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業拿出的是一枚黑灰色的塊狀物品,看著像石頭。


    陳囂未曾見過,問道:“這是什麽?”


    馥姑娘皺了皺眉,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迴憶,道:“阿芙蓉。”


    李業點頭,道:“在某個寺廟發現的,吐蕃與中原不同,宗教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甚至高於朝堂,而且,朝代會替換,佛祖卻不會。”


    桑娃道:“幸好發現的早,我們已經采取了措施。”


    陳囂問道:“是從靜江城流過去的?”


    李業道:“去年黎雲坊打通了一條通往吐蕃的商道,自那之後,雲南、嶺南兩地前往吐蕃的商隊就多了起來。不過,那條商道仍舊很危險,天災人禍,來迴一趟總會折損些人手,那些死者很難再迴到家鄉,這對某些人來說,也是商機。”


    陳囂猛然想到了什麽,眼神微亮,“趕屍人!”


    李業笑了笑,點頭,“沒錯。這批阿芙蓉就是從趕屍隊搜出來的,他們將這東西藏在屍體裏,很難發現。我甚至懷疑,在大周黑市上,也有用這種方式運送阿芙蓉的。”


    他說著,又問道:“陳囂,你是不是已經接觸過他們?”


    陳囂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末了想到他根本就看不見,輕咳一聲,道:“那個,在新野縣,我跟戰歌他們查另一樁案子的時候遇到過趕屍人……跟阿芙蓉似乎沒什麽關係。”


    “新野縣?”李業坐正了些,“拜火教?是什麽案子?”


    陳囂將新野縣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主要就是天罰案,還有那日在火鳳廟的一場雷擊……最後抓到的那個趕屍人、死在火鳳廟的那些人,應該都是重要嫌疑人,但並不是老大。


    李業聽完之後,笑了下,道:“因為相信自己著了火,所以就真的被燒死了……嗬,那個叫戰歌的,就是武靖候的兒子?”


    明城點了頭,“是。你應該見過他的,他十歲的時候在玉門關待過一段時間。”


    “真是後生可畏。”


    李業略感慨了一番,繼續道:“那小神捕的推測沒錯。不過,若是他早生二十年,應該就能看出來,這是一種幻術,跟幽蓮之劫一樣,都是幻海宮主的功夫。”


    陳囂問道:“在吐蕃售賣阿芙蓉的趕屍人,也是幻海宮的人?”


    李業道:“是。當年幻海宮的信徒很多,不過若是沒有人組織,那些信徒也不可能堅持二十多年不解散。我們追查,聽說了幻海宮出世的消息,又發現很多趕屍人都在往這邊聚集,便過來看看,或許能夠抓到他們的首領。”


    陳囂突然想到懷裏的那幅畫,一驚之下,手中的杯子一鬆——


    “砰!”


    滾燙的茶水灑得到處都是……他迴過神來,連忙起身,道:“抱歉。”


    這般說著,伸手就要去擦桌子上的水,被一旁的馥姑娘攔了一下,“想什麽呢?”


    高瓊從旁邊拿了抹布過來,擦了擦,又看了看他的衣服,道:“這……”


    陳囂擺了擺手,“沒事,很快就幹了。”


    他深吸了口氣,見眾人都看過來,略不自然的笑笑,眨了眨眼,道:“哦,這個……味道……”


    馥姑娘挑眉,道:“不喜歡喝茶啊?也不用倒了啊。”


    “不是,”陳囂鎮定下來,伸手一指,道:“是那個,李寨主拿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味道有些熟悉,剛剛想起來了,那個酒館,空氣裏的香味,跟這個有些像,還有最後那個對手,血液裏似乎也有這種味道。”


    李業問道:“什麽酒館?”


    “靜江城的地下城。”馥姑娘看著倒是不怎麽驚訝,道:“黑市上有阿芙蓉流通一直都是公開的秘密。陳囂說的那個對手,是地下擂台的打手,地下城的人,有什麽癖好都不足為奇。”


    李業道:“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你們去打地下擂台?不要命了?”


    馥姑娘雙手抱胸,道:“真是抱歉。我隻是想奪迴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李業:“……”


    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丫頭如今已經是易水樓的樓主。而在黑珍珠時期,易水樓在黑市的地位,跟碎玉閣在商界的地位差不多。


    正如馥姑娘所言,雖然阿芙蓉在大周是禁品,但黑市上有阿芙蓉流通也一直都是公開的秘密……如此說來,易水樓是否也插手過阿芙蓉的生意?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陳囂看了馥姑娘一眼,微微皺了眉,不知道她為何要這麽說……若今日在這裏的是戰歌、青離那幾個,定然是不會因為這麽幾句話就懷疑馥姑娘的,可是,李業和明城對馥姑娘都不熟悉……難道,馥姑娘也不相信他們?


    陳囂猶豫了下,正想替馥姑娘辯解一句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


    “少爺,外麵來了幾個和尚,說是找陳囂陳施主的。”


    ——是曉桉。


    陳囂起身,道:“應該是可妙他們,我出去看看。”


    可妙幾人是來參加鬥法大會的,就住在始覺禪寺,正如馥姑娘所料,始覺禪寺並沒有為難他們,隻當他們被無心給騙了。


    始覺禪寺的掌刑長老教訓了他們一番,說那瘋和尚就是被玄衣門通緝了十數年的花心和尚,這些年一直都藏在始覺禪寺,前幾日騷擾了幾名女香客,被玄恩方丈發現了,這才逃脫的,還說他是被玄恩方丈一拳打飛了,撞到了腦袋這才瘋的。


    始覺禪寺在靜江城的口碑極好,做了不少善事,玄恩方丈在佛門也頗有幾分聲名。可妙幾人聽了這麽一番解釋,都有些將信將疑,心情很是低落。


    卻是不料,剛剛卻聽說,花心和尚十年前就死了!


    可妙幾人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之後,知道馥姑娘在這裏,推測陳囂多半也在,便找了過來。


    幾人七嘴八舌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可妙問道:“阿呆現在在哪裏?”


    陳囂伸手摸了摸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笑道:“放心,他的瘋病好了,現在很安全。”


    可妙想要躲開,沒能成功,皺了皺眉,抬手拍開他的手,“陳施主請自重。”


    他長得秀氣,很不顯年齡,卻是比陳囂要大幾歲的……不過,陳囂一直都跟不戒平輩相稱,看著他總覺得像是在看小孩兒。


    馥姑娘問道:“可妙,鬥法大會是哪一天?”


    可妙見到她總會想到自家師父叛出法門寺的事,有些不自在,道:“就是明天。”


    馥姑娘拿胳膊肘撞了撞陳囂的胳膊,微微一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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