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距離長安雖然不遠,李瀚依舊沒有能力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皇帝夫婦親臨他家開解他的心結,這份臉麵大的驚人,也把他想偷懶退縮的小心思打擊的粉碎,隻能上班去了。


    先到達八大處的建造工地上,李瀚倒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馮哲的動作如此迅速,就這短短的時日,這片寧靜空曠的空場已經成了熱火朝天的工地了。


    按照李瀚的規劃,沿著丞相府跟宮牆拉起了諾大的竹棚,圈起來要施工的地段,最先建造的大門樓已經一丈來高了,都是一大塊一大塊的青石,用糯米粉混合著石灰碼上去,雖然還沒有建成,卻已經氣勢不凡了。


    馮哲正在工地上進行指揮,看到李瀚過來,趕緊陪著笑臉一溜小跑到跟前,李瀚沒好氣的罵道:“你這個糊塗蛋倒也勤謹,罷了,昨日的事情不怪你了,走,帶我過去,我告訴你如何引水源。”


    馮哲帶著李瀚走到後麵,也就是三處的位置,指點著說道:“少府丞您看,您圖紙要求在後麵這個區域必須有活水源,還得有地下排水管道,可是這裏夾在宮牆中間,我總不能把宮牆鑿通,從禦花園裏引水吧?”


    李瀚鄙夷的看著馮哲說道:“真不知道你怎麽混到大匠位置上的,地麵沒水,地下也沒有嗎?距離此處區區二三裏,就是渠河水,附近地下水肯定豐富得很,挖下去不信挖不出來。”


    馮哲不服氣的說道:“挖出來的叫井水,那也不是活水呀。”


    “你挖的小了是井,挖出來水之後,直接在地下開鑿渠道,不就成活水了嗎?”


    “啊?那需要多大的地下工程啊!”


    “我之前就沒告訴你這工程小啊!”李瀚指著地表建築的位置說道:“就在這下麵開挖,挖出一丈高的地下室來。


    關中的黃土地最是結實,挖得深點,地下河挖出來後。用我家作坊的水泥勾出水流方向,下麵的工程必須嚴密,這是簡單的圖紙,你按照這個先把地下室挖出來。具體的施工我會另外派人弄。”


    馮哲接過李瀚交給他的圖紙,一看頭上汗都下來了,老天爺呀,這是準備在地下挖出再挖出一個跟地麵差不多大的建築群的節奏啊!


    張張嘴想問,看看李瀚的臉色,馮哲閉嘴了,盯著那張圖紙越看越是興奮,滿臉的躍躍欲試,李瀚反倒奇怪了,打他一巴掌問道:“這是圖紙又不是美人。怎麽看出色眯眯的表情來了?”


    馮哲激動地說道:“少府丞有所不知,我家祖輩都是匠戶,我父親跟我爺爺最是精通機關暗道的設計建造,關中豪門大族的家裏修建的密室好多都出自我家人之手,您要弄這個……”


    李瀚也激動起來。他在後世總聽老師遺憾地說,我們老祖宗的創造能力跟精湛的手工藝製作是最頂尖的,而到了以機械替代手工的現代社會,後人除了吃老本,技能已經全部退化了,榮耀永遠屬於祖先。


    “那還說什麽,趕緊把你爺爺爸爸都請來呀!”


    “這……我是因為父親幫助了一個貴人。人家幫我重新上了戶籍,成為平民才能夠入朝為官的,我爺爺父親都是匠戶,怎麽能……”


    李瀚叫道:“狗屁的階級,你趕緊把老人家請來,我高薪聘任他們做我的工程師。等這個項目做完了,就去我家裏上班,這輩子我養了。”


    馮哲滿臉是淚,跪下哽咽道:“多謝少府丞,我爺爺爹爹一生的願望就是脫離賤籍。憑我們祖傳的手藝活的堂堂正正,您是我們家的恩人。”


    李瀚咧咧嘴,心裏得意極了,宗師級的匠人在現代社會那可是寶貝,年薪百萬人家還不一定給你幹,現在呢,就給個名分就死心塌地了,多劃算啊!真是愛死大漢朝的律法了。


    馮哲動作很快,縱馬出門,沒多久就帶著一輛馬車過來了,從車上走下來四個人,一個須發花白的老人家,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還有兩個比馮哲小點的,麵目跟馮哲都很相似。


    老人家拱手說道:“賤民馮六指攜子馮喜木,孫子馮落伍、馮落西見過少府丞。”


    李瀚一看老人家的雙手都是厚厚的老繭,雙眼眼神穩定,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匠人,還有馮喜木和馮哲的兩個弟弟,都是沉沉穩穩的個性。


    李瀚趕緊拉住老人家說道:“老人家,靠手藝吃飯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不需要口稱賤民,你們幫助馮大匠把這裏的工程搞完,若不嫌棄,就入我門下擔任我家工廠的工程師吧,保證你們每一個作品都可以堂堂正正的獲得大家的讚賞,馮大匠的兩個弟弟戶籍的事情我會負責安排。”


    馮六指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小老兒家傳精通的是機關之術,這是豪門大戶最忌諱泄露的,您如何公開出來讓大家讚揚?”


