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兒這幾天事兒都沒心思做,一直打聽餘老爺的事兒,聽他又被誰誰誰找麻煩了,又被揍得掉了顆牙,心裏嘎嘎直樂。


    可笑完了,趙哥兒感覺心裏有股突然說不出的甜蜜。


    他有時候總會忍不住的想,這輩子,要是沒有方子晨,要是沒有被拐,他過的該是怎麽一種生活呢?


    但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能這麽鮮活多趣,能經曆這樣或那樣的別人鮮少能經曆的新奇事,刺激的,挑戰的,高興的,歡樂的,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生活不必如一潭死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方子晨給他的,不僅僅是一腔愛意和嗬護,還有——他如今的生活,算是多姿多彩,以後老了,再想起年輕時的歲月,他不用像旁人一樣,說起來就是照顧孩子、伺候夫君、主持中饋,爭風吃醋,一輩子仰頭就隻能看見那片天,腳也隻踩過那一畝三分地,每一天,都在重複著一樣的生活。


    可他有不一樣的,傳奇的人生。


    他可以說,他曾經和夫君從村裏怎麽一步步走到了源洲,京城,再到涸洲,他看過許許多多的不一樣的風景,接觸過很多和藹可親的人,經曆過很多很多的事,他打過鬼,騎過馬,嚇過人······一生過得很精彩!每一天都陽光充沛,都讓他渴望。


    就是乖仔,童年也是跟著旁人不一樣,誰家小孩能有這種經曆?他從不愁沒人陪著玩,方子晨每天都能帶著他玩新花樣。


    遇上方子晨,和他在一起的那感覺,就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終於到家了。


    乖仔還想再去嚇次人,可沒人來裝鬼鬧事了,讓他好生失望了一陣子。


    方子晨撥款給了北安那邊,讓人購三百匹馬來。


    如今新兵體能上去,那戰術便要開練了,大刀、長槍,箭矢等一係列兵器,都讓外頭鐵匠鋪加班打出來。


    如此,便又去了好大一筆。


    方子晨心疼,但也沒辦法,他實在是擔憂北方那邊的局勢,下了令讓秦家兵按照他的章程對新兵加強訓練,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一支強悍的軍隊出來。


    他總感覺,朝國忍不了多久。


    迴涸洲城後他便一直在訓練區裏忙活著,很少在府上,趙哥兒又去了鋪子裏,家裏雖是有唐阿叔他們在,可三個孩子就是不願呆在家,天天屁顛屁顛的,不是跟著方子晨,就是去鋪子裏跟趙哥兒。


    這會兒方子晨剛帶三個孩子從訓練區迴來,唐阿叔就過來了,說外頭有人送了信來。


    不是京城的趙家,那便是秦家和楊銘逸了。隨著信封一起送來的,還有好幾個大箱子。


    楊慕濤就一家酒樓,在扶安鎮上算是有錢那一類,可小地方的有錢人,在外頭其實也就那樣,扶安離涸洲遠,東西多了,送一趟沒有幾十兩的人定是不送,加上這麽多東西······楊銘逸還沒闊綽到這地步。


    那隻能是秦家和趙家了。


    過不其然,信封打開一看,是秦家來的。


    乖仔笑嗬嗬的,很開心:“是美人伯伯和帥氣爺爺給乖仔滴信。”


    方子晨跟這兩人不熟,但還是瞄了一眼。


    孟如清問乖仔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涸洲那邊條件不好,要是想要什麽或缺了什麽,就跟他說。


    秦恆煊則是問乖仔有沒有聽話,屁股蛋還好嗎?


