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孟玉玲以後,已經是莊稼上場的時節了,天堂山救國大隊的隊員們幫助各家各戶歸攏糧食,盡力做到顆粒歸倉。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又到冬閑的季節了,丁小峰覺得各地天堂山救國大隊的隊員在各個方麵的準備工作已經成熟,於是下令對附近敵人的據點進行偷襲,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裏就拔掉了很多敵人的據點,打死打傷東洋軍及二鬼子三百餘人。


    這些消息陸續傳到了三本五郎的耳朵裏,他坐在憲兵隊的指揮部裏很惱火。使他不能明白的是,幾乎每天都能聽到被天堂山救國大隊偷襲的情況匯報,並且都不是好消息,不是全部被消滅就是傷亡慘重,氣得頭昏腦漲。他始終沒弄明白,已經被消滅掉的天堂山救國大隊,現在也就過去短短兩年多的時間,怎麽會發展到這步田地呢,簡直是天兵天降,不可思議,更不知如何派兵去應對。自從高福田被天堂山救國大隊處決以後,對三本五郎而言,就像失去了一條膀臂一樣,總覺得圍剿天堂山救國大隊力不從心,困難重重。他也時常在心裏納悶,天堂山救國大隊為什麽跟以前不一樣了呢,居無定所,行無蹤跡,盡管派出去一些探子打探,但是,不是被打死就是迴來說沒打探著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下落,這就讓他更犯愁惱火了。


    天堂山救國大隊偷襲敵人據點的勁頭越來越猛,不但天堂城一帶東洋軍和二鬼子的心裏惶惶不安,而且在其它地方東洋軍和二鬼子的心裏也受到了影響,因此,三本五郎也受到了上司的訓斥。他想拿出行之有效的作戰方案來,企圖一舉剿滅天堂山救國大隊,但始終沒能如願。在電話裏上級指揮部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命令他在三個月內全部殲滅天堂山救國大隊,這讓他實在犯難了。他放下電話坐立不安,像熱鍋裏的螞蟻一樣在地上團團轉。他愁眉不展地看著站在他旁邊的鄭誌強問道:“鄭翻譯官,高福田的死對我們損失太大了,天堂山的飯範圍這麽大,而且大都是深山密林,況且我們對這一帶的地理環境不熟悉,又不知道天堂山救國大隊居住在什麽地方,你說這事怎麽辦呢?”


    鄭誌強對天堂山救國大隊在這一段時間裏的表現特別滿意,心裏暗暗高興和佩服,盼望天堂山救國大隊早日消滅東洋鬼子,壓根兒就沒有給三本五郎出謀劃策的想法,可是這事問到自己頭上了,也不得不搪塞幾句。就在鄭誌強思考著用什麽方法搪塞這個時間裏,董基明走了進來。鄭誌強腦子靈機一動道:“隊長,董大老爺來的正是時候,他是本地人,對天堂山腳下這一帶比咱倆熟悉,我想,他能說出對付天堂山救國大隊的好辦法來。”


    三本五郎覺得鄭誌強說的有道理,於是看著董基明微微一笑問道:“董大老爺,你說這事怎麽辦呢?”


    三本五郎突然這麽一問不要緊,弄得董基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站在那裏愣愣地瞅著三本五郎,嘴唇抖動了幾下,不知如何迴答是好。


    “都怪我,都是讓天堂山救國大隊給氣的。”三本五郎看著董基明的樣子笑著說。“董大老爺,你剛進來,還不清楚是怎麽迴事,這讓你怎麽迴答呢。”說到這兒三本五郎看一眼鄭誌強說:“鄭翻譯官,你給董大老爺講講實情。”


    董基明聽完鄭誌強講的實情之後,微笑著對三本五郎說:“隊長,別看我是這裏土生土長的,我長這麽大歲數了,壓根兒就沒進過幾次山裏,對於山裏的情況根本不了解,就更談不上熟悉這一帶的地形地貌了,不過,我倒有個好辦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三本五郎急不可待地說:“董大老爺,你有什麽好辦法快給我講一講嘛。”


    “我可以讓我家的保安下去,找一個對天堂山這一帶地形地貌比較熟悉的人,讓這個人下功夫打探,我想肯定能找到現在天堂山救國大隊指揮部的老巢,到時候咱們給它來個一窩端,那多大快人心呐!”董基明信誓旦旦地說。


    “好辦法,絕佳的好辦法。”三本五郎拍著董基明的肩膀高興地說:“這個任務就交給你董大老爺了,我相信你能辦好這件事。”


