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怒氣的一劍刺來,比之前的幾劍更快。


    然而,這一劍卻刺空了。


    因為刺得太急,秦昶沒來得及收劍,那一劍直接刺進了樹幹之中,幾乎沒入劍柄。


    陳囂呢?


    他在樹上,手中拽著一根繩索,如箭矢一般衝上了樹梢——


    竟是用來攀牆的飛龍爪。


    躍上樹梢之後,陳囂沒有停留,飛龍爪再次拋出——


    “想跑?!”


    秦昶瞪眼,不過,他那一劍刺得太深,拔劍時多用了兩息時間。就在這兩息之中,陳囂的飛龍爪已經落下,然而,讓人意外的是,樹梢之中傳來了一聲奇怪的聲響——


    飛龍爪沒有掛上樹枝,那邊卻傳來一股大力,將那繩子拽了過去。


    陳囂似乎早有預料,絲毫沒有猶豫,順著這股力飛躍而出,往那邊飛過去,然而,在到達樹梢之時,他突然一鬆手,腳下一點,竟直接飛往不遠處的院牆。


    就在他越過牆頭之時,茂密的樹葉之中傳來一聲輕唿,然後,樹葉嘩啦啦作響,“咚”地一聲,重物落地,響亮得聽著就感覺到屁股痛。


    “哇!”


    那人驚叫一聲,“要死了!”


    這一番動作,從陳囂扔出飛龍爪,到躲在樹上的神秘人落地,不過眨眼之間。


    秦昶拔出劍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黑衣人從樹上落下,一驚之下,竟是沒留意到陳囂已經逃跑了,而且,這麽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擋在眼前,他也不敢輕易追上去。


    “閣下是何人?為何藏身樹中?”


    來人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穿一身淺褐短衫,長得很普通,屬於扔到人堆裏就找不著的那種。他還未站起來,就先對秦昶露了個笑臉,連聲道:“誤會誤會!”


    他低眉看著手中製作粗糙的飛龍爪,笑容看著略苦澀,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院牆,“再不追的話,他可就出城了。”


    秦昶卻是無動於衷,手中的劍直指他的喉嚨,“你還沒有迴答我的問題。”


    那人看著眼前的劍,不敢動了,陪著笑意,道:“秦三爺,小的隻是奉命行事。”


    秦昶手中的劍往前移了一分,道:“奉誰的命?”


    眼看著那一劍就要抵著脖子了,那人連忙往後仰了仰,告饒道:“秦三爺不記得小的了嗎?我是涼陽客棧的夥計啊,去年冬天您跟李大當家的在店裏吃羊肉火鍋,還是小的給你們倒酒的呢。”說著,還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笑臉,正是涼陽客棧的夥計阿擇。


    秦昶微微一愣,仔細看了看,點頭,卻仍舊一臉的警惕,“你會武?怎麽可能是普通的夥計?說,你到底是哪門哪派的?是不是朝廷派來監視西涼寨的?”


    “冤枉啊,小的真的隻是個小夥計。”阿擇難得的收了笑容,露出幾分不滿的神情,“浪子山莊的小販都能學武,夥計怎麽就不能會武了?小的姓沈,名擇,大家都叫我阿擇。”


    秦昶微微愣了愣,腳步停了,手中的劍也收了三分,道:“沒錯,是秦某狹隘了。”


    阿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撓著腦袋笑了笑,道:“秦三爺,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秦昶收了劍,走過去,抬手提起他的衣領,道:“跟我走一趟。”


    阿擇幾乎被他拖著走,問道:“去哪兒?”


    秦昶道:“自然是涼陽鎮。”


    阿擇有些著急,笑著打商量,道:“秦三爺,我還得去找陳少俠。”


    “少俠?就那小子?”秦昶對這稱唿頗為不滿,低眉瞧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小子很擅長追蹤?”


    阿擇露出一個略尷尬的笑容,道:“第一次實戰就被發現了,還得多練兩年……”


    ***


    陳囂其實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蹤自己。


    隻是,這幾日聽到的一切讓他產生了懷疑,細細迴想當初在客棧的那一幕,他越發的覺得可疑。


    那沈老板,似乎是故意放他走的。


    可是,若是沒有戰歌的授意,沈老板也不敢做這種事。


    所以,戰歌放他離開,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是想用他來引出真正的兇手,還是想找到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寶藏?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戰歌一定會派人跟蹤他。


    他一直試圖找出他。


    可惜,沒有成功。


    直到這次……他不得不跟秦昶戰鬥。


    他不是秦昶的對手,秦昶一心想為李業報仇,而跟蹤他的那個人一定不會讓他死。所以,他一定會藏在一個便於隨時出手的位置。


    那個庭院並不大,能夠藏身的位置也不多。而且,隻要他受傷了,那人的心神必定會出現動搖,猶豫著要不要出來……這時候,想要找到他便容易些了。


    陳囂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就存著將人引出來的心思,讓跟蹤他的人攔下秦昶,他正好趁機逃走。


    一舉兩得。


    唯一超出預計的是,秦昶比他想象中的強太多,他根本就不用演戲……


    不過,不管怎麽樣,計劃成功了。


    天亮之前,他出了城——


    他輕功不大好,飛龍爪丟了,他還受了傷,翻牆是沒可能了,最後是混在趕羊出城的牧民之中混出去了。


    其實,他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出城。


    他受了傷,傷得不輕,應該找個大夫好好看看,至少該買些藥,包紮下傷口。


    可是,這次他遇到的人是秦昶,是浪子山莊的人。


    既然浪子山莊在找他,城裏就太危險,指不定他稀裏糊塗的就走進了他們的暗樁自投羅網了呢。


    在西域,要想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躲過浪子山莊的耳目,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前方一顆高大的榆樹下站了一個人——


    一個和尚。


    他長得高高瘦瘦的,顴骨有些高,還有些下撇嘴,神情略嚴肅,看上去有些兇惡。不過,因為閉著眼睛,將那兇惡也壓下了三分。


    陳囂停了下來——


    他認出了這個和尚,是在城門口遇到的那位,趕著牛車的。


    他跟那小丫頭是一起的。


    “阿彌陀佛。”


    這和尚正是奉命出來找陳囂的明城。他念了一聲佛號,微微躬身,道:“貧僧這裏有些傷藥,施主若是不嫌棄,便拿去用吧。”


    說著,便從衣袖中取了一個青玉盒子,扔了過來。


    陳囂伸手接了,“多謝大師。”


    頓了頓,又問道:“不知大師有何賜教?”


    明城道:“我家姑娘想幫施主,可否請施主隨貧僧走一趟?”


    陳囂微微愣了一下——姑娘?那個小丫頭嗎?她分明是想把他送進官府。


    明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道:“放心,有青姑娘在,小希不會對施主無禮。青姑娘跟戰大人是朋友,她說的話,戰大人是會聽的。”


    原來是官府中人……


    陳囂不由警惕,拱了拱手,道:“多謝大師好意,隻是,我也很想知道,戰大人想利用在下找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明城道:“如此,貧僧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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