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政長於守城,赤膽忠心,他原先是元修部屬,元修死後,痛定思痛,融入宇文泰部屬之中,極為忠誠,對於宇文泰要求他大計先與崔猷商榷,也絕無意見。


    宇文泰並不忍心王思政犧牲,但是當今天下形勢這麽複雜,他思來想去,牽製高澄極其重要,以孤城而綴天下之兵,從而為自己占有巴蜀,為侯景亂梁奠定基礎。


    非王思政莫屬。


    他隻能下定決心,其他的到時候再看能否有營救王思政的計劃了,目前隻能委任王思政擔任這次大戰略的牽製力量了。


    這裏麵,宇文泰也知道王思政在河南,對東魏的兵力殺傷巨大,對東魏的名將也多所挫傷擊殺。


    既起到牽製東魏的作用,又能擊殺東魏諸多名將,而作為宇文泰而言,僅僅犧牲王思政而已,很難說宇文泰不動心,何況王思政自己立下了軍令狀。


    “水攻期年,陸攻三年,不煩赴救。”


    宇文泰當然不想王思政死,當初他知道賀拔勝會因為沒有追殺到高歡抑鬱而死,他也曾想方設法希望賀拔勝能活下去。


    但時勢如此,萬事暫付天命。


    此時,時光進入公元543年,侯景與東魏的戰爭還在膠著,東魏國內駱超行刺高洋的計劃同時進行,且已經到了緊鑼密鼓的階段。


    高歡死後,高澄繼位的正當性並未得到懷疑。


    但是高澄也改變了某些東西,在高歡生前,高歡之所以屢次親自率隊出征,後方並無掣肘,一則因為當時的魏孝靜帝元善見還比較年少。


    二則因為高歡對東魏皇帝還算比較尊重。


    高澄在高歡死後對孝靜帝就不總麽尊重了,客觀說一句,孝靜帝還是他正宗的舅子,他老婆的親弟弟。


    就在為高歡治喪後不久,有一天他去見孝靜帝,孝靜帝剛剛“朕”了兩句,高澄立刻命令自己的爪牙崔季舒痛扁了孝靜帝一頓。


    “朕、朕,狗腳朕。”


    這是東魏皇城廣為傳唱的高澄痛斥孝靜帝的名言。


    高澄所做的當然不止如此,他所做的還有在皇帝的禦花園、動物園裏四角建設高樓監視皇帝,一開始還跟皇帝說這是讓你登高遠眺的。


    但等到有一天孝靜帝在動物園打獵的時候,徹底認清了這些高樓的真麵目。


    他跨上馬,正準備任意馳騁,剛跑去東麵,高樓上立刻有人喊“報告大將軍,陛下東行;”他一開始還以為聽岔了;結果他往西。


    高樓上立馬大喊:“陛下西行。”


    他張弓準備射虎,高樓上立刻大喊:“不許射,那虎是留待大將軍射的。”


    孝靜帝鬱悶的半死,立刻改射獅子,結果還是“不許射,那獅子是留待大將軍射的。”


    整個動物園裏,他去哪兒似乎都有人向大將軍方向報告呐喊,向大將軍府邸氈旗示意。


    整個動物園裏,留給他狩獵的隻有幾隻老得不能動的餓狼,連孝靜帝最後都隻能哀歎:“看來朕隻能是射狼了。”


    他哀歎未絕,高樓上早便有人大聲叫道:“陛下說自己是色狼,陛下說自己是色狼!”


    孝靜帝聽罷,幾乎抓狂,然而無可奈何!


    一些宗室這時也很憤怒,孝靜帝自己也覺得生無可戀。、


    宇文泰的那位深埋間諜駱超自然是對此有所了解,好在戰場戰況膠著,高澄在發飆之後,沒多久又重新返迴前線巡撫各地。


    宇文泰這時是真的無法兩邊顧及了,這邊駱超行刺高洋雖然重要。


    但是達奚武那邊攻占漢中更加重要,他雖然是穿越而來,但是這兩件事情在他所經曆的這段現實都似乎和原來有些迥異。


    他穿越而來的那個世界,史書中讀不出宇文泰用王思政牽製高澄的用意,但他親身經曆,感覺牽製意味十分明顯,而且必須發揮牽製作用。


    至於宇文泰取漢中,蕭繹與宇文泰暗中款曲,這事兒壓根上通鑒沒啥記載,《南史》、《北史》他沒細瞧過,不太確定。


    眼下,對他來說,搶占漢中是最重要的,曆史的發展一部分似乎在沿著曆史的脈絡在走,但是另一部分似乎自己也能改變。


    他在草原一舉殲滅柔然和突爵,這次也許能一舉擊潰侯景與大梁也未可知。如果能在長江上複製草原的奇跡,對於他一統天下也有加速的作用。


    於是,他將鄴城的行刺活動暫時全部交給駱超自己按照計劃執行。


    駱超既得在鄴城行刺高洋計劃的全部授權,不由得大喜,他最近通過常侍、侍講荀濟已經和一大票不滿高氏弟兄的大臣牽上了線。


    荀濟,與大梁皇帝蕭衍為布衣之交,但後來不爽蕭衍,遂投奔高歡麾下,駱超在和荀濟最近才開始熟絡起來。


    他們兩人的背景比較相似,都是逆旅來投的,荀濟在江南混的不如意,所以來投靠了高歡,而駱超則是在兩魏五次大戰中投誠過來。


    這兩個異國之人,由於相同的履曆,所以還比較談得來。


    駱超還要相對隱忍一些,荀濟的脾氣峻急一些,那日,荀濟公開將孝靜帝在讀的一首詩拿給駱超看:“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本自江海人,忠義動君子。”


    兩人談起孝靜帝的遭遇,都是憤慨。


    孝靜帝作為帝王而言,並無過錯,唯一的過錯就是孝靜帝漸漸的長大了,如今已經是20歲的成年男子,脫離了高歡當初立為幼帝的年齡。


    這兩個人都有肝膽,荀濟邁越山海,駱超沙場血戰,兩人談著談著,幾杯酒幾個小菜,就容易上頭,一上頭就談及國際形勢,國內政治環境。


    駱超本來有心行刺搞事,荀濟也不怕事大,兩人一拍即合,都覺得在東魏呆的鬱悶,都覺得眼下侯景未平,高澄巡撫各地,高洋並無威信。


    這絕對是搞事的最好時候,這絕對是搞事的最好時機,假如在這個時候,滅了高洋,占據鄴城,遣一介之使,與西魏、江南媾和。


    國事簡直大有可為,況且如今大將軍、東南道大行台慕容紹宗並非高氏嫡係。


    隻要斬殺了高洋和趙彥深,鄴城唾手可得,占據了京城鄴城,各宗室王府俱有兵甲童仆蒼頭奴,湊合湊合立即可以完全控製京城。


    如今高氏內憂外患,外有侯景叛國,內有高歡死後的混亂,和當初元修政變占據京城局麵會大大不同,當日元修據洛陽反對高歡,事之不成在於高歡麾下無釁。


    今日之高氏內憂外患,若京城亂起,內外交攻,高氏求不敗,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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