    就這樣,董基明肩負著三本五郎交給的重擔,開始在自家的保安中尋找能辦此事的人。


    在這個期間裏,鄭誌強給天堂山救國大隊寫了一封急信,交給了煙店老板老楊手裏。在信發出去不久,董基明要找的人來到了董家大院。


    此人綽號叫“老五到”,家住老爺廟,兄弟排行老五。在家裏他是有手好閑、橫草不拿、豎草不動、莊稼活兒一手不伸、最終被家人趕出家門的這麽一個人……不過,他這個人嘴皮子有些功夫,能說會道,能把死人說活,也能把活人說死。當地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殺豬宰羊、請滿月客什麽的,不知道他有什麽特異功能,一準兒在開飯的時間裏趁著借點什麽東西的必到人家,人家一讓他吃飯肯定不客氣,來到桌上就大吃二喝,並且天南地北毫無邊際地誇誇其談……就這樣下去,時間一長,他到誰家誰家的人也不願搭理他,他索『性』不要臉地拿起筷子就吃;後來人們都知道他有這個『毛』病,再說他跟黑道上的人來往密切,誰也得罪不起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算了,因此,隻要是家裏有個大事小情的就得去找他——故此給他起個“老五到”這麽個綽號。


    雖說老五到在嘴上好東西沒少吃,但是手頭上缺鈔票,再加上他養成這種好吃懶做的惡習,到現在這個年齡了,還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嫁給他,他隻能是孤身一人,形影相吊。他曾多次做過發財夢,以為隻要男人手裏有了鈔票就能娶上老婆,就能過上天倫之樂的生活,但是他始終沒能如願。他沒想到世界上還真有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給東洋軍幹事,如果要是幹好了的話,那肯定會發大財的——這就是老五到的真實想法。


    三本五郎一看見老五到這個人不知為什麽,心裏就產生一種不好的印象。


    可能是老五到個子不高,再加上長著一雙令人討厭的老鼠眼的緣故吧。


    三本五郎單刀直入地問道:“你知道天堂山救國大隊指揮部的下落嗎?”


    剛走進憲兵隊指揮部時,老五到心裏非常緊張,可是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他眯縫著那雙老鼠眼笑眯眯地迴答道:“長官,不瞞您說,我對他們了如指掌。他們的指揮部平時就設在高家大院裏,貴軍一出動打他們,他們就鑽進頭道溝那片森林裏蹽杆子了……因為那裏易守難攻。”


    “他們的領導人難道是革命黨派下來的人嗎?”三本五郎問道。


    “長官,天堂山救國大隊那裏沒有什麽革命黨派下來的人了,都是一些當地的泥腿子出身。”老五到不假思索地迴答道。


    “你在我們東洋軍麵前是不能說謊話的,要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否則的話死了死了的,你的明白嗎?”三本五郎對老五到說的話將信將疑地問道。


    “長官,我可以對天發誓,他們確實是一幫泥腿子出身。”老五到堅定不移地迴答道。


    “就一幫泥腿子能有這麽大的章程,竟然給我們東洋軍攪得不得安寧,不可思議,真是太不可思議啦!”三本五郎搖搖頭半信半疑地感歎道。


    “天堂山救國大隊剛成立的時候,的確有一名革命黨人,不是被貴軍抓來砍頭了嗎?”老五到故意這麽問道。


    “那個革命黨人確實被我們抓來砍了頭,他們不會再派人到天堂山救國大隊裏去嗎?”三本五郞反問道。


    “他們的隊伍裏現在確實沒有革命黨派進去的人了,這一點我可以打保票,我跟他們現在的領導人曾經見過麵,天堂山救國大隊裏的人確實都是泥腿子出身。”老五到迴答道。“天堂山救國大隊現在的大隊長姓丁名小峰,副大隊長姓張名文禮,都是三家子土生土長的農民……對了,長官,您可能還跟他倆見過麵呢。”


    “我跟他倆見過麵?”三本五郎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倆曾經被你們抓進過董大老爺家的笆籬子裏,副大隊長就是跟那個革命黨人大個子在三家子一起被你們抓到董大老爺家笆籬子那個人。”老五到盡自己的所能解釋道:“現在天堂山救國大隊的大隊長,還有他的老婆,也是蹲過董大老爺家笆籬子的人……對了,天堂山救國大隊大隊長丁小峰的老婆就是那個‘雙槍女人’,名叫金榮。”


    三本五郎一時沒想起來,於是搖搖頭沒有開口說話。


    董基明聽的明明白白,於是提醒道:“隊長,一個是跟革命黨人大個子一起從三家子被抓來的那個自稱是通訊員的張文禮,另兩個是那時到城裏來找哥哥被抓起來的那對狗男女……對了,就是砍革命黨人大個子人頭那天到現場配角的那對狗男女。”


    “噢,想起來了。”三本五郎點頭道。


    “張文禮就是跟大個子一起被貴軍抓來的那個人,他不是什麽通訊員,當時他就是天堂山救國大隊的副大隊長。”老五到說。


    “這不大可能吧,因為當時高福田也跟我說過,他就是大個子的通訊員。”三本五郎對老五到說的話還是半信半疑。


    “長官,看來您被蒙騙了,那天晚上他們被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人救走時,在牆上貼得那張告示,我看了之後就覺得有些蹊蹺,不過……不過當時我沒敢說什麽,現在看來是個計策。”董基明微微一笑解釋道。


