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五與白七坐在一起,兩人的麵色陰沉如水,烏雲密布。


    看得出來,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詹堯俞已經被關起來了。”過了片刻,白七先開口道:“依我說,此刻最要緊的事情是立刻迴京,將此事稟報給府主。”


    懷著心事,黑五沉重地點點頭。


    可能是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那小二將事情一股腦兒的全都抖擻了出來,包括自己師徒二人風媒的身份,以及接到的懸賞,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為什麽姬敬儒要抓自己師徒二人。


    誰都沒有想到,天策府一向使用的聯絡方式,居然被一個蠢貨喝醉時說了出去!


    而且,根據魏國那邊來的消息,當初潘若海離開魏都時,身上是有一封密信的!耿嶗已經交代了,姬敬儒之所以找上他,為的就是那一封密信。


    “還有詹堯俞和耿嶗,這兩人怎麽辦?”白七揉了揉額頭,頭疼道:“一並帶迴去?”


    其實他也知道,這是句廢話。耿嶗乃是雲龍令通緝的賊首,要他腦袋的是太子秦括;而詹堯俞則是泄密的那個內鬼,於情於理都要帶迴京城審問。


    “帶迴去。”果然,黑五不假思索道:“總不能留在這裏。”


    “那什麽時候走?”


    “明天早晨,越早越好。”黑五迴答道:“如果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白七點點頭,表示自己毫無異議。


    兩人都沒有去追究姬敬儒的下落,因為他們知道,像姬敬儒這種人,絕不可能將自己陷於險地第二次的。現在的話,恐怕已經帶著剩下的那個昆奴連夜離開秦國了。


    ……


    遠在千裏之外的魏都,秦括坐在自己那處小院裏,手裏握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這就是我說的那東西。”秦括晃了晃手裏的瓶子,說道:“屆時還望老師為那間店鋪題上一字。”


    “琉璃剔透,巧若天成。”在他對麵,陳宗瑞伸過手來,拿過那個瓶子,說道:“宗讓在你那裏待了這麽久,為的就是這個吧?”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將這瓶子放了迴去,說道:“這麽大一塊琉璃,最後居然隻雕了這麽一個瓶子,屬實是暴殄天物。你可要記住,治國萬萬不可如此奢靡,否則上行下效,遲早要出大問題。”


    秦括曾經和公孫昌約法三章,要求他不能向外人透露那間院子裏的東西。如今看來,公孫昌不虧是有君子之風。現在看來,別說是外人了,連這個已經上了賊船的老師他都沒告訴!陳宗瑞居然還以為這是雕出來的琉璃瓶!


    聽到陳宗瑞的感慨,秦括略微有些尷尬。這些日子裏,宋若玉那醉風樓裏,隻要是天策府的人,都在那院子裏做活,由徐十三和公孫昌兩人看著,也不會出什麽紕漏。正因如此,這些天裏,不少琉璃器皿從那處小院產出,在晚上被裝上馬車,小心翼翼地運送進不遠處的店鋪裏。


    可是,這該怎麽跟陳宗瑞說呢?想到自己準備的謝禮,秦括就一陣頭疼。這要是日後陳宗瑞知道了這東西的價值,恐怕要把自己給打死……


    不過也沒辦法,誰讓自己一窮二白的呢?老是去醉風樓那裏蹭東西,他心裏也過意不去。


    “學生明白了。”思來想去,秦括還是硬著頭皮應承了下來。等到日後這東西的價格真相大白了,陳宗瑞應該也就不這麽認為了。現在嘛……就先讓老人家高興一會兒。


    見秦括如此謙遜,陳宗瑞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之所以看好秦括,這種禮節也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以往他不是沒有見過他教過的那些皇家子弟,但是無一例外的是,這些人都一個個眼高於頂,哪怕是宋帝對他尊敬有加,他的那些皇子也是和他平起平坐,沒有一個人執弟子之禮的。


    正在這時,老陳端著一個盤子過來了。雖然這老頭兒如今隻有一隻手臂,但是還能夠憑借著多年練下來的體魄幹些活計。


    “喝茶,喝茶。”笑嗬嗬地將盤子放下,老陳從上麵取來兩個茶盞,還有一個茶壺。


    看到這一套茶具,秦括心裏暗道一聲糟糕,連忙抬頭往陳宗瑞臉上看去。


    果然,陳宗瑞臉上一片慍怒之色。在他眼裏,這套茶具通體晶瑩,渾然一體,顯然也是一塊琉璃,而且比剛剛那個瓶子樣的大上不少!


    見陳宗瑞仿佛要發怒,秦括連忙解釋道:“老師別生氣,這東西不值錢!”


    “不值錢?”愣了一下,陳宗瑞疑惑道:“琉璃隻有當初公孫家鑄劍時才會出現,幾乎每一件都在各國皇室之中,怎麽會不值錢?”


    “我和公孫師兄搗鼓了這麽久,為的就是這個。”秦括隻好老老實實地說道:“這東西以前很值錢,但以後未必。”


    說著,秦括看了眼身後,說道:“物以稀為貴,以前沒有琉璃,所以琉璃昂貴。但是如果日後琉璃大量出現,恐怕這東西會迴歸到他原本的價值。”


    “什麽價值?”


    “沙子價。”秦括站起身來,和陳宗瑞一起走到屋裏,說道:“不說別處,單單是我這裏,這東西就不止一兩件。”


    聯想到之前秦括的說辭,陳宗瑞很快反應過來:“你要從京中豪族身上刮油水?”


    能買得起這些奢侈物品的,隻有京中這些大家大族!


    “是的。”秦括點頭迴答道:“屆時宋若玉會帶著謝禮去老師府上,請老師出手題字。”


    “你我師徒情分,何來謝禮一說?”擺擺手,陳宗瑞不以為意道:“謝禮就不必了。”


    他當年祖上也是一國國君,雖然後來國破家亡,但是還是有一些東西留下的,什麽寶貝沒有見過?加上少年遭逢大變,陳宗瑞對金銀珠寶這些東西看的很是隨意。


    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能有什麽稀奇的不成?


    想了想,他覺得不收禮又有些說不過去,道:“你將那本冊子的後半冊寫給我便是了。”


    秦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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