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陽,身體向來強壯的盧象升突然病倒,服用京中快馬送來的靈米後才迴複健康。


    這種情況不僅發生在盧象升身上,轉生後外派的周道登、馬麟也陸續出現類似情況。


    頓時讓呂維頭大,比什麽西南戰場、南京、北京淪陷還麻煩。


    這意味著轉生後的人並不是正常的人,他們必須服用道天內出產、富含靈性的物質才能維係強大的身體機能。


    擊毀神龍字典後,道天內生產速度降低十到十五倍,這意味可以供應靈米維持生機的人數遠不如預期的多。別說八百地仙,就是十八個地仙……都有些懸。


    好在道天靈雲輻射範圍內,轉生的葉向高、王化貞等人,以及道天外派的舍民並無這類需求。北直隸周邊的掌控力可以繼續維持,可以繼續撒謊糊弄朝野。


    靈雲輻射範圍不過方圓千裏,輻射區域內能維持轉生者、聚生者的身體機能,這還算一個好消息;可輻射範圍之外才是以後發展的重點,今後究竟能供應多少人在外活動?


    在呂維計算這個複雜問題時,也在傅宗龍、秦良玉收拾亂糟糟的西南戰場時,兩江總督徐夢麟得到授命,開始組建京營第五師,駐地南京。


    第五師兵員由南京勳戚家族、衛所武官家族,以及南京各衛攤派,規定每家出多少合適的人丁、每個衛攤派多少兵役。


    新軍兵役名額誰不眼饞?


    徐夢麟不需要為兵員數量憂心,他要做的就是層層篩選,將年齡、體格、甚至性格不達標的關係戶淘汰出去。


    如果說北京武庫裏的刀槍是京中三大無用的擺設之一,那麽南京武庫裏……連老鼠都沒有。


    南京勳戚、各衛早已經廢了,遠沒有呂維想象中強大。


    城外就是十裏秦河,南京勳戚的骨頭早已被腐蝕的酥軟,比各藩的宗室好不到哪裏去。


    南京組建京營新軍第五師,偏偏限定了兵員身份,雖引發了江南士民普遍的喧嘩、不滿,可他們也沒辦法。這是當兵吃皇糧,又不是科考考功名,嘴皮子不頂事兒。


    所以新軍第五師,幾乎就是在江南士民的反對聲中組建的。


    一個師的新軍每月需要六萬軍餉,一年就是七十二萬!


    山東一省加派的新軍餉一年才五十五萬五千兩,還不夠養一個師的新軍。


    新軍編訓的越多,需要的軍費就越多……稅收的種類、名目也會越來越多,偏偏新軍強大戰鬥力是經過證明的。


    新軍編好了,和你征稅,你給不給?


    戶部不斷在唿喊‘量入為出’,仿佛真的要按財政收入來確定軍事支出;可又不斷的編訓高待遇新軍,這豈不是在糊弄南方士紳?


    所以不能等新軍編訓好了再鬧情緒,現在就得鬧,最好鬧的讓朝廷給一個明確說法,將新軍、舊軍的編製、待遇定死,不要再隨意擴大編製。


    勳戚們恐懼新軍擴編速度,江南士紳們更怕。


    因而鬧的範圍極廣,在野致仕的官員、舉人、地方在任官員紛紛上書,陳述‘天下苦新軍之負’。


    尤其浙江最為積極,兩江總督設立,還親抓新軍第五師編訓工作,第五師就在浙江頭頂上,浙江士紳是出了名的逃稅、漏稅高手,軍隊駐紮在邊上,他們還怎麽推諉、扯皮新軍餉攤派?


    一片喧囂中新軍第五師有序編訓,一批批的不合格兵員被裁汰,徐光啟也從北京派來了協助編訓新軍的軍官,規模足有三千餘人。


    上到上校團長,下到什長,幾乎都是北京派來的老兵,這也讓南京勳戚、衛所武官們炸膛……新軍上下管事兒的崗位都是北京派來的人,哪裏還有他們什麽事兒?


    架不住這幫人起哄,南京留守、魏國公徐弘基入營拜訪徐夢麟。


    南京的勳戚、江南的士紳,就沒關心過西南戰場的變動……西南這地方十幾年不打一場才是怪事,又不是在家門口打仗,幾乎一律選擇了無視。


    這兩撥人一個關心新軍擴編帶來的增稅,一個關心自己能不能在新軍中獲得職位,及職位高低問題。


    徐弘基入營時,北京來的軍官又重新檢驗在營新兵的素質,不問出身如何,也不考慮南京勳戚的感受及政治影響,不合格的當場裁汰。


    出於某種抵觸、預防心裏,北軍有意識的打壓南京勳戚子弟。


    因為戚繼光東南剿倭的光輝戰績,也因為戚繼光重新編訓薊鎮軍隊,使得南軍軍製、戰法領先、壓製北軍。遇到硬仗北方邊軍不堪用,朝廷總會想起南軍,所以北方的邊軍普遍有敵視南軍的風氣。


    原來的軍中南北之爭,是北方衛所軍為主的邊軍,和南方民間招募兵之間的競爭。北方的邊軍哪怕是招募的,也是從衛所體係中招募,實際上南北之爭還是軍戶和民戶之爭。


    雖說南京勳戚、衛所軍,與民間招募形成的南軍是兩幫人,可北軍,尤其是北京京營部隊先天就很敏感南京設立京營新軍編製,仿佛競爭對手一樣,一開始就帶著預防、打壓、遏製的態度。


    所以現在南北之爭,是南京新軍和北京新軍之間的新競爭關係。


    “魏國公,新軍編訓之事,本官也隻是掛名而已,原先還能臨時做主,如今已管不得營中事務。”


    徐夢麟開門見山,直說:“道主降世以來不諳人性詭詐險惡,所求不過是天下太平、富足而已,不求民間一金一銀一米一絲。”


    徐弘基一副聽不明白的模樣,徐夢麟繼續說:“今道主授意南京編訓新軍,雖引發北京新軍不滿,也使得江南士民惶恐,可南京勳戚應知足了。若再不知足,來南京的將不是一個團,而是一個滿編、待戰的師。”


    見徐弘基苦思冥想的模樣,徐夢麟嗬嗬冷笑:“本官是貴州衛世襲千戶,親友多數戰歿於貴陽之戰。原大同知府馬士英也是貴陽人,他即將超擢為南直隸巡撫。魏國公,他若來南京,當年貴陽何等淒慘,恐怕南京也會何等淒慘。”


    四十萬軍民活下來千餘人的貴陽之戰,讓徐弘基色變:“徐天官,何出此言?”


    “沒別的意思,本官覺得南京勳戚、武臣該知足了。”


    徐夢麟笑意寡淡:“以天下物力實難供養宗藩、南北二京勳戚,宗藩改易悉數裁撤,依然不足。魏公國以為是該裁南京勳戚,還是該裁北京勳戚?”


    他說著扭頭打量遠處喧囂的軍營:“道主喜好遊曆,或許就在營中充任哨隊官長。魏國公,何不順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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