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打架,多是三百迴合就不行。


    趙哥兒眼裏沁著淚,失力般癱軟在床上,這段時間他宿在鎮上,雖是天天都能見方子晨一麵,但總覺得不得勁,像是少了些什麽,心裏空落落的,他見方子晨又端著水進來,主動把腳伸到床沿邊,他目光落在方子晨的發頂上,而後移至他挺拔的鼻梁和線條完美的剛毅的下巴。


    他想著方子晨剛來那會,很多事兒都不會做,又極為講究挑剔,火不會生,紅薯不會挖,吃個野菜,說難吃,說苦,喊丫丫的,從他言行舉止不難看出他以前應是個富家少爺,丫鬟環繞,吃喝皆是由人伺候,過著上等人的生活,可這會,那麽尊貴俊郎的人卻半膝跪在地上,為他泡腳按摩,趙哥兒隻覺得那股幸福感幾乎要溢出心髒。


    第168章


    隔天起來,趙哥兒發現家裏的油要吃光了,便叮囑方子晨,讓他下工的時候買幾斤豬板油迴來。


    天天要吃飯,吃飯就得炒菜,一碗豬油尋常人家能吃差不多兩月,擱方子晨這就不行,兩三天就能謔謔光。


    菜炒得不油,他都不吃。


    下工後,他往西街走,臨近西街,他揪住個小漢子,問:“今兒西街那豬肉攤是李大在賣還是他女兒?”


    小漢子悟了,拍他胳膊:“安心兄弟,今兒是李大在,你可以放心大膽的去。”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道:“哎,以後他女兒估計都來不了了。”


    方子晨隻聽見前半句:“謝了。”


    半月不見,李大似乎蒼老憔悴了好多,才五十的人,卻滿頭華發,他見到方子晨來,勉強笑了一下,一邊給他切油上稱一邊跟他聊天。


    是最後一塊大豬油,有九斤多,方子晨原本想要八斤,那樣剩下來的小半斤會比較難賣。


    方子晨道:“全要了,給我包起來吧!”


    李大就喜歡他這點,包好豬油又給他搭了兩塊大骨頭。


    迴家趙哥兒直接洗了上鍋煎,豬油板被切成拳頭大小的一塊。


    三人正在廚房忙活,周哥兒來了,喊趙哥兒去他菜地裏摘辣椒。


    中午村裏人陸陸續續送了四百多斤辣椒來,趙哥兒想著在村裏收完了,再雇兩人來幫忙,他囑咐方子晨在家看火,拿了背簍要走,乖仔噠噠跑過去,說要去幫忙。


    火霹靂吧啦燒了會,鍋裏開始飄起香。


    這香真是饞死個人,方子晨聞著都感覺餓了,之前他看過趙哥兒煎,這會學起來,拿著鍋鏟翻了翻,倒是有模有樣,很像那麽一迴事兒。


    八九分鍾後,開始出油了,鍋裏砰砰砰的炸起來,油濺得到處都是。


    “臥槽臥槽······”


    手背有被濺到,火辣辣的疼,方子晨扔了鍋鏟喊丫丫的跳大神一樣,胡亂蹦了兩下,整個人都愣了。


    上次好像沒這一出啊!


    怎麽到他,這鍋豬板油就會爆炸了呢?他想拿蓋子蓋住,可又拿不定主意了,蓋了,怎麽翻炒?


    不翻炒的話,會不會粘鍋?


    這廚房的事堪比奧數。


    他想了會,還是不知道該不該蓋,又能不能蓋。


    哎,好難哦!搞不懂。


    找趙哥兒去。


    方子晨智商還算在線,出門前還懂撤了火。


    小河村他逛的次數不算多,但一兩次下來,哪兒有近路,這路通哪裏,全門清兒。


    智商高的人,腦子裏就像自帶高德地圖。


    向南出發,前方一百米後左轉,直行通過曬穀場,再向右行二百六十米,即可抵達目的地。


    這路經過曬穀場上麵,方子晨剛到,就聽到了趙哥兒的名字。


    曬穀場邊上的石凳上坐這幾個年輕的媳婦兒,有的在擇菜,有的在納鞋底。


    大冬天,冷嗖嗖的,這些活兒似乎在家不能做一樣,應要到曬穀場這兒來。


    大多年輕姑娘湊在一起,最愛幹的是什麽?毋庸置疑嘛!


    以前在學校,是聊學弟,學長,小愛豆,這兒沒愛豆,也沒學長,那隻能聊八卦聊家常了,今個兒八卦主人公是趙哥兒。


    原先她們聊的也不是趙哥兒,不過剛他跟周哥兒走過去,看見了,這會就開始聊起他。


    這會冷,周邊也沒什麽人,大家就聊得肆無忌憚。


    “剛你們看見乖仔了沒有?”有人問。


    “看見了,小小個的,還挺可愛。”


    “是啊,不過,”說話的小媳婦降低了音:“我聽人說,他不是馬家的種。”


    村裏對於乖仔的身世有諸多猜測。


    有人說是馬汶的,也有人認真算了乖仔出生的時間,說不是。


    馬家之前對外說乖仔就是馬家的種,可他們自己卻是張口閉口的喊野種,趙哥兒被賣給方子晨後,馬家不服氣,可也怕說得太難聽了,會惹到方子晨,他們在外頭沒明目張膽的說,但話裏話外全是暗指趙哥兒偷人,直到馬老三斷腿,方子晨上門威脅他們一頓後,才沒敢再說了。


    馬汶上次在院子裏吼那麽一下,也被很多人聽了去。


    “乖仔就是趙哥兒偷人生下來的,馬汶上次都自個說了,實錘。”


    “乖仔長的不太像趙哥兒,長得也不像我們村的哪個漢子,趙哥兒他偷的誰呢?”


