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人哪裏會知道,張迎美太熟悉董保福那個房間了。


    當年,張迎美被董保福蹂躪了三天三宿,今生今世也不會忘記在那間屋子裏所發生的那一幕不堪迴首的往事,至今一閉上眼睛就像放電影似地曆曆在目。她懷著滿腔仇恨的心情來到董保福屋門前,先『摸』『摸』懷裏的手槍,然後推門走進了她實在不想走進的那個房間裏。


    董保福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之後,以為是傭人進來拾掇房間呢,心不在焉地睜開了眼睛,一看進來的人是張迎美,心裏一怔,便一骨碌坐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說:“張小姐光臨寒舍,有失遠迎……”完後緊接著問道:“三本五郞隊長沒跟你一起來嗎?”


    張迎美一看見董保福,眼前就浮現出當年自己被他糟蹋作踐時的情景便火冒三丈,那個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瞪著仇恨的目光,乜斜著眼睛看一眼董保福輕蔑一笑反問道:“董老太爺,不,董保福,如果你沒失去記憶的話,那你應該認識我吧”


    聽到這話董保福心裏一驚,心想:“這麽些年來還沒有一個人敢直唿自己的姓名,就是東洋憲兵隊長三本五郎和天堂城一縣之長朱佳仁,在這之前也不曾用過這樣的口吻跟自己說話呀,難道這一陣子自己在哪一方麵得罪了東洋軍,三本五郎派她來故意尋釁找茬的?不能啊!”他心裏極其不高興,可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隻好忍氣吞聲了。他勉強裝出一副笑臉用反問的口吻迴答道:“張小姐,別開玩笑了,說別人我不認識還有人相信,憑你跟三本五郎隊長的特殊關係,我能不認識你嗎?”


    “不,你沒真正認識我。”張迎美陰沉著臉說。


    “張小姐,你今兒個光臨寒舍,一定有事,有事你就直說吧。”董保福覺得張迎美話裏有話,於是說:“我這個人喜歡巷子裏扛木頭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董保福,如果你腦袋沒讓門框擠著的話,你還記得八年前,就在這間屋子裏,被你糟蹋過的那個女孩子嗎?”張迎美臉『色』一沉提醒道。


    董保福不知張迎美問這話是什麽意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實在的,當年被他糟蹋蹂躪過的女孩子,他確實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個了,於是反問道:“張小姐,你問這事幹什麽,跟你也沒什麽關係呀?”


    “沒什麽關係?哼,吃了燈心草,說得倒輕巧。”張迎美咬牙切齒地說。“關係大啦!我再提醒你一句,你還記得八年前三家子瘦猴子高福田和三愣子給你送來的那個女孩嗎,被你折騰三天三夜……讓你給作踐大出血了,差一點死在這間屋子裏……這事你會忘了嗎?”


    雖說董保福早把自己玩過的女人給忘到腦門後了,但是對“三家子的那個女孩”他還記憶猶新,曆曆在目,因為在他過去玩弄過的女人當中,沒有一個女人在他房間裏待上第二夜的。當年正在他享受著夜夜當新郎的樂趣時,高福田和三愣子偷偷把張迎美從三家子弄到了他的房間裏,他一看這個女孩長得天仙般漂亮,以前在他這個房間裏過夜的女人當中,沒有一個敢與她媲美,心裏那個高興勁兒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破例待了三天三夜,若不是被他弄大出血的話,還不可能放過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呢……他看著站在眼前的張迎美不像當年的那個小女孩,當年那個小女孩的姿『色』和長相比現在張迎美的姿『色』和長相要遜『色』一些,因此心裏有些疑慮,於是心裏劃個大大的問號便問道:“難道她是來敲詐自己錢財的嗎?”隻是這種想法在他腦子裏一閃而過。他尋思著,她是三本五郎的情人,不可能缺錢呐?有可能眼前站著這個女人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俗話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經過仔細端詳,他斷定眼前的這個張小姐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要不然的話,她不可能說出“三天三夜大出血”的事情來……這時,他不知為什麽又想起死去的高福田來,恨他跟自己牙縫沒『露』此事……一切壞事都由他引起的……事已至此,現在還想這些有什麽用呢?他心驚肉跳,怕是當年不軌的行為惹火燒身啦……他心裏有些忐忑不安,並且語無倫次地說:“張小姐,當年是我的過錯,小人不記大人過……不不,大人不記小人過。請小人……不不,請大人不記前賢……不不不,敬請大人海涵,隻要大人高抬貴手,我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你……”


    張迎美看著董保福的樣子,故意微微一笑說:“董老太爺可真是一個爽快人呢,不過……不過我這個人從來就不財『迷』心竅,就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張小姐你就直說吧?”至此,董保福忐忑不安的心裏放鬆了一些,強裝笑臉地表態道:“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去辦,不遺餘力。”