    他覺得這小娃子一張嘴有時候很讓人頭疼,他很愛乖仔,但乖仔在秦府住的那幾天,他有幾次都忍不住想打他屁股,他自覺心性好,但都能有這股衝動,何況是旁兒人,因此他常常的擔心乖仔會不會被方子晨揍,直到乖仔讓秦安送了畫來,有一張是他被趙哥兒摁在腿上打屁股,乖仔一臉習以為然,似乎習慣了的樣子,秦恆煊就知道了,乖仔定是沒少挨打。


    乖仔看完了信,又仔細的放到他的專屬小箱子裏。


    裏頭一箱子的信。


    方子晨看他剛才高高興興的,可這會兒放了信,突然愁苦起來。


    “怎麽了?”


    乖仔盯著箱子裏最上頭的那封信,很鬱悶的說:“楊叔好久好久都沒有給乖仔迴信咯。”


    方子晨仔細想了想,確實是的。


    來了涸洲後,楊銘逸確實是再沒來過信了。


    要說遠,可再遠一年還送不過來?秦家的信都來了兩次了。


    而且,剛來那會兒,乖仔還給楊銘逸去了信,楊銘逸不可能不曉得地址。


    不過沒準兒是太忙了也說不定。


    方子晨戳了戳乖仔的額頭:“還想著你楊叔啊?”


    “想啊!”乖仔不好意思的說。


    方子晨仔細看他,突然很認真的道:“兒砸,早戀是不對的。”


    乖仔仰頭看他,擰著眉頭:“可是父親,你也說過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呀,楊叔漂釀漂釀滴,跟乖仔很配呢!天造地設。”


    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但是······


    方子晨:“你真那麽喜歡你楊叔啊?”


    乖仔用力的點頭:“嗯啊!”


    “那你怎麽還總逮著個姑娘哥兒就親啊?我看你親他們的時候,很陶醉呢!”方子晨趁機教育,說:“兒砸,你要學父親啊!好男人就該像你父親這樣一心一意,太花心了不好。”


    “乖仔知道呀。娶一個祖宗就夠了,娶多多滴,就該沒活路咯,乖仔親哥哥姐姐們,那是跟親父親一樣啊。”


    方子晨笑了起來:“你小子說話有道理啊!我就說嘛!我這樣的,怎麽可能會生個色胚出來。”


    乖仔頂起胸膛:“乖仔可是好男仁。”


    ……


    黎煜熙滿月後,方子晨和趙哥兒又迴了平詳村。


    這會兒已經五月中下旬,年前往京城送信的禁衛軍總算是迴來了。


    方子晨掐指一算,人去了大半年,一路匍匐過去的嗎?


    他來時正值寒冬,沒能轉水路,加上有老人和孩子,慢了一些,


    這會兒禁衛軍迴來了,後頭不僅跟著一幫子護衛,還帶了四個老頭兒。


    “見過方大人。”


    方子晨看見老熟人從車上下來,驚了一下:“顧老頭?你怎麽來了?你一把年紀了,怎麽還不自量力跑這裏來啊?要是路上顛沒了,你可就真是自尋死路了,都這個年紀了,你怎麽還這麽想不開。”


    坐馬車可難受呢!他自個都頂不住。


    顛簸得很,當初他還是弄了輪胎才好一些,不過就這,黎師傅和黎師娘到了涸洲養了好些時日,臉色才好起來。


    聽說黎藝盛先頭給他爹娘去信,說了謝肖宇的事,黎父黎母高興得要死,急忙的收拾了東西想趕過來,結果剛出了源州,官道上一個大坑,趕車的車夫沒注意,黎父腰就被顛折了,最後又含淚迴了


    這幾個都六十多了,能活到涸洲真是不容易。


    顧老胡子抖了抖,他曉得方子晨這張嘴的,可還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方子晨被他瞪得悶悶不樂:“你這麽看我幹嘛?”


    顧老頭沒說話,一方麵是氣的,就衝這張嘴,要是真沒點本事,怕是一入京就要被人打死了。


    先頭來時不信啊!


