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王府,後花園中,元棟奇正在舞劍。


    爾朱榮帶著死士供述入京興師問罪之後數日,京城無它動靜,宇文泰等眾人這才從迷穀迴到洛陽城內,經過這一場虛驚,眾人都覺這樣的情形可一而不可再。


    這次的事情,其實真的是萬幸,萬幸在於爾朱榮的廢帝準備工作並沒有就緒,所以,孝莊帝的狗命還在。


    但如果這事情再次發生,那可就說不好了。


    元明月在一旁洗水果。


    宇文泰這時也走進了後花園,在一旁看元棟奇練劍,鼓掌道:“好劍法。”


    元棟奇白了宇文泰一眼,自顧自舞劍,正眼也不瞧宇文泰。


    元明月看見宇文泰,不由得大喜過望,眾人從迷穀之中迴來後,宇文泰依舊是神出鬼沒,作息和出入規律與眾人大不一樣。他這時手中還提了一個長方體鐵箱子。


    元棟奇自然知道這長方形黑鐵箱乃是箱子弩,她雖然裝作看不見,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喜悅。


    自從試驗出爾朱榮的明光鎧的防禦力,宇文泰覺得不動用箱子弩估計無法破敵了,於是立刻馳書夏州,令長孫無垢派人將箱子弩