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世菩提’的真假,其實在楊思的心裏還算其次。


    楊思在慈心劍塚幾十年,性格陰冷孤僻,在眾多劍塚同輩以及弟子中,確實並沒有太好的人緣。


    就憑這個,倒也還不足以令他下定決心同意紅七的交易。但是就如紅七所講,人都有自己的命門。


    而楊不違楊不悔這一雙兒女,便是他的命門。


    洪定真在論劍比試中的不作為,任由齊友雲,陳涼插手,再到後來推脫再三的說辭是令他心生不滿的因由。


    不管怎麽樣,楊思也與洪定真以及各個師兄弟有著幾十年同門情誼,在他心裏,自己兒子雖然頑劣了一點,但怎麽也比一個進入劍塚連名分都沒有的白念一來的重要一些吧。


    但是後來發生的一切,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在返迴劍塚的路上,楊思看著手裏的藥瓶。方才紅七韓年二人神色不似作假,這‘化世菩提’宛若一根引線,也更讓他對這樁交易動了心。


    他想賭一把,如果‘化世菩提’是真的存在,那付出一點代價向這等神物靠攏,也都是值得的。


    “爹,你真的...真的要答應他們嗎?”背叛劍塚,在楊不悔看來簡直不敢想象,她跟兄長二人雖然從小到大胡作非為慣了,但跟這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偏頭看一眼背後的女兒,楊思沉默不語,兀自加快腳力,奔向劍塚。


    計策得手後的韓年二人返迴了這幾日在這裏的落腳地方,是渝水城外一處廢棄的草屋房子。


    說是二人歇腳之地,其實隻有韓年一個人在這住了幾日,紅七每日與他探完消息後,每晚都去渝水城裏尋了男子尋歡作樂,不曾來這裏住過。


    衣衫不整的紅七,一路跌跌撞撞的跟韓年走迴來,韓年愣是一眼未看她,更別提攙扶她一把的話了。


    在韓年胡亂鋪設的草垛上躺下,紅七悠悠呻吟一聲。她將胸前碎裂開的布條係在一起,於鏤空處裸露出的白皙皮膚,在昏黃的燭火中,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你可真是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姐姐受這麽重的傷,也不知道來抱姐姐一把。”紅七拿手臂枕著頭,幽怨的看著韓年。


    被奪了床位,韓年不願與她多言計較,走到牆角盤腿而坐,背上長槍取下橫在腿上。他閉眼冷聲道:“你還是省省力氣治你的傷吧!”


    “還好這楊思沒下死手,要不然姐姐就一命嗚唿啦。”紅七撚著自己一縷紅發,嬌笑道:“等我緩上一夜力氣,明日去尋些好功夫的壯碩男人,這傷勢不足為慮。”說完驀然朝門外望去。


    牆角男子一聲冷哼,沒有接話。但也同時睜眼向門外看了看,旋即又閉上。


    “喲!你倆孤男寡女的同處一室,還要隔得這麽遠,豈不是平白浪費了這一夜良宵?哈哈!”


    屋外一聲朗笑傳來,接著踏進一個白衣男子。


    男子身形高挑,容貌俊朗,腰間無刀無劍,反而掛著一把灰白色的油紙傘。他進了屋子,在韓年,紅七二人身上掃視一眼,然後看著紅七笑道:“紅妹子,放著這血氣方剛的韓年不下手,這可不是你的作派呀!”


    韓年盤坐牆角,一動不動,仿似根本不知道有人在麵前講話。


    紅七看著男子,笑道:“我的黃秋哥哥呀,老遠就聞到你身上的香味兒啦。這韓年呀,就是個木頭,對這疼愛女人的事兒啊,可沒有你懂!”


    白衣男子大笑著來到紅七旁邊躺下,肆無忌憚的將她摟在懷裏,右手伸進紅七胸脯裏揉捏,頓時惹起她一頓嬌嗔呻吟。


    “這疼愛你的事,你黃秋哥哥自是卻之不恭。”黃秋手上不停,低頭看著紅七笑道:“不過你們遲遲不歸,宗主放心不下,讓我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做什麽讓宗主不開心的事。”


    被挑弄的紅七,已是麵色桃紅,她翻身伏在黃秋身上,笑道:“我們哪有膽子敢讓宗主失望?雖然之前大意,在點花堂行動走漏了消息,但是現在因禍得福,可是立了個大功呢。”


    黃秋眯起眼,問道:“什麽大功?”


