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關石階下,皇後張嫣戴明霞鳳冠,領一眾女官、中官沿石階而上,昂首端容,亭亭而行。


    洞天內,呂維運轉九陽神功,不多時麵色漲紅滲出細密汗珠,立刻又蒸發而去。


    停功,周身內外燥熱難解,呂維大口喘著氣,內心悸動、渴望又深了一層。


    “陰陽相濟就能轉修太極真氣,太極真氣更進一步,從有到無……無極真氣。”


    呂維圍繞八卦靈泉踱步,思索功法後續推演的邏輯:“無極真氣,自不會受自然屬性影響,能吸納、煉化世間一切自然力量,也能演化各種力量。不像現在,一縷九陽真氣還沒提出來,就渾身燥熱,滿腦子都是男人想幹的事情。”


    又飲了幾口清涼鮮甜靈泉,呂維才堪堪平息身心躁動,從修煉後遺症中恢複。


    天關上駐守的錢天寶一襲草編蓑衣,頭上也戴一頂遮陽草帽,趨步下樓來到呂維麵前五步處,拱手:“道尊,大明皇後前來求取靈藥,說身體有疾,需仙家靈藥可愈。”


    “你與趙宗賢去摘兩籃桑葚。”


    呂維揮手一說,邁步走向關樓,登樓俯視,就見關前二十步處張嫣立在薑黃傘蓋下,雙手交握在腰前,素錦衣袍外罩淡青銀花比甲,比甲比馬甲要長很多,長達膝部,修身顯形。


    因薑黃傘蓋遮擋,他看不到張嫣鼻梁以上,隻能看到她圓潤下巴。


    張嫣麵前五六步,身形修長的青年中官一襲淡紫錦袍,腰懸寶劍,頭戴卻非遮耳烏紗冠帽,雙手捧著一卷手書朗聲念著:“……是以有疾,凡醫束手無策。唯念仙家靈藥,千般懇請,萬望見憐。”


    呂維從空間背包裏取出一張綻放瑩瑩白光的靈符,心中醞釀語言,靈符上光字浮現,又覺措辭不妥,光字來迴刪減,不多時一篇看得過去的令符寫好,對著張嫣彈去。


    “顯靈了!”


    “顯靈了!娘娘,仙人顯靈了!”


    神遊物外的張嫣被左右驚唿聲擾醒,就見一道周身彌漫淡淡白光的令符向自己直直飛來,還沒來得及伸手,令符就落在雙手交疊的拇指上,觸感溫熱,隱隱間身心俱暖,暖意溫和,絕非頭頂烈日那種酷熱。


    坤寧宮的女官、中官激動溢於言表,齊齊跪拜,眼神或熱切,或恐懼。


    “青陽道主詔曰,皇後賢淑不該受疾病之苦,仙藥難煉,止有靈果一二。日後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皇後可來領取靈果兩籃,亦可使人持符來取。”


    張嫣抬頭去望令符……這是符詔,還不是令符,來源的天關城樓,‘天下第一關’五個金色大字上的牆垛上空空如也,什麽都無。


    呂維看著張嫣一對明亮眼眸,解讀出喜悅、渴望、激動,還有小小的得意,和失望。不再多看,轉身迴了樓閣榻上,趙宗賢,錢天寶端著草編果籃走向天關門洞。


    就在張嫣疑惑之際,就見空空如也的天關門洞伸出四隻手,兩手一組端著草籃,景象駭人,又使人振奮。


    兩名女官顫巍巍上前接住,四隻手縮入門洞不見。


    “主子,仙家賜下兩籃靈果,可要送一籃給萬歲爺?”


    唯一的佩劍中官立在張嫣身側,他五官柔和語腔溫緩:“若是獨享,恐有非議。”


    “自不會獨用,你速去向皇上稟告此事,本宮與皇上一同享用。”


    吩咐了管理坤寧宮日常運轉的少監,張嫣又看向自己的隨侍女官:“將此事告於各宮,就說明日仙家所賜靈果,會在坤寧宮中一同享用。”


    待兩名親信心腹趨步而去,張嫣心有戚戚,目光落在令符上的光芒白字,明天是十五,真人應不會計較自己這點小小算計的,會給的……一定會給的。


    對著冷寂、青黑幽然的天門欠身施禮後,張嫣後退幾步,在薑黃傘蓋下,沿石階而行。


    弄死光宗皇帝的紅丸案影響猶在,可昨日真正的天譴就弄得城裏城外萬把號人暴斃……順著這個邏輯來看,仙人沒必要用贈送靈果這種下乘手段謀害皇帝。


    左右近侍無有站出來勸諫的,也沒有站出來要為皇帝先品嚐試毒的。


    天啟揭開藍上嫩綠桑葉,幾層桑葉間有晶瑩靈泉水珠,宛若寶石,當即有甘甜清香撲鼻而來,不由胃口更旺。


    輕輕捏起一枚小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桑葚,天啟送服口中,當即閉上眼睛用心品味。


    魏忠賢站在一旁不由幹咽一口唾沫,眼巴巴望著,繼續望著,最後望著空空的草籃。


    屏風後記錄皇帝日常起居的禦史提筆刷刷寫著‘是日,仙家遺贈靈果,滿室清香。上與後相篤相敬,一同受用。’


    享用之後,天啟身心清爽,詢問:“王恭廠爆炸受災民眾,撫恤的如何了?”


    魏忠賢吞一口唾沫:“斃亡之人業已妥善入葬,隻是傷者醫療以及房屋重建兩項還有不足,虧額約在兩萬左右。今日雖有僧道宮觀進項,然審計繁複,難以猝然支用。而國庫空虛無有寸銀……還需內帑支應。”


    天啟耐著性子詢問:“那你在各衙各司籌備的捐款,如今又有多少?”


    魏忠賢老實迴答:“應有兩萬以上,算上後續餘款,應能募得兩萬六千有餘。不過這銀專為遼餉而籌,若用在王恭廠一事,有違人心,恐會生出議論,也會令遼軍不滿、失望。”


    “朕不動這筆錢,你湊齊後就給遼西送去。袁崇煥、王之臣那邊等不及了,先拿這筆錢穩住他們。”


    天啟稍稍停頓:“王恭廠這邊,朕隻能再多出一萬,餘下一萬讓戶部想辦法,戶部擠不出就讓順天府自己湊集。”


    頗感無力,遼東戰場毛文龍需要錢糧,遼西的袁崇煥、王之臣也要錢,這些都是難以預算的戰爭支出,鬼知道戰爭延續、變化,軍費到底會變成多少。


    登萊巡撫袁可立主持的三邊封鎖政策已見成效,建奴那邊糧食已經漲到一石二十兩的地步,甚至有錢都買不到糧食!


    這意味今年入冬前,就像王之臣說的那樣,為了不餓死,建奴舉族要掙紮一下,闖一條生路。


    這種情況下,遼東一線的朝鮮、東江鎮、遼西的袁崇煥、王之臣,必須提前做好戰爭準備。前線戰備需要錢,給前線準備應急的援軍、物資也需要錢,今年入冬後的戰爭就是個吞金巨獸!


    就像今年年初袁崇煥主導的寧遠大捷,不是建奴瘋狂到進攻堅城寧遠,而是他們不進攻就得餓死!隻有打出去破壞明軍三邊封鎖政策,搶到錢糧才能維持生活。也隻有不斷打勝仗,才能鎮壓內部的漢人村屯,讓他們老實納糧。


    也正是寧遠大捷使得明軍、建奴之間一邊倒的攻勢得以停止,明軍稍稍緩了口氣,恢複了對陣建奴的戰鬥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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