    “你們還把瘦猴子高福田當成一塊好幹糧了,他的侄子現在不但在天堂山救國大隊裏,而且還是天堂山救國大隊的參謀長呢。”老五到不知為什麽也恨這個瘦猴子高福田。


    “你說什麽?”董基明不相信地問道。


    老五到以為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可能是董大老爺沒聽清楚,於是用另一種表達方式道:“瘦猴子高福田的侄子叫高東彬,他不但參加了天堂山救國大隊,而且現在還當上了天堂山救國大隊的參謀長啦。”


    董基明聽了之後氣得腦袋“嗡嗡”作響,兩隻眼眼直冒金星,於是癱軟在地上。他從地上被人拉起來,,然後踉踉蹌蹌往前走兩步說:“怪不得那時候他躲著我,原來是做賊心虛呀!”他又想起了女兒的慘死,並咬牙切齒地說:“美玲的死就是這爺倆和天堂山救國大隊給害死的……隊長,這迴你一定要徹底消滅天堂山救國大隊,活擒那個高家少爺,為我死去的女兒申冤報仇啊……”


    三本五郎聽到這些之後氣就不打一處來,於是怒氣衝衝地說:“我真沒想到啊,高福田還有這麽一手,一隻腳跨兩隻船,企圖兩邊都想給自己留一條活路,太陰險狡詐了,他的死罪有應得,死有餘辜。董大老爺,你不要悲傷,我一定要活擒那個高家少爺,為你死去的女兒報仇申冤。”


    第二天,三本五郎率領大部隊向三家子進軍,可萬萬沒想到進村之後一個人影也沒看見,並且各家各戶的屋子裏空空如野。他在心裏琢磨著,這一定是有人提前報信了,否則不會出現這種局麵。通過高福田的例子三本五郎懷疑老五到也不是個好東西,說不定他就是一名天堂山救國大隊的隊員呢,在沒進城裏之前就通知這裏的人躲避起來了,然後騙自己帶兵下來,想一舉殲滅。他警覺地環視著四周,觀察這裏的地形地貌,看有沒有人在這裏埋伏。恰在這個時候東邊天堂山方向響起了槍聲,緊接著就有四名憲兵倒在地上。看到這種情況,三本五郎兩眼的白眼球出現了血『色』,氣急敗壞地抽出戰刀向天堂山方向一揮,用東洋語命令道:“天堂山救國大隊……是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人……死了死了的,給我追擊……通通地死了死了的,一個不留……”


    “長官,他們都躲進山裏去了。”老五到一看村子裏的人都出去躲避了,自己也失去了麵子,趁此機會趕緊開口解釋道。


    本來三本五郎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聽老五到這麽一說就更來氣了,於是火冒三丈地質問道:“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人到哪裏去啦?村子裏的人又到哪裏去啦??是不是你跟天堂山救國大隊事先做好了扣???你的良心大大壞了,天堂山救國大隊的人哪裏去了,快告訴我,要不然的話,你的死了死了的。你的快給我說……我看你八成就是天堂山救國大隊派來的人……快給我說……”


    老五到一時是很難說清楚的,雖說他平時能言善變,巧舌如簧,但是,此時他的嘴唇隻是微微抖動著,老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說:“看來這幫家夥早就有所防備,沒等貴軍到來,這幫家夥就蹽到山裏去了。”


    三本五郎一聽老五到說這話就更來氣了,心想:“就算是這裏的人早就有所準備,也不可能在東洋軍進村前這麽短的時間裏,就這樣幹淨利落地撤出去了,就是天兵天將的話,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全部撤走啊,連一個人影也看不見呢!”他狠狠地瞪老五到一眼陰沉著臉說:“夠了……別在我麵前演戲了,該收場啦!你到底是個什麽人,快跟我說實話,否則死了死了的。”


    老五到眼睜睜地看著三本五郎舉起了東洋戰刀,身上像篩糠般抖動著,跪在地上小雞啄米似地磕頭,嘴裏還不停地語無倫次地說:“長官……您不要殺我……您聽我說……我是一心一意為長官著想的……”


    這個時候,三本五郎似乎沒聽明白老五到說些什麽,於是看著鄭誌強問道:“鄭翻譯官,這小子剛才在嘴裏嘟囔些什麽呢?”


    “他說天堂山救國大隊裏的人能掐會算,這次咱們東洋軍來剿滅他們,他們早就算出來了,所以在咱們沒趕到這裏之前,他們就蹽進山裏去了。”鄭誌強故意這樣翻譯道。


    三本五郎聽到鄭誌強的翻譯更來氣了,再沒有聽老五到往下解釋,刀起刀落,老五到的人頭就落到地上了。


    ——這就是一個遊手好閑、好吃懶做、一心做著發財夢的人可恥下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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