    “誰知道,可能是外村的吧!我當初一看他就覺得他不是好東西。”


    “咋地這般說啊!”


    “他就是個賤人來著,前幾年,我經常看見他天黑了還往上山跑,你們說他去幹嘛?總不能是去砍柴。馬汶常年不在家,他怕是偷人偷出技術來了,床上功夫好,不然方子晨能那麽稀罕他?”


    這話說的酸溜溜,以前趙哥兒過得不好,大家還可憐他,每當被家裏的婆婆罵,被丈夫嫌棄,幹活累得直不起腰時,她們總會想到趙哥兒。


    自己雖是苦,生活也過的不太如意,可趙哥兒比她們還苦,活的比她們還不如呢!


    這般想,心裏就覺得有了安慰。


    可如今,當初那個被她們視為可憐人的人如今一朝過上了她們想都不敢想的生活時,大家心裏就開始酸了,妒忌了。


    趙哥兒在鎮上開店,賺了銀子,漢子們吃飯時,總免不了提他兩句。誇他有本事,有出息,同是做人夫郎媳婦的,怎麽就差別這麽大。


    上歲數的媳婦兒聽了這話也沒覺得有什麽,同趙哥兒差不多年紀的,心裏就不服氣了。


    這話得來附和:“就是,方子晨那漢子我見過,長得不是一般俊,還在鎮上酒樓當賬房先生,聽說一個月好能得幾兩銀子,就他這條件,想找個什麽樣的不行,偏那般寵趙哥兒,劉癩子不過調戲他一迴,他就上門打得人家要死,馬汶也為了他要死要活,他伺候人的功夫肯定是一流,不然能惹得馬汶這般?”


    “喲,你這話酸的,咋滴,羨慕了?你去叫人傳授你兩招啊。”


    “呸,跟他說話我都嫌丟份,偷人的貨色,還跟他學,學個屁哦!”


    這幾個小媳婦越說越上頭,把貶低趙哥兒當玩樂,嘻嘻哈哈的,那語氣讓方子晨是越聽越氣,他從上麵跳下來,發出動靜,幾個小媳婦聞聲望過去,頓時嚇了一大跳。


    有膽小的,這會兒已是肝膽俱裂。


    “你們剛在聊什麽?挺熱鬧,帶我一個唄!”方子晨緩步朝她們走過去,臉色陰沉地瘮人,語氣不含絲絲溫度,像裹著寒冰,極為冷淡。


    “沒,沒聊什麽。”


    剛說得最狠的穿粉色粗布衣裳的姑娘往後移步子,似乎是想跑。


    方子晨看過去,提醒道:“想跑也行啊!要是不怕我打上門去的話。”


    小婦人直接不敢動了。


    頭發已經長了,他往後擼了一把,露出前額,整個人看著更顯銳利,方子晨又問:“剛你們在聊什麽?”


    他個高,混著身上清冷疏離的氣息,莫名有股壓迫感,幾個姑娘突然覺得更冷了,不停的哆嗦著,都要哭了。


    “沒,沒什麽,真的。”


    她們不敢講,方子晨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總不能動不動就打架,這樣會顯得很粗魯,他是個文明人來著,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再說了,對方幾個姑娘,他怎麽打?


    他不做沒品的男人。


    女人,就是拿來愛,拿來寵拿來疼的。


    方子晨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子,笑笑:“下次想說趙哥兒壞話,要麽呆家裏說,要麽別讓我發現,不然,我拔了你的舌頭。”


    他語氣堪稱溫柔,但小婦人卻直接哭了:“我,我知道了。”


    方子晨問:“下次還敢不敢亂嚼舌根了?”


    “這不是我們說的,”有個姑娘哆嗦著,道:“趙哥兒偷,的事,是河嬸說的,我們聽見了,好奇,才,才聊了。”


    流言蜚語就像一陣風,藏不住,吹地廣,但過的也快。


    熱門話題隻能熱一時,哪能時時熱乎著,天天聊也該聊膩了。


    趙哥兒的事這會兒又重新被人抬出來,感情還有主謀。


    謠言止於智者,止於不了智障。


    方子晨擰起眉:“河嬸是誰?”


    “就是河叔他媳婦。”有人迴。


    小河村別的不多,就姓河的最多,一抓一大把,方子晨不認識:“河叔是誰?”


    “就是河嬸她相公。”


    方子晨:“······”


    這幾大姐怕是被嚇傻了吧!


    他嘖了一聲,又撂了兩句狠話,走人了。周哥兒家菜地還算大,這最後一茬辣椒,長得不算好,稀稀拉拉的。


    趙哥兒摘了快一籃子了,見到方子晨過來,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油熬好了?”


    方子晨氣悶悶的道:“沒有,那油會爆炸,太恐怖了。”


    他一說,趙哥兒就知道怎麽迴事兒了,估計是爆油了,他隨意一瞥,眼神忽然一暗,抓過方子晨的手:“被燙著了?”


    方子晨的皮膚是冷白色的,比大戶人家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還要嫩,這會手背上冒了幾個紅點,像蚊子咬了一樣,特別明顯。


    趙哥兒辣椒都顧不得摘了,拉了他就要往村裏那赤腳老大夫家走,方子晨沒動,頂著周哥兒那不可言喻的眼神,咳了一聲,道:“沒事兒的,我個大男人,這點傷算得了什麽,一點都不痛。”


    其實是有點痛的,豬油熬的時候油溫高,燙得狠,周哥兒要是不在,方子晨還想賣個慘,讓趙哥兒主動獻個吻,不親個八個九個的,這波疼它好不了,這會倒是不方便了,早知道擱家裏等。


    哎,失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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