    路上折騰得也厲害,不誇張的說,幾人是真的要掛在路上,吃不好,睡不好,一把老骨頭了,而且之前日子安穩,沒勞累過,哪裏能受得住啊?期間兩人還被送醫館裏頭了。


    他們不敢罵皇上,就一個勁兒的罵方子晨,說他不幹人事,吹這種大話,講得跟真真的一樣,害得他們受苦了,說大聲了,禁衛軍還暗暗的瞪他們。


    到底是皇上的人,他們也不敢亂動。


    一路折騰,到了涸洲已經是五月了。


    原頭那路顛得屁股蛋都疼,後頭大家坐裏頭,就感覺不對了。


    感覺車在動,能清晰的聽見馬蹄踏踏的聲音,可就是沒有感覺到顛簸了,咋迴事兒?


    掀開車簾一看,大家都是目瞪口呆,嘴都給張大了。


    幹幹淨淨的水泥路,平坦且寬闊,路邊是青青翠翠的小草兒,沒有黃泥,沒有飛揚的塵土,遠處山澗還傳來鳥鳴。


    這官道靠近興和村,旁兒不遠處還有農田。


    這幾個老頭兒是在戶部裏任職的。


    戶部掌全國疆土、田地 、戶籍、賦稅、俸餉及一切財政事宜。


    既是如此,對農田等事宜自是了解的。


    方子晨殿試那年,有一學子文采頗是過人,樣貌雖是比方子晨差了些,但欽點探花還是行的,可夏景宏問了他幾問題後,直接把他劃到三甲中去了。


    方子晨當時聽那書生迴答,臉也是有些難以形容的。


    稻穀哪裏來的都不知道,說得吞吞吐吐的。


    還說二兩米飯能夠尋常家庭吃一頓。


    方子晨當場就噎住了,想問那書生是認真的嗎?禦前可不能開玩笑啊!


    一斤十兩,一斤穀子真煮出來也不過是六到七碗飯的量,二兩也就一碗多一點點,這大夏一家子最少的都有五六口人了,二兩咋吃?


    給他兒砸塞牙縫都不夠呢。


    要不然他何至於這麽拚命。


    這種書生,多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


    要是把這種的直接放到戶部去,能行嗎?大夏不得亂?要任用的話,怎麽的都得放到底層去曆練一般。


    因此,能到戶部任職的,對田頭之事,算得上是一清二楚。


    涸洲南邊同上陽、下陽,江中一帶相似,水稻一年兩季,種植、收割等時間皆是大差不離,反正都是三月中旬四月上旬左右插秧。


    這種了一來月的稻穀長啥子樣,幾人也是清楚的,可這會兒······


    “停車停車。”


    第396章


    顧老幾人喊停,馬夫急忙的勒緊了繩子,幾個老頭兒這會子也顧不得腰疼腿疼屁股疼了,被扶下馬車後就直接衝到了田邊。


    這會兒正好地裏頭一老漢和兒子在除草——學了趙哥兒,拔起來了就往泥裏踩,不用再背到田埂上兒去了,不然要是像先頭那般整,這草拔起來帶了泥又帶了水,放背簍裏是沉甸甸的,不一會兒就裝滿了,然後又得拿去田埂邊上倒,大多時間都是走來走去的,活兒沒做得多少,還累得夠嗆,這會兒可輕鬆咯。


    顧老雖是麵色憔悴了些,可穿著一看就是富貴,人還有馬車,還有護衛,方才老漢就注意到了,這會兒看人火辣辣的直盯著他家的稻田看,心立馬提了起來。


    “老大哥。”顧老喊他。


    老漢有些怕,但還是走了過來:“有,有啥事兒嗎?”


    “你別緊張。”顧老緩了語氣,說:“我就是想問問,你這地幾時種的?”


    老漢實誠道:“三月底那會兒種的,咋的了?”


    旁邊幾個官老爺蹙起眉,有人嗬了一聲:“你莫要說謊,既是三月下旬才種,怎麽可能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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