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人跪倒在地,對方暮等人叩首祈求。法明長歎一聲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師父也是可憐。方師弟,既然如此,我們不如離開這裏,趕著去救助那些被他們糾纏的同道可好?”紫衣人抬頭,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說,“這是我所知的,伏擊去往都城的修仙弟子的地點,我把它交給你們。這時候師父已經到了血池,等的太久必定起疑,我即可送你們離開!”


    “不!”方暮拒絕了紫衣人的提議,“若是我們離開了,還會有其他的人被害。不斷了你師父的執念,隻怕哪一天他性情大變,連你也會被他殺了,用來吸引兇獸。”


    “不,不會的!”紫衣人頹然的垂下頭,顯然他內心深處對方暮的說法是讚同的。黎晴雪說,“方師弟,去都城要緊,這裏的事本就和咱們無關!”懷星道,“是啊,我們已經耽擱了太久,時日不多,得快些動身了!”


    “喂,我說你們一個個的,就這麽怕死啊?”司馬露忽然道,“師姐,你們好好想想,我們明知道他要害人,卻不聞不問。等他日真的被他得手了,那些枉死之人的陰靈會不會入你我的夢中,質問我們為什麽不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為什麽不為了他們的性命一搏,到時候該如何迴答?”


    司馬露雖是富戶出身,平日裏難免有些驕縱,但大義當前,卻是絲毫不含糊的。墨玄機聞言叫了一聲好,“表妹,說的好!誰說女兒家頭發長見識短的,表妹這一番話,就比許多男子強了!”


    “可是,我們該如何阻止?”法清說道,“聽起來,那人似乎已經有些瘋魔,心中的執念是一時半刻無法消除的!”紫衣人說,“師父為了救師娘,性情大變,做了太多的錯事,想要讓他迴頭,除非師娘真的活過來。”


    兔爺冷哼一聲說,“你這不是為難人嗎,我們要是有那本事,還去什麽都城,隻怕都城的那些人要反過來追著趕著把那件寶貝送上門兒來了!”紫衣人愁眉苦臉,“那我還是送你們出去好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別人的事,和你們也沒什麽關係。”


    “戎大哥,你做一張新的人皮麵具要多久?”方暮忽然看向戎躍。戎躍說,“你問這個做什麽?若是粗糙些,隻圖個相似,有一刻鍾的時間便成。若要精細的,隻怕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夠用。”


    “你叫什麽名字?”方暮看向那個紫衣人,紫衣人明顯顫抖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叫陳笛!”方暮道,“陳笛你聽著,我決定留下來挽救你師父,讓他斷了召集兇獸,害人性命的念頭。你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陳笛眼圈兒泛紅,這些年來,他的師兄弟們都因為師父性情大變,殘暴不仁而陸續離開,隻有他一人念著師父的教導養育之恩,留了下來。可是,他看著師父一天天消沉下去,從前的那個喜歡爽朗大笑的師父再也迴不來了。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陳笛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我願意!”他猛的站起身,問方暮,“你要我怎麽做?”方暮目光堅定,“首先,你要想辦法拖延時間,不讓你師父起疑才行!”陳笛點點頭道,“好,我會盡力拖住師父!還需要做什麽,盡管吩咐!”


    方暮看向戎躍,戎躍立刻道,“做人皮麵具的東西我都帶著,可是我不知道你師娘長的什麽模樣!”陳笛轉身跑了出去,再迴來時,手上拿著一副匆忙畫出的女人的畫像。


    “這就是我師娘,她的個子和那位姑娘差不多!”陳笛所指的是懷月。懷月擺著手說,“不行不行,我不行的。”陳笛卻說,“姑娘切莫推辭,就連你的聲音,和師娘也有幾分相像呢。師娘是江南人,說起話來吳儂軟語,特別溫柔。”


    “懷月,拜托了!”方暮望向懷月,懷月急的轉了幾個圈,帶著哭腔道,“好了好了,我答應就是了。可是方師兄,你一定要保護我啊。”方暮欣然一笑,點點頭說,“放心!”


    陳笛道,“我最多能拖住半個時辰,你們要快些,我去了。”他再次離開,戎躍拿出製作麵具的材料和工具,在懷月的麵上比比劃劃,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她變成了那幅畫上的女子。


    “哇,戎大哥,你好厲害啊,我就像變了一個人!”懷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既覺得興奮,又覺得新奇。戎躍說,“時間倉促,畫的也潦草,也隻能做成這樣了。”


    黎晴雪擔心道,“樣子的確有八九分像了,隻是懷月師妹要假扮的這位是已經成婚的婦人,又要對著那位鐵石心腸的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隻怕會露出馬腳來。”


    “是啊是啊,我,我都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懷月滿臉的擔憂,以她這樣的年紀,也實在是為難她了。墨玄機道,“這個嘛,倒也不必擔心,到時候咱們可以躲在暗處,對懷月傳音入密,將該說的話告知給她,再由她轉述不就好了。”


    “這個好,這個好!”懷月撫著胸口說,“不然若是哪裏出錯,害了大家,我會很內疚的。”司馬露說,“你不必想那麽多,我們大家都是你堅強的後盾,即便不成,也可以殺出一條血路,離開這裏。”


    方暮說,“懷月,你要記住,微笑,讓他覺得你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很好,明白嗎?”懷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陷入了沉思當中。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陳笛急急忙忙的跑了迴來,“師父那邊似乎有些察覺,我快拖不住了!”當他抬頭看到戴上麵具後的懷月時,情不自禁的叫了聲,“師,師娘,是你嗎?”


    懸在眾人心頭的一塊兒大石總算可以落地了,陳笛的反應已經證明戎躍的麵具做的天衣無縫,連他這個近身弟子也騙過了,想來那個思念到幾乎發狂的人,是不會發現有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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