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暮故意做出不情願的樣子說,“太後罰我三天不能吃點心!”這話若是被其他人聽到,頓時就要笑掉大牙的。可這話落在歸海奎的耳朵裏,他竟然用小手捂著嘴偷笑一下,然後暗自得意的坐直身體,對方暮道,“母後罰的好!要朕說,三天還不夠,該讓你五天都不能吃點心!”


    看到他臉上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方暮的心稍稍踏實了一些。這時候,一位打扮的與眾不同的侍女走了進來,看都不看方暮一眼,徑直走到歸海奎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然後就站在了龍椅後麵。


    “你還在騙朕!”


    歸海奎忽然變臉,方暮看向他身後的侍女,問題應該就出在她身上。方暮低頭道,“臣不敢!”歸海奎從龍椅上跳了下來,站在方暮麵前,神色激動,幾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怒吼,“你是來搶我母後的,你是壞人,來人,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朕,朕……”


    說話間,歸海奎竟然雙眼向上翻起,露出眼白,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之前進來的那個侍女頓時嚇得六神無主,衝殿外大叫道,“來人啊,快來救駕,叫太醫!”


    殿外忽然闖進來大批的宮人侍衛,他們有的來按方暮的肩膀,有的去看國主,有的慌的滿地亂轉。


    方暮怎麽也不會想到事情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忙亂間,已經有七八個念頭在他腦海裏轉過了。這種時候,能說的上話的,隻有太後雙沅了。隻是看著樣子,那個侍女不開口,不會有人去請她來主持大局的。但想來雙沅在宮中也有自己的眼線,易為也好,別人也罷,隻要有人去通報一聲,這場大禍就能去了一半了。


    想到這兒,方暮的心定了許多,抽了個空打量起那個侍女來。如果不沒人說破,隻看這侍女的穿戴打扮,一定會被誤認為這是宮裏的那位太妃太嬪!她隨意幾句話,就能讓國主改變心意,氣憤交加,幾位太醫輪番把脈,都搖頭不已。看此人年紀不大,想來身後必定是有人教唆著,才會如此。


    這時候,殿內忽然安靜下來,方暮迴頭一看,果然是雙沅來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個侍女已經撲過去,跪倒在雙沅腳下,帶著哭腔道,“太後容稟,國主請方將軍來說話,把我們一幹奴婢內監都趕了出去。不想沒說幾句,國主便被氣的昏了過去,還請太後快快的拿個主意吧!”


    雙沅進來,看了方暮一眼,然後道,“將國主送去慈安殿,讓當值的太醫盡心診治。國主若有個三長兩短,哀家要你們的項上人頭!至於這位方將軍,送去天牢吧!”


    “太後!”方暮沒有想到雙沅會這麽對自己,身後的四名侍衛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但若此刻鬧起來,就是連半步退路也沒有了。雙沅親自抱起歸海奎,走了出去。


    秋水殿裏,易為送來消息,“我實在不知道國主和方將軍說了什麽,竟然大喊大叫起來。國主身子一向不那麽強壯,太醫交代,不可大悲大喜。今日勾起從前的舊症來,聽說十分兇險。太後在慈安殿,哭的傷心欲絕。方將軍他,他已經被關進了天牢!”


    “什麽?”展星然一聽就急了,“好歹他也是焚天陛下親封的戍邊鎮魔大將軍,也是我父王的義子,和我如同兄弟一般!告訴你們哪位太後,如果她敢動方暮一根頭發,我立刻就迴鷹族去,鷹族男兒英勇善戰,即便是你溟幽國兵強馬壯,我們也是不怕的!”


    “王子請慎言!”雲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些置氣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易侍衛,請問太後那邊,到底是什麽意思?”易為歎氣道,“太後騎虎難下,白姑姑才讓我來說一聲,方將軍雖然在天牢中,但絕不會受一絲委屈。國主病倒,隻怕宮內要有一場大亂,還請諸位安心留在秋水殿中,不要隨意走動。若要去看望方將軍,就請和我說一聲,我自會安排!”


    戎躍道,“我們現在就想去看看他,不知可方便嗎?”易為沉吟片刻說,“那我就去幫諸位打探消息,若是安排妥當了,就來知會一聲。”


    易為走後,眾人沒了主心骨。司馬露眼圈兒紅紅的,“那可是天牢啊,關進去的人,有幾個能活著出來?況且若那個小國主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隻怕連我們也……”


    “不會的!”綠火說,“這一路上我不張揚,不代表我就是個軟骨頭。哼,什麽皇宮大內,什麽侍衛兵卒,我若真的發怒了,別說他們的性命,就連屍骨也化成灰!”


    “別說那些喪氣話,”墨玄機盤膝坐在榻上,“這小國主有陳年舊疾,這事兒也沒人告訴咱們一聲。我納悶兒的是,方暮到底說了什麽,能把一個小孩子氣的昏死過去,他可從來都不是毛躁的人啊!”


    “恐怕是有人要害我們!”懷星說,“方才就該拉著那個易為好好問問,這皇宮裏,到底有誰和太後不和,又有什麽人和國主不和,方師兄夾在這對母子中間,是吃了掛落了!”


    慈安殿中,燈火通明。


    太醫們進進出出,額頭上的冷汗一刻也沒停過。歸海奎的麵色慘白,嘴唇青紫,針灸,灌藥,一通忙活,並不怎麽見好轉。雙沅捏著帕子的手握的緊緊的,長長的護甲紮進掌心裏,刺破皮肉,滲出血跡來。


    “太後,我問過了,國主叫方將軍去,本來是有些怒氣的。但說了幾句之後,就好了。然後,那個采春就進去了!”白佩欲言又止,雙沅的一雙眼睛猛的瞪大,“又是她!這個賤人,哀家沒有早早處置了,是哀家心慈手軟,才會留了禍害到今日!白佩,你去把那個賤人帶來,哀家要親自審她!”


    “是!”白佩知道,太後一直容忍采春,也是為了不想和國主撕破臉麵,但事到如今,不能再忍氣吞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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