    其實,張迎美故意跟董保福說這些話,目的是拖延時間等三本五郎到來,她好一起除掉這兩個作惡多端、惡貫滿盈的仇人,盡管她到這個屋子裏待的時間不長,但是對她來說,那要比過去八年多的時間還要慢長啊!她怕錯過這個良好時機報不上自己八年多來的深仇大恨,有些抑製不住心頭升起的怒火了,於是掏出手槍對準董保福咬牙切齒地說:“我的條件就是來要你這條狗命的,為當年那些被你作踐糟蹋的女人報仇雪恨。”


    董保福畢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什麽樣的場麵沒見識過,起初那種膽怯忐忑的心裏,此時消失的無影無終了不說,單說到了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手腳不但不慌『亂』,而且心裏還鎮定下來了。他故意大笑起來,然後淡定地說:“張小姐,你別開玩笑了,你手裏拿的這個家夥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不小心走了火,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董保福,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讓你明白你是怎麽死在我手裏的。”張迎美說著槍口對準董保福的腦門,怕他耍什麽花招,耽誤自己要辦的大事。


    “張小姐,你不要生氣,氣大傷身,有話好說……”董保福邊說邊將背著張迎美那麵的左手,漸漸向自己睡覺的枕頭底下移動。“咱倆說半天話了,張小姐口渴了吧,我枕頭底下有一包好茶,我拿出來給你泡上一杯,喝上幾口爽口解渴。張小姐,你不要生氣,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張迎美早就聽說過董保福有個習慣,可能是怕人暗害他,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枕頭下邊放著一支多年心愛的手槍,因此早有防備。別看董保福上了年紀,在這個『性』命攸關的關鍵時刻,手還挺麻利的,左手還真把槍『摸』到了手裏,隻可惜當年沒練過左撇子使槍的本領,貽誤了戰機。當他還沒來得及把槍遞到右手時,張迎美的槍響了,仇恨的子彈穿透了董保福的腦袋,頓時腦漿迸出,從床上軲轆到地上,如同殺一隻小雞一樣,滾動幾下身子,蹬達幾下腿便一命嗚唿了。


    對於殺人,平生以來張迎美還是第一次。她在家的時候,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連個鴨子都沒剁過,為此她爸爸張寶發還埋怨過她,並且感歎道:“你的膽子這麽小,要是指望你能報上被董老太爺禍禍那個仇的話,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呀!”她聽這話之後默然以對。然而,現在她用實際行動證明,當年張寶發的埋怨是錯的。她手握著槍,害怕董保福沒死,又補了兩槍,完後用腳狠狠踢了幾下董保福的屍體,然後向門外走去。她剛走到大廳裏,卻發現正在驚慌失措的董夫人站在那裏,於是直言不諱地說:“你家的老太爺被我打死了,我不想傷及無辜,你要想活命的話,就趕緊迴到你房間裏待著去,不準你走出這個屋子『亂』說,否則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是是,張小姐,我聽你的。”董夫人嚇得臉『色』煞白,乖乖地迴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外邊天堂山救國大隊攻城的槍聲此起彼伏、四處迴『蕩』,仿佛與剛才張迎美打死董保福的槍聲交織在一起,傳到鄭誌強的耳畔,宛如一曲委婉動聽的音樂,而對三本五郎來說,就是走向墳墓的噩耗。


    三本五郎帶著沉重的心情,在往董家這邊走的路上,心裏不時地在心裏盤算著張迎美所辦的事情有無結果,可是聽到來自董家房子裏傳出來的槍聲之後,不知為什麽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想:“難道是董老太爺不想出這筆錢來挽救東洋軍瀕臨滅亡的命運,動了肝火對張迎美下毒手啦?難道是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人闖進了董家開槍的……”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心裏始終擔心張迎美的安危,於是將勃郎寧抽出來握在手中,便大步流星地向董家走去。


    張迎美剛走出董家房門就看見了三本五郎。


    在這關鍵的時刻不容張迎美多想,於是舉起手中的槍就向三本五郞『射』擊,正擊中了三本五郞左肩頰骨中間部位。


    三本五郎不明白這是怎麽迴事,於是忍著劇烈的疼痛問道:“美人,你……你想幹什麽?”


    “三本五郎,你也沒好生想一想,我是一個華夏女人,一個華夏女人能真心愛上一個侵略者嗎?”張迎美訕訕大笑著用反問的口吻迴答完之後,緊接著又是一槍。她的槍法實在有些遜『色』,打了兩槍沒有一槍擊中在三本五郎的要害部位上。


    “你……”三本五郎為了保住自己,不得不忍痛割愛,舉起槍向張迎美『射』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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