的迴道。


    自己精雕細琢的都無法和王褒的相比,若是在這即興而作去和王褒的那兩首歌詩抗衡就是更是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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