    當下紅七便將與楊思做的交易,前前後後的講給他。


    “如果楊思真能反進我巫牙宗,這倒的確是大功勞一件。”黃秋思索著,手上停了動作,眼睛一轉,邪笑道:“不過讓他一個人去忙活,也鬧不出多大動靜,既然眼下有了他做內鬼,咱們不妨去幫他多添一把火。”


    紅七身子酸軟,伏在他身上媚眼如絲,嬌嗔道:“我被那楊思打成重傷,哪有力氣去幫他呀。”


    黃秋哈哈一笑,哪還不懂她的意思。這紅七一身采陽補陰的雙修之法,取活人精氣修行,時日長了,但凡修為不高的,都得被她吸成人幹。


    不過黃秋明顯對此毫無顧慮,眼下也正需要用上人手,助那楊思一臂之力。他取下油紙傘放在一邊,抱過紅七翻身壓下,笑道:“既然如此,這長夜漫漫,療傷與歡好兩事,就將它一並辦了。”


    說完,二人便立馬短兵相接,戰況激烈,好一番浪聲如潮。


    而那韓年,有如老僧入定,眼觀鼻,鼻觀心,麵無表情,對旁邊這一雙男女的戰事,充耳未聞。


    白念一自昏迷後,一直都是待在四長老一脈的庭院中。


    這也是徐晚升提的建議。埋劍池蘇巧兒去不了,但這洪定真的庭院也去不得,齊友雲更是跑到思過房躲起清閑。


    能讓白念一昏睡時安靜調養的好選擇,也就唯有四長老羅坤這裏。


    “念一,你再多住兩天唄!你現在是個傷員,不著急迴去陪陳師叔掃林。”邱錦對白念一說著話,眼睛時不時的卻瞟著蘇巧兒。


    白念一醒來後,心中惦記在夢境中得連春秋劍意的指點,便有些著急迴劍池好好消化一番。


    身上創口,在蘇巧兒弄來的好藥下,經藥堂師傅的指引,對症而服,已然好的七七八八,當下便收拾起身,對三人說出自己要迴劍池的心思。


    邱錦依依不舍的拉著他的胳膊,好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樣,白念一笑著拍拍他的手道:“你記得替我謝謝你的師傅。等他出來後,你來叫我,我當麵來給齊前輩道謝。”


    “早著呢!”邱錦嗤笑道:“他呀,不在思過房裏待舒服了,他是不會出來的。”然後又滿懷期待的問道:“真不多待兩日了?再休息休息多好,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呢!”


    不懂邱錦心思的白念一,還當他是舍不得自己,希望自己多在這裏住兩日,便欣慰笑道:“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我得早點迴埋劍池,有些事情我要處理一下。改天我們再一起聊天打屁。”


    而後麵,心裏明鏡似的徐晚升上來就是一腳,踹開邱錦,揶揄道:“念一,你別美了,你當他是留你呢?”


    白念一看著他,不明所以,徐晚升則勾著他肩膀也不解釋,隻關切的道:“你要迴去就迴去,不過別到處亂跑,這迴六師叔恨不得親手打死你。我聽王師傅說,楊不違那一雙手接上了,但是雙臂筋脈盡毀,這輩子怕是連個普通人也不如了。”


    “有這麽嚴重?”白念一有些愕然,他不是同情楊不違,而是自己有幾把刷子自己心裏清楚,以他的能力即使斬斷了楊不違的手,也做不到摧毀他雙手筋脈。不過想起連春秋,也就有些理所當然了。


    徐晚升嘿嘿一笑,道:“有!當然有!王師傅說一股死寂劍氣,斬臂之時,也同時摧毀了裏麵每根筋脈,還說這劍氣要是再強一點,就連他這個人都有危險了。”他看著白念一意味深長的笑道:“這幾日也沒好好問你,說說,你是不是在劍池得了什麽好處?”


    白念一咧著嘴,道:“唯一的好處便是能受陳前輩抬愛,在危難中救我一命吧。”他還沒準備將連春秋劍意的事說出來,經此與楊不違一戰,他深感自己實力低下,暗下決心努力修行劍道的同時,也生起了為自己多留些秘密的心思。


    聽白念一這麽講,徐晚升卻也深以為然,畢竟是他最後引來埋件池的劍意才保下了白念一。


    “好了,你們也別送了。我到了。”一行四人來到埋件池外的石碑處,白念一停下腳步道。


    邱錦哀怨的看看白念一,又看看蘇巧兒,兀自一跺腳,作怪的嬌哼一聲,轉身離去。


    白念一望著他的背影,感動不已,歎道:“想不到邱錦對我如此情誼,真是令我感動!”


    揮手作別的徐晚升噗哧一聲,捧腹追向邱錦,頭也不迴的道:“感動死你算了!”


    兩人前後打鬧遠去,這幽靜的埋件池門口,便隻剩下了白念一蘇巧兒二人。


    這一路送來,蘇巧兒始終垂首觀地,不作聲響,此刻邱徐二人走遠,白念一才反應過來,身邊還有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怎麽了這是?裝死可不是你的風格啊。”白念一走到她旁邊,撩起她掛肩的秀發,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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