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雀這時見他所言不似詐偽,登時心下大亂,想要脫逃,這時,賀蘭祥的幾名麾下已經圍定了院子,趙青雀無奈,迴身雙手抱住賀蘭祥後腰,掄起來,狠狠一拋。


    賀蘭祥一個趔趄,仍雙腳著地。


    趙青雀趁其不備,從身後撲上去,賀蘭祥似不經意地迴手一拳,打在趙青雀臉上。趙青雀大叫一聲,滿臉是血,一頭朝賀蘭祥小腹撞來...........


    賀蘭祥揚起左腳,把趙青雀踢翻在地。”


    趙青雀一軲轆爬起身,剛想要跑,被賀蘭祥踅迴右腳踢在門麵上,仰麵跌倒,塵土四起。他本來武藝甚至在賀蘭祥之上,但一來賀蘭祥大捷歸來,士氣自倍。


    二來,趙青雀聽聞噩耗,心中慌亂,兩廂比較,此消彼長,他反而不及賀蘭祥。


    賀蘭祥一腳踏在趙青雀胸口上,揚起兩隻拳頭:“還告訴你一件事,長安城你雖然奪入手中,但是現在,長安城,又是我們的了!”


    一名戰俘營軍士呐喊著:“對!”


    趙青雀這時眼見賀蘭祥氣勢盈沛,不由討饒:“將軍饒我性命!


    賀蘭祥道:“你助紂為虐,作惡多端,趁我大軍不在長安,便奪長安,淩虐天子,還想活命?你是死有餘辜!”


    他拔出刀來,在趙青雀的臉上團了兩團,趙青雀嚇得魂飛魄散!


    賀蘭祥道:“奸賊,拿命來!”


    他手中的鋼刀一刀搠下,戳入趙青雀的心髒,趙青雀的頭一歪,死於非命!


    此時,長安城中,局勢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長孫無垢、宇文導派遣出去的將領早已經全部控製了長安城,同時,趙青雀的那些麾下全部都被宇文導清除。


    這時,唯有宮城仍掌握在元毗手中。


    不過,元毗也已知道大勢已去,但他還有一線希望就是寄希望於高歡在沙苑取得大捷,他在宮城之中的近衛軍已經不少,長孫無垢和宇文導不欲與之兵戎相見。


    長安宮城本來就殘破不堪,如果再發生戰爭,將更不堪為宮殿。


    此時,恰逢宇文泰派遣賀蘭祥前來報捷,元毗猶自不信,長孫無垢倒是大方,這時首先斷絕宮城之內飲食飲水,另外,同意元毗親自派人前去沙苑探聽戰報。


    元毗自然打死也不相信高歡這種泰山壓頂般的優勢會戰敗,欣欣然派遣自己的弟弟前去沙苑獲取軍報,長孫無垢也不阻攔,親自送之出城。


    時為沙苑大捷之後第二日上午,元毗弟弟出長安城探聽情報,僅僅到了下午時分,這位親弟弟便匆匆趕迴,他在路上遇到了率領大軍齊奏凱歌還的宇文泰本尊。


    元毗聽聞宇文泰大捷歸來,不由大駭,口中叫道:“高歡誤我,高歡誤我。”


    無奈之下,隻得釋放了王思政,肉袒負荊,親自到大丞相府邸請罪,長孫無垢旋即將之關押,等待宇文泰大軍入城後發落。


    元修重新正位宮中。


    不過,一切已經麵目全非,宮中元毗的那些禁衛軍,這時由於元毗通敵,統統被長孫無垢大刀闊斧一般的裁汰,元修認得的人已經沒兩個。


    新增補的禁軍統統都是長孫無垢任命,親自挑選的。


    元修感受到麵對的是一個比高歡還強悍的女紙,但元毗既然出事,這些禁軍受牽連審查,自然也都在意料之中,元修對此還不算有多少反對意見。


    他所感受的一個巨大的變化,以及對他造成最慘重的打擊的事情是:“明月不在了。”


    元明月似乎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身邊,元明月就像從空氣中消失了,元修召喚過元寶炬入宮,但是元寶炬迴答元明月已經被軟禁,具體的軟禁地址他也不知道。


    元修向長孫無垢打探,長孫無垢道:“元明月涉嫌為高歡做間諜,按照軍法,任何人不得在敵國間諜未審訊完之前見麵。”


    元修企圖下詔,長孫無垢態度強硬,絕不奉詔,反過來搬出祖宗家法。


    長孫無垢搬出大魏的列祖列宗,聲言大魏的列祖列宗絕不會為了一個女子這般動情。


    大魏之前的列祖列宗對於後宮中生下太子的嬪妃一般都是立即處死,何況元明月如今通敵,證據確鑿,皇帝如果敢於特赦,就是上對不起列祖列宗,下對不起京城百姓。


    一番高屋建瓴的高談闊論,一頂祖宗家法的大帽子壓的元修闖不過氣來,長夜之中,他看著月亮,不免想起當日是與元明月一起在賞月,這時不免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


    他這時獨行宮苑,觸景生情,都是悲愴。唐玄宗也有過這般撕裂的失去心愛的人的痛苦,白居易還有詩:


    歸來池園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麵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


    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成眠。遲遲鍾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他這時的心境和老來失去楊玉環的唐玄宗心境幾乎一模一樣,但是,他的性格和唐玄宗絕不相似,老去的唐玄宗已經認命,但他還是二十餘歲的年輕男子。


    他是敢於募兵和高歡打仗的皇帝。


    但那時候,洛陽在他掌控之中,而今,長安,他隻能掌控毛線。


    他憤怒,卻無助,他暴怒,卻無可奈何,他在華林園中大發雷霆,借酒澆愁,愁卻更愁。


    ............


    南陽王府,元明月笑著端詳鏡子中的自己,又去看元寶矩。


    她左右端詳:“哥,我的臉色看起來是不是不大好?”


    元寶矩鄭重搖頭:“明月,在大哥眼裏你仍然美貌,是咱們元姓宗室中最好看的女子,哪怕臉色不好,也還是豔壓群芳的。”


    元明月淒厲冷笑:“那好,哥,我想出去走走。你放心,我不走遠,就在家門口附近到處逛逛,我去去就迴,不必憂心!”


    元寶炬:“明月……”


    元明月冷笑著揮袖:“我就知道你不允是不是?”


    元寶炬歎了口氣。


    元明月忐忑看元寶炬:“哥,你能告訴我,我是不是被你軟禁了,還是……”


    元寶炬有些歉疚的看明月:“明月,我不是軟禁你,而是現在這個形勢,長安百姓如今都在義憤之中,你做的那些事情?”


    她再度歎氣:“你要是走出去,後果隻怕不堪設想,長安百姓怕是不會饒了你的!”


    元明月恍然,眼中流下淚來:“我知道了。”


    她後期都是為宇文泰在做事,也是按照宇文泰方麵的引蛇出洞之計行事,一舉一動她都有備案,可是,她卻隻能被軟禁。


    長孫無垢已經決定了她不能被洗白,如果她被洗白,那麽長孫無垢就沒有理由阻止他迴到元修的身邊,那麽元修便會心情愉悅,收拾心情再上路,繼續和宇文泰搗蛋。


    長孫無垢絕不會允許此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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