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寒冰石室內,詭異,而又安靜的針落可聞;那縷輕煙,在張小凡和小白三人的激動目光下,嫋嫋而起,向著那絕美的倩影飄去。


    驀然間,一股陰風突然暴起,刹那間,寒冰石室內,鬼氣大盛,無數黑氣突然自四麵八方瘋狂湧來,伴隨著無數淒厲至極的鬼哭之聲,突然充斥了整個石室。


    與此同時,變故陡生,大巫師的臉色瞬間慘白無比,蒼老滄桑的麵容上滿是驚駭之色,雙目圓凸,眼白瞬間布滿血絲,那滿是歲月刻痕的臉上,瞬間扭曲起來,猙獰可怖。


    轉眼間,鬼哭狼嚎之聲,愈發瘋狂大作,淒厲而哀絕,似有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又似正經曆著阿鼻地獄的油鍋之苦,滿是痛苦慘絕,刺耳滲人。


    張小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不知為何竟又進入剛剛那虛無空間,浩渺天外。


    又在此時,一道幽光無聲而出,仿佛自九幽深處飛來,張小凡和小白二人麵色瞬間慘白,那道幽光竟似快過閃電一般,狹著滅世之恐怖鬼力,瞬間而至。


    大巫師的周身本能的升起一層血紅色的光罩,然而那縷幽光著實恐怖,竟有破滅一切的力量,如穿甲利箭一般,瞬間擊碎光罩,徑直打在了大巫師的眉心。


    “啊!”


    一聲刺耳的慘叫瞬間傳來,招魂引法陣中的紅光瞬間劇烈搖晃起來,忽地爆發出一聲轟然大響,緊接著,紅芒散落,無數鬼物頓時衝天而起,紛紛沒入石壁地下,轉眼消失無蹤。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說時慢那時卻快的無法想象,那恐怖的速度,快到張小凡和小白這等絕世的修真高手,都隻是看到了一縷光影閃過,以張小凡的變態速度都來不及反應。


    大巫師慘叫一聲,渾身顫抖不止,聲音瞬間弱了下去,氣若遊絲,斷斷續續道:“九幽.....嗚嗚至陰,非.....此可.......救......”


    說到這裏,他那渾濁的雙眼突然睜地老大,小白站在大巫師的身邊,勉強聽清了他的話,妖媚無雙的俏臉上閃過一抹痛色,剛想問一句,隻是張了張誘人粉唇,卻瞬間一呆。


    在她的眼前,那蒼老的頭顱,竟也垂了下去.........


    小白麵色大變,張小凡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透骨的冰涼,深入靈魂的寒意,讓他如置身深深冥界冰獄,臉色木然,不能置信地望著這一切。


    消散的紅芒漸漸消失,洶湧的血河安靜下來,失去了力量的血痕再也無法禁錮鮮血,鮮潤的人血流淌了一地。


    那道嫋嫋輕煙,懸浮在碧瑤身體一尺高的上空,也突然頓住,隨即再次嫋嫋飄起,湧向合歡鈴,張小凡目光呆滯,伸了伸手,想要將之抓住,然而,一切終歸徒勞。


    如長鯨吸水一般,被收了迴去後,輕煙便消失在合歡鈴中。


    淡淡金色的光芒再度泛起,將合歡鈴襯托的格外耀眼。


    一陣輕輕的搖晃,伴隨著清脆鈴聲,合歡鈴緩緩落下,又迴到了躺在寒冰石台之上,碧瑤的雙手之中,安靜如昔。


    死一般的沉寂,彌漫在寒冰石室之中,久久不散,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張小凡閃電般衝到大巫師身邊,叫了數聲,然而大巫師卻始終垂著頭顱,一動不動。


    一顆剛剛升起無限希望與向往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直墜落冰冷的無盡的深淵裏。


    恍惚間,少女嬌媚空靈,充滿柔情和愛慕的聲音,穿越時空,再次響起。


    “原來是你啊,呆子.....”


    “我好看嗎?”


    “呸,誰要,誰要給你生娃娃了,還,還一窩,你當我是豬啊!”


    “呆子,看夠了嗎?”


    “我摘了這花,便是這花的福氣;被我聞它香味,更是這花三世修得的緣分。你這樣一個臭小子,又怎麽會知道?”


    “老公的眼裏有星星,好漂亮......”


    隻是,滄海桑田,可還能聽到曾經的嬌嗔軟語?


    隻是,世事如煙,可還能再擁當年的柔情蜜意?


    隻是,這一刻,那個滿眼星河璀璨,有著漂亮他眼中的月亮墜落了,連帶著那些星星一起盡數跌入黑暗,再無月暮溫柔。


    是的,張小凡的目光,徹底黯然了下去,失去了光彩,他木然的走到寒冰台邊,看著那慘白的絕美容顏,依舊毫無生氣的躺在那裏,宛若睡著了一般。


    “瑤兒,瑤兒.......”


    他顫抖的伸出手來,握住了那修長雪白的纖纖玉手,入手處,依舊柔軟,冰涼。


    “瑤兒........”


