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囂和戰歌到的時候,易水樓已經開始坍塌了。


    眾人正目瞪口呆的時候,馥姑娘和不戒逃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不戒是跟著燕無意一起的,他在這裏,燕無意呢?


    不戒道:“還在裏麵。”


    陳囂和戰歌來不及多問什麽,隻當燕無意是被黑珍珠纏住了,聽言立馬就衝了進去……結果,半路身邊一道紅影閃過,雙方都怔了下,各自迴頭——


    “你們進來幹嘛?”


    “當然是救你。”


    “找黑珍珠!”


    陳囂和戰歌幾乎是同時開口,說的卻是完全不一樣……戰歌踢了陳囂一腳,這家夥真是太沒眼力見兒了,看這樣子就知道白著急了,不夠丟臉的。


    甬道也開始塌落了,燕無意忍著笑,“先出去。”


    易水樓的位置在秦嶺山脈之中,很是偏僻,方圓二十裏荒無人煙。這墓地塌方的動靜雖大了些,驚動的也就是林中的飛鳥走獸。


    不戒見到秦香兒,道:“黑珍珠死了。”


    秦香兒微微怔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廢墟,塵埃還未完全落下……她是十大殺手之中最晚加入的,守在這墓地的時間也最短,此刻卻仍舊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易水樓,就這麽沒了。


    馥姑娘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墓地那座刻著“易水樓”的石碑旁,看著那堆亂石,道:“易水樓……”


    她轉身,看向秦香兒,烏黑的眼眸平靜而堅定,“還在。”


    江湖中,幾乎無人知道易水樓位於何處。可是,這是易水樓縱橫黑道十數年的原因嗎?這是易水樓成為第一殺手樓的原因嗎?


    易水樓中,無人敢違抗黑珍珠的命令,是因為那枚鳳眼石戒指嗎?


    都不是。


    重要的是人,是實力,以及,人心。


    燕無意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指間轉著一枚飛羽,道:“易水本無樓,鳳眼亦非石,本是萍蹤客,何懼風雨來。”


    陳囂道一聲:“好詩!”


    戰歌斜眼看他,“你還懂詩?”


    陳囂搖頭,道:“不懂。不過,這首能聽懂。”


    戰歌略無語,敢情聽得懂的就是好詩……他微微挑眉,問道:“你倒是說說看,這詩句是什麽意思?”


    陳囂撓撓腦袋,道:“江湖兒女,四海為家麽,房子什麽的都是浮雲。有馥姑娘,還有秦姑娘在,易水樓就不會散。再說,不是還有我們這些朋友麽?”


    秦香兒眨了下眼,馥姑娘瞧了三人一眼……當真是多管閑事。


    戰歌笑笑,道:“迴去吧,路上想想該怎麽交代。”


    陳囂聽這話,感覺有些不對……想想該怎麽交代?難道不該是如實交代?


    這次跟著秦香兒來的隻有陳囂和戰歌。蕭煜在長安城被拎著飛來飛去的就累得夠嗆,不可能跟來。因為剛發生了馥姑娘的事,戰歌也不敢大意,讓崇吾和阿擇留下了。


    一群人迴到未央宮的時候,已經將近日落時分了。


    院子裏,阿擇正在蹲馬步,見眾人迴來,立馬蹦了過去,“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平安迴來的。”


    戰歌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問道:“其他人呢?”


    阿擇道:“去天香樓了。青姑娘說去給那些姑娘看看傷。”


    戰歌問道:“什麽時候去的?”


    阿擇道:“你們剛走沒多久就去了。”


    ——也就是說,差不多三個時辰了。


    戰歌皺了皺眉,“這丫頭搞什麽?”


    天香樓又不是普通的青樓,那群姑娘受的傷也不嚴重,自己就能處理,青離這明顯就是個借口……


    秦香兒道:“天香樓又不是龍潭虎穴。”


    馥姑娘道:“我過去看看。”


    燕無意道:“我也去。”


    陳囂接口,“一起去吧,天香樓的酒不錯。”


    不戒:“……”真把天香樓當酒樓了?


