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確實不錯,可從吳毅嘴裏說出來,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方休看著他:“你到底要說什麽?”


    “為兄......”


    “好好說話。”


    “咳咳......”


    吳毅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該為自己的未來著想了......


    這些話,別人不願意說,怕得罪人,世伯說了,你也定然不願意聽,就隻好我來說了。


    你仔細想想,我們那麽多年的兄弟,我會害你嗎?


    你再如此這般渾渾噩噩下去,未來又有誰能護的住你呢,如今還有世伯,世伯若是去了,你又該當如何?”


    作為一個紈絝子弟,平日裏接觸到可以交心的人並不多,方休算是僅有的一個。


    多年的兄弟情誼,非同一般,如今自己已經幡然悔悟,步入正軌,怎麽也要拉他一把,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歧途上越走越遠。


    他自認為這段話說的情真意切,卻見方休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


    於是,繼續勸道:“便說這次校閱,就隻有你一人提前交卷,若讓陛下知道了,一時震怒,削去你襲爵的資格,你未來該如何自處?”


    他正說的起勁,卻見一個青衣小廝急匆匆衝入了院子,嘴裏喊著:“少爺,宮中來了欽使,還是上次那位!”


    欽使......


    吳毅臉色一變,看了一眼方休,心道:不會那麽巧吧......


    自己剛說陛下要可能削去方休襲爵的資格,後腳聖旨就來了,莫不是被自己猜中了?


    方休也有些懵。


    這才剛從宮中出來,還沒休息一會,便又傳了旨意。


    而且還是派與自己有過節的張公公傳旨,那皇帝老子不會言而無信,要借著毆打欽使這件事,收拾自己吧?


    身後,秀兒臉色蒼白,小手緊緊攥住方休的衣角,仿佛一鬆手,便再也見不到自家少爺。


    方休定了定神,一臉淡然之色,輕輕拍了拍秀兒的手,安慰道:“沒事。”


    隨後,便匆匆走出了院子。


    吳毅見這一幕,也忙不迭跟了上去,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隻腳剛邁入正堂,便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頭上裹著紗布,麵白無須,果然是那名叫張文的小宦官。


    不同於上次,這次跟在他身邊的足足有一隊禁軍,均是手持刀劍,披著鎧甲,如一尊尊雕塑,分列方家正堂兩側。


    方休見到這一幕,不由有些忐忑。


    難道皇帝老兒真的反悔,要治自己毆打欽使之罪?


    而跟在身後的吳毅更是臉色蒼白。


    這個陣仗,能是小事嗎?


    定然是提前交卷的荒唐事傳入陛下耳中,惹得陛下震怒了。


    哎......自己這張烏鴉嘴呀!


    小宦官張文看見方休,竟然表現得比他還要忐忑,猛地打了個寒顫,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旁的吳毅看見這詭異的笑容,心中更加苦澀。


    看來,自己這位好兄弟今天是難逃一劫了。


    恍惚間,小宦官已經將手上的聖旨打開,扯著嗓子道:“安平伯子方休接旨。”


    方休忐忑不安地行禮。


    隻聽他繼續扯著嗓子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安平伯子方休,學識廣博,胸有經綸,獻茶馬互市、改土歸流之策,解萬民於倒懸,為國分憂,深得朕心,故賜校閱頭名,敕為羽林衛左中郎將,入值宮中,欽此。”


    校閱頭名,羽林衛左中郎將?


    不是要治罪嗎?


    方休看著那道聖旨,有些懵。


    吳毅則是一臉震驚的模樣,仿佛自己要窒息了。


    校閱第一?


    自己向父親與安平伯求學,不知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罵,才考了乙榜第七,也就是第十名。


    怎麽他什麽都沒做,還提前交卷,竟能位列甲榜第一、校閱頭名!


    吳毅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絕不可能啊,為什麽會這樣......


    過了不知多久,還是張文重重咳了一聲。


    方休才迴過神,起身接過聖旨,說道:“謝陛下......”


    張文看了他一眼,本想計較他接旨禮數不周的問題,可想到臨出宮時,幹爹囑咐的話,便當作沒有看見一般。


    臉上堆著笑意,恭維道:“咱恭喜方公子位列校閱頭名,從此平步青雲......”


    他話還未說完,便被方休打斷:“這些話,還是不要說了,說不定什麽時候,本公子一不留神就進了天牢,到時候,豈不連累了張公公。”


    旁邊,吳毅聽見這話,恨不得上前捂住方休的嘴。


    進天牢,這種話豈能亂說?


    落在有心人耳朵裏,免不了落人口舌。


    而且眼前這位,可是宮裏來的欽使,身份雖然不高,但能量極大,惹惱了他,可沒有好果子吃。


    沒成想,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那傳旨的小宦官並沒有計較方休的話,反而陪著笑,近乎用討好的語氣道:“方公子言重了,昨天是咱有眼不識泰山,惹您不高興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當咱是......”


    他說到這,走近兩步,貼著方休的耳朵,小聲道:“當咱是個屁,給咱放了。”


    說著,從袖口取出一塊沉甸甸的銀兩,往方休手裏塞去。


    吳毅看見這一幕,眼睛瞪大,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欽使說什麽,他沒聽清,可這塞銀子的動作,他卻看的一清二楚。


    從來隻有接旨的人給欽使塞銀子,何曾有欽使給接旨的人塞銀子。


    這,這是什麽情況.......


    莫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去。


    欽使還是那個欽使,方休還是那個方休。


    並沒有眼花。


    吳毅心中的震撼已經到達了極致。


    瘋了,真是瘋了!


    他沒想到的,更瘋的還在後麵。


    方休竟然將那銀子一把摔在地上,狠狠踩上兩腳,義憤填膺地道:“你將本公子當什麽人了!?本公子高風亮節,品格高尚,視金錢如糞土,豈會收受你這等不義之財!你,你......”


    好似被氣傷了肺,喘了好幾口氣,方才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當著如此多人的麵,公然向朝廷命官行賄,虧你還是宮中內臣,簡直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隨行禁軍、小宦官張文、還是吳毅,全都呆了。


    一時之間,整個正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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