    李瀚笑道:“機關之術用在隱秘之事上,自然不能泄露,但用在為國效力上,以及抵禦賊寇的防禦工程以及武器機關上,可就是赫赫功勞了,如何不能公開?”


    馮六指激動地雙手發抖,跟兒子孫子一起拜謝李瀚,並且按照漢時的規矩,這就要簽契約做李家的專屬匠戶,李瀚搖搖頭,告訴他們李家不需要契約,來去自由,他們更驚詫的不敢說話了。


    有了兩個老家夥,李瀚信心十足的帶著他們進入密室,仔細講了自己關於三處地下辦公場所的規劃,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方針,他甚至談了自己準備招收一些精通暗器製作的匠人的事情。


    沒想到馮六指麵露驚喜,說他有一幫老兄弟就是替江湖人士秘密製造暗器的,還有精通其他門類工藝的匠戶,若是李瀚願意給他們後輩上平民戶籍,相信這些人都願意為朝廷效力。


    李瀚剛剛講這些圖的就是這個,他明白天下匠戶是一家的道理,但凡是精通技藝的老世家,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自己找到了精通機關的世家,也就能從這個家族找到其他的頂尖工藝者,現在挖到了寶,登時笑的眼睛都不見了,一疊聲答應了老馮的要求。


    因為那些脫賤籍的事情,對別人來講也許很困難,但對於李瀚這個沒有實際封地的爵爺來講,他名下就有食邑五百戶的空額,那可都是平民籍的戶頭,把這些珍貴資源都落在自己名下,簡直是挖到寶庫了。


    既然老馮是個寶,就需要按照寶貝的規格來安置,在工地忙了一天,下午下班就直接把兩人接到李家,在東市靠山的位置,李家修建了許多精致的小宅院,李家工廠的頭目們都在這裏擁有房產。


    李瀚毫不吝嗇的給了馮家兩處宅院,讓他們可以把家眷搬過來。


    老馮跟大馮進宅院一看就呆滯了,種著花果樹的院落無比的優雅,特別是正房的三層小樓,裏麵早就家具器物齊備,連窗簾被褥都是現成的,那種舒適、華美、精致簡直是超越了他們的認知,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家可以如此舒適!


    李瀚告訴兩個小馮,隻要他們在李家工廠幹出了成績,也可以獎勵房子,現在還沒有婚配,暫時跟父母住在一起吧,有了激勵,兩個小馮都是鬥誌昂揚的厲害。


    馮哲更是懊悔的捶胸頓足,若他不是官身,果斷也要投靠李家,做家奴也比當官好啊,最起碼他當了三年官了,靠俸祿可是置辦不起這樣的家產。


    馮家人開開心心的搬家之後,老馮鄭重其事的拿來了賣身契約,以命相脅逼著李瀚接受,說是若不接受是對他們一家子的強烈不尊重,迫不得已之下,李瀚捏著鼻子簽了文書,隨即就漫不經心的丟給劉鏈讓她收起來。


    劉鏈可不會把這東西當玩笑,她太懂得一個大家族擁有懂技巧的家奴是多重要的事情了,珍重的把這東西放在家裏寶庫的最隱秘處,開心的想有了這些老家奴,一代代傳下去,就算是給子孫留下的最可靠財富了。


    李瀚也很忙,衛子夫已經大腹便便,下肢浮腫,還時不時有些抽筋,作為醫生的李瀚當然知道這是血壓有點高,還伴有輕微缺鈣引起的,就忙著給衛子夫弄了些降壓的中草藥熬了服用,還做了骨頭湯之類補鈣的膳食給她調養。


    此刻,夕陽暖暖的照在衛子夫的小院裏,她舒服的躺在一張躺椅上,雙腿被坐在腳邊的李瀚放在膝蓋上,輕輕幫她按摩浮腫的腿腳。


    衛子夫胸口湧動著喜悅,覺得自己幸福極了,在大漢朝做妾能做到自己這麽威風的,估計也就自己一人了,家裏連老人帶下人,誰都不敢把自己當小妾看待,就連公主跟玉秀,也張口閉口子夫妹妹,從沒有拿出大婦的威風嗬斥打壓,這還不都是因為丈夫疼愛尊重,她們才如此嗎。


    “夫君,讓丫頭揉就是了,你累了一天,還是歇歇吧。”


    李瀚臭屁的說道:“那怎麽成,你是我老婆,幫你揉腳舒服的是我,這是我喜歡幹的事情怎麽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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