    於是,一群人剛迴來,又唿啦啦的出去了,結果,剛走到宮門口,就跟迴來的青離迎麵碰上……雙方大眼瞪小眼,都有些莫名。


    還是青離先開口,“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裏?”


    “找你。”


    “喝酒!”


    這次同時開口的是燕無意和戰歌,兩人說完還對視了一眼……燕無意可沒陳囂那般純良,開口就道:“戰歌,做人要誠實。”


    戰歌望天:“……”


    青離淡淡笑了,道:“先迴去吧,酒一會兒就送來了。”


    眾人沒聽明白,戰歌卻是不關心這個,看了看她身後,“這是怎麽迴事?”


    青離並不是一個人迴來的,在她身後,崇吾和蕭煜正抬著一個擔架,上麵躺著一個人,也不知是受了傷還是患了病……不過肯定不是天香樓的人。


    陳囂突然往前,走過去,“這不是呂菲菲嗎?”


    “誰?”


    這次開口的也是兩個人,說的內容倒是一樣,但語氣不同:一個是戰歌,是疑問的語氣;另一個是秦香兒,更多的是驚訝。


    兩人正對視的時候,那邊蕭煜受不了了,嚷嚷道:“能不能先進去再說?本公子的胳膊都要斷了!”


    一群人迴去沒多久,門口就來了輛馬車,小希從車上一躍而下,往院子裏一看,笑了,道:“都迴來了啊,正好,出來搬東西。”


    戰歌正莫名,一旁的陳囂就跑了過去,“天香酒?”


    馬車運來的不止是天香酒,還有晚膳,菜色很是豐富,據說都是天香樓的姑娘們送給青姑娘的謝禮。


    秦香兒略酸溜溜道,“那群臭丫頭,平日裏待本姑娘也沒這麽殷勤的。”


    燕無意適時的誇讚一句,“那是青離人見人愛!”


    戰歌卻有種不好的預感,看向青離,問道:“你這一下午做什麽去了?”


    那邊崇吾和蕭煜已經把呂菲菲抬進去了,安置在客房。青離朝兩人點頭,道一聲辛苦,然後才看向戰歌,道:“那姑娘病得不輕,我先給她看看,有事問阿煜。”


    說著,便進屋去了,小希也跟了過去。


    晚膳仍舊是擺在院子裏,眾人剛入座,燕無意坐到戰歌旁邊,問道:“青離喜歡吃什麽?”


    戰歌看了他一眼,又轉眼看向飯桌,摸著下巴,道:“青離喜歡吃鴨肉……那個白鳳湯就不錯。”


    燕無意起身直接將那碗湯端過來,點頭道:“鴨肉好,有營養。”


    秦香兒瞪眼,道:“好歹給我們留點兒啊。”


    燕無意認真道:“女孩子晚上少吃點兒,會發胖的。”


    秦香兒磨牙:“……”


    戰歌看著那一大碗白鳳湯,略略有些後悔……看著好像挺好吃的,會不會太浪費了?


    燕無意問道:“還有呢?”


    戰歌撓了撓下巴,“呃,那丫頭晚上吃得少,這碗湯就夠了。”


    燕無意微微皺眉,“那怎麽成?營養要均衡。”說著,又端走了一盤清蒸魚、一盤什錦時蔬,外加兩個饅頭,都放進食盒裏,最後站在那兒想了想,又放了盅酒進去。


    完了,坐下來,拿起筷子,見眾人都看著自己,笑,“這麽客氣?不用等我,吃吧。要不先一起喝一杯?”


    眾人:“……”


    陳囂撓著腦袋,道:“那個,燕無意,青姑娘不能喝酒的。”


    戰歌點頭,“也不能吃太多,晚上睡覺會難受。”


    燕無意一揮手,“沒事,不是還有小希嗎?”


    眾人再一次無語,這話聽著怎麽如此別扭?


    秦香兒扶額……不都說飛羽大盜是個風流公子嗎?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馥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戰歌輕咳一聲,轉頭看蕭煜,問道:“說吧,幹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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