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共生之術十分兇險,被控製之人多半是死士或者死屍。他們不怕疼痛受傷,所以不知曉其中蹊蹺之人,很難將他們擊殺。但背後之人若自身靈力不足,被人看出破綻,就會麵臨生命危險。而此刻,方暮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弱點,出手就多了幾分把握。


    一道幽綠的光芒劃破夜空,唐堅的左臂落在地上。他本是死屍,隻要背後之人還在施術,就會一直向前,直至將眼前之人全部殺光為止。方暮下手又準又狠,綠光過處,唐堅的四肢已經被斬了下來,隻剩下軀幹和頭顱,卻仍然發出淒厲的叫聲,像毒蛇一樣扭曲著朝方暮爬過來。


    “砍下他的頭顱,挖出他的心髒!”戎躍見方暮有些遲疑,忍不住喊道,“如今不是你殺了他,就是他殺了我們,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在你麵前,才肯動手嗎?”


    方暮之所以不曾對唐堅斬草除根,一來是覺得他遭慘死,已然很可憐了,若是被砍頭挖心,死無全屍,更是可憐。二來,如果方暮那麽做了,背後之人命喪當場,皆大歡喜是沒有錯,但他更想從那人口中問出他們真正的目的,還有沒有人在路上截殺其他同道。


    “你還在猶豫什麽,你看,你快看,那些棺材……”墨玄機一手指向方暮身後,就在說話間,其他的那幾具棺材的棺材猛的飛到半空,然後砸在地麵上,碎裂成兩半。棺內的死屍直挺挺的坐起來,“咯吱咯吱”的磨牙聲讓在場每個人的汗毛都不有自主的豎了起來,他們就要從棺材裏出來了!


    “快跑!”兔爺大叫一聲,撒腿就跑,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沒影兒了。十幾具死屍張牙舞爪的朝方暮等人撲來,黎晴雪拔出煉情,率先衝了上去。她絲毫沒有猶豫的按照戎躍所說,將唐堅的頭顱斬下,又將劍尖刺進他的左胸膛,迴劍一剜,就將一顆血淋淋的心髒挖了出來,唐堅立時倒在地上,再沒有任何動作,而其他那些死屍,也一頭栽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方暮本想斬下唐堅的頭顱,逼他背後之人現身,沒想到卻被黎晴雪搶先一步。聽到這裏的動靜,文炎等人提著燈籠來看,發現唐堅等人的屍身有變,頓時大驚。


    “這,這是詐屍了嗎?”文炎做過仵作,詐屍這樣的事情也見過不少。方暮道,“不,是有人想借這些死屍生事,不過,我們已經解決了。隻是,”他看了一眼唐堅的殘屍道,“不知可否將這位唐公子的屍身縫合在一處,也好讓他魂歸故裏。”


    “哎呀,公子善心,這件事就交給文某了!”文炎是做慣了這樣的事的,自然不在話下。法明道,“施術之人必定就在附近,咱們破了他的咒法,那人必定命喪當場,不如咱們去找找看。”方暮道,“此時夜色已晚,不如讓懷星懷月留下,順便找找兔爺,恐怕他嚇壞了。我和兩位師姐一道,玄機和戎躍一道,法明和法清二位師兄一道。以一個時辰為準,無論找到或是找不到,都迴到客棧中來。”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文炎去了幾盞燈籠給他們照亮,自去收拾那些屍體。


    方暮和黎晴雪、司馬露出門向西,這裏隻有寥寥幾間房舍,走過去,就是一片荒地了。司馬露小心的舉著燈籠,腳下仍不斷被隆起的田埂絆到。她小聲的埋怨道,“明日再來找不是一樣嗎,這田裏這麽難走,真是該死!”


    “司馬師姐,我從小就是田間地頭長大。春中麥子,夏種玉米,到了秋天的時候,各家的糧倉裏都堆滿了,村子裏倒出都是稻草的香味,那時候,我是最高興的,因為在開春之前,我就不用餓肚子了。”方暮見到田地,情不自禁的想起從前的日子來。


    “方師弟,你,你家中很窮嗎?”司馬露一臉好奇,黎晴雪卻咳嗽一聲道,“司馬師妹,你還是小心腳下吧!”方暮笑笑道,“黎師姐不必如此,我家中隻有我一人,雖然有田地可種,可是要澆水除草收割,我能做的有限。所以每年我隻有大半年的口糧,剩下的時候,隻能去挖些野草樹皮,或是的鄰家借些糧食,勉強糊口。”


    “這麽可憐!”司馬露頓生憐憫之心,對方暮道,“你放心,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姐,以後有我一口肉吃,就絕不會讓你喝湯!”黎晴雪也被她逗的笑了出來,嗔怪的對方暮說,“不要信她的話,她呀,說過了,就被丟到腦後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倒也沒那麽緊張。就在這時,司馬露隱約看到前麵似乎有光亮,她疑惑道,“這麽荒涼的地方還有人居住,師姐,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黎晴雪心想,施術之人想要找地方落腳,這樣偏僻的宅院自然是首選,若裏麵真的住了人,隻怕要被嚇到了。於是她說,“咱們過去問問看,若沒事最好,若有事,也可幫上些忙。”三人並肩走過去,見是一座大宅,裏麵亮著的燈火忽明忽暗,似乎被風吹動。


    方暮在門上敲了敲,除了風聲,沒有任何的迴應。司馬露道,“裏麵的人或許已經睡下了,想來也是無事的,不如我們走吧,不要打擾他們了。”黎晴雪點點頭,準備轉身離開,就在這時,牆裏麵忽然傳出幾聲低低的啼哭,似有人受了委屈。


    “等等,好像有人在哭!”方暮豎起耳朵,風聲吹過來的時候,還夾雜著另外一種聲音,好像是個孩子,又好像是個女人。黎晴雪聽了一會兒道,“沒有啊,師弟,你是不是聽錯了?”方暮執拗道,“不,我聽到了,的確有人在哭。”


    司馬露和黎晴雪一樣,什麽也沒有聽到。但方暮堅持如此說,她不由道,“不如我們翻牆進去看看,若是真的有人在哭,安慰一下也是好的。如果沒有,咱們也能放心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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