    仿佛魔怔了一般,張小凡木然的搖晃著那毫無知覺的睡美人,一聲聲的叫著,暗啞的聲音,帶著驚懼的顫抖,一聲聲的,在寒冰石室響起。


    看著他傷心欲絕、呆滯木然的神色,小白的心突然有股劇痛的感覺,似無法唿吸了一般。


    哀莫大於心死,這少年那恍惚又木然的絕望,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觸及到了她的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功敗垂成,碧瑤沒醒來,她自然也極為難受痛苦,隻是,她知道,眼下不是她傷心的時候。


    “呆子,你這是做什麽?”


    小白略顯嗔怪的看著張小凡,試圖將他從悲傷絕望中喚醒。


    “大巫師還沒死,碧瑤還有救!”


    眼見張小凡依舊目光呆滯,滿是喪失絕望,似喪失了一切希望一般,小白無奈,隻能再次提醒道:“還不快救大師!”


    .........


    大竹峰,守靜堂;


    今日的大竹峰似乎格外熱鬧,整個守靜堂都被裝飾的喜氣洋洋,宋大仁、杜必書和雲中歌等人裏裏外外,進進出出,不停地忙碌著。


    更有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被端進守靜堂,全峰上下一片喜慶,今日是田不易的生辰,一大早,宋大仁等弟子便向田不易磕頭祝賀,田靈兒和陸雪琪也早早的起了床,帶著小明月向田不易拜壽。


    就連曾書書和蕭清漪也都難得來了一趟,送上了賀禮。


    田不易新換了一身大紅的錦袍,一臉燦爛笑容的坐在首位,扭頭拉著小明月的小手,開心的哄著。


    小明月乖巧的坐在蘇茹懷中,一隻白嫩的小小手抓著一截香蕉,開心的斷斷續續的啃著,時不時的被蘇茹和蕭清漪等人哄的咯咯嬌笑,稚嫩軟糯的笑聲飄蕩在守靜堂內,似有著感染人心的力量,引得眾人紛紛露出寵溺的笑容。


    隻是,小丫頭笑著笑著,突然哭了起來,稚嫩的嗚咽聲一起,竟是開了閘一般,再也止不住,越哭越痛,轉眼間竟成了嚎啕大哭,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小嘴咧起,眼淚猶如珍珠般滾滾而落,讓人見之,頓時一陣心疼。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湊了過來,田不易一陣手忙腳亂,見小丫頭啼哭不止,忍不住一臉狐疑的看著梨花帶雨的小小人兒,心疼道:“哎呦,小月兒乖哦,是不是外祖母偷偷掐你了?”


    蘇茹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嗔道:“胡沁什麽?”


    ...........


    五日後;


    鬼王宗;


    幽深的石道裏,一道修長婀娜的倩影幽幽走來,來到寒冰石室門口,一襲寬鬆白色長裙的小白看了眼緊閉的木門,不由眉頭蹙起。


    “他,還在裏麵嗎?”


    一襲湖藍色長裙的瀟湘雨似若惘聞,依舊神色哀婉的坐在石室外,眼神都未動一下。


    見這小丫頭這般模樣,小白那不似人間有的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那顰蹙間的風情與幽魅,讓得十二月侍都有些恍惚。


    見瀟湘雨不搭理自己,以小白這等閱曆的人,自然不會生出嫌隙,反而苦笑一聲,搖頭輕歎,隨即滿是幽情的眸子看向一旁的藍月。


    後者被那她那渾然天成的魅惑所勾,失神霎那,方才驚醒,搖頭輕聲道:“自宗主帶走大巫師後,這五天來,副宗主一直呆在裏麵,不許任何人打擾,也未進過一點水食。”


    “唉,這小傻瓜,真是不讓人省心。”


    略帶嬌嗔的話語,幽幽地歎息,柔柔的,竟似也有著無限的魅惑,仿若誘人的低語呢喃。


    雖有些嗔怪,但對於這沉淪絕望的癡情少年,她的心裏,隻有無限的憐惜。


    “吱呀........轟.....隆隆。”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微涼的寒氣撲麵而來,嫋嫋寒氣白煙,飄蕩在石室內,小白輕輕走了進來,邊走邊說道:“你呀,這個樣子,還怎麽就碧瑤。”


    “這麽輕易的,就......?”


    話說到這裏,她的目光突然一凝,隨即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呆了。


    隻見那寒冰石台前,絕美少女的身邊,一個紅衣少年,趴在寒冰石台上,手中握著碧瑤的手。


    透過隱約的白煙,小白動容的看著此時的張小凡,那一頭如雪一般的白發,隨意的散落在下來,淩亂而給人以淒美的感覺。


    良久,小白的目光,軟了下去,柔媚無限的望著眼前的少年郎,眼中滿是憐惜與柔情。


    短短五日不見,不知何時,少年已青絲成雪,白發蒼蒼矣!


    一夜白頭,以她的閱曆,依舊隻是有所耳聞,今日,卻是親見。


    好一個,癡情郎!


    她的身後,跟著進來的瀟湘雨和十二月侍,皆是一臉震驚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紅衣如血,白發若雪,英俊的少年郎落寞悲傷的望著沉睡的佳人。水綠衣裳,絕美如仙的少女宛若睡美人一般,隱約在白煙寒氣中。


    紅衣,綠裳,白發,少年,少女,白煙,勾勒了一副世間最淒美的畫卷。


    這世間若說還有什麽比絕望更令人傷心,那便是在看見希望,甚至那希望就在眼前的時候,你卻又陷入了絕望。


    張小凡原本滿心歡喜的認為,他今日終於可以救活碧瑤了,原本信誓旦旦的認為,原著裏大巫師是因為傷勢過重,力竭而死,因為巧合,才沒能救活碧瑤,留下了無盡的遺憾。


    卻沒想到,那個“體”他如願以償的從大巫師嘴裏聽到了,碧瑤的靈魂也眼看就要如體了,會突然發生那樣的變故。


    “九幽至陰,非此.......”


    原來,原著裏,大巫師彌留之際沒說完的話,竟不是古老的咒語,而是要告訴他們。


    “非此可救!”


    這一刻張小凡的心中,徹徹底底的絕望了,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救她的........


    大巫師並沒有死,隻是靈魂遭受重創,顯得萎靡不振,雖然當天就醒了過來,精神卻一直不好,一日裏,竟有十來個時辰在沉睡。


    當日鬼王聞訊趕來,救醒了大巫師,據他所說:“原本招魂引法陣已成,但最後關頭,從九幽鬼界突然傳來一股神秘鬼力,重創與他。”


    最後,他又重複了那句:“九幽至陰,非此可救。”


    張小凡問他為何可以救別人時,大巫師沉默了下,微微搖頭道:“可能和那癡情咒有關。”


    說完,便再次暈了過去。


    招魂本救是逆天之行,靈魂入體更是讓死人複生,乃是逆轉陰陽,救常人尚且需要折壽,更何況,是與九幽鬼界簽了“契約”的碧瑤?


    “九幽陰靈,諸天。”


    “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


    “但為情故,雖死不悔。”


    癡情咒,字字句句,宛若尖刀一般,絞在了張小凡的胸口,不停翻轉著。


    “九幽,至陰!”


    正在小白等人震驚之時,幾日未曾露麵的鬼王突然走了進來,見到張小凡現在的樣子,同樣微微一怔,隨即,便是深深的歎息。


    當日吩咐人照顧好大巫師後,他便迴到了自己的房間,三日未出,再出現,已經滿頭斑白花發,神色憔悴,滿麵滄桑。


    卻沒想到,張小凡居然已是白發成雪,滿眼木然滄桑,比他更甚,他的心中,在這一刻,終於恍然。


    原本他還一直對張小凡有了自己的愛女,卻還到處拈花惹草,引出風流債而有些不滿,原本他還不明白,向來心高氣傲的女兒,為何會如此放縱於他,竟能容忍對方心有她人,還甘願共侍一夫。


    這一刻,他突然釋懷了。


    “他怎麽樣了?”


    首次,他真心的露出了關心了神色,問起了這個少年的情況。


    小白微微搖頭,輕聲歎道:“你也看到了,一直這般模樣,已經五天沒吃東西了。”


    “大巫師呢?他怎麽樣了?”


    鬼王深深地看了眼張小凡,又看向小白,滿是滄桑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每天昏睡很久,今日總算好些了,聽他說,他靈魂遭受重創,需要休養好幾個月,這種狀態,估計會保持半年以上。”


    說著,他的眼中漸漸閃爍起光芒,仿佛看透了世事滄桑一般,繼續道:“沒事的話,就讓他吃點東西,去看看大師吧。”


    ps:(原本,昨天寫到大巫師念咒施展招魂引,還是想讓碧瑤複活的,一直這樣打算的,我也想早點完結此書,開下一本,但是寫到招魂引最後關頭,想起大巫師沒說完的話,就又重新讀了原文,這才發現,原來,“九幽至陰,非此.....”這幾句,並不是大巫師接著在念咒語,而是在告訴鬼王和張小凡,此法並不能救碧瑤。)


    (“大巫師是可以說出最後一個‘體’字的,隻是他沒有說,是知道說了額沒用,他不是傷重力竭而死,而是被反噬死的。招魂引,根本救不了碧瑤!”


    “其實,我完全可以裝成不知道,繼續讓碧瑤複活,這樣我可以早點完結,盡快開下一本,不在這本撲街的書上徘徊。”


    “但我既然想寫好誅仙,想圓夢,就不能亂來,不能敷衍,所以,我臨時改了,碧瑤沒被救活,接下來,張小凡會親自休息鬼道,然後利用天音寺的‘乾坤輪迴盤’,來救碧瑤。”


    “這本書我下了很大精力,想好好寫,可能不會一直爽,但我會很認真的給大家一個交代。”)


    “另外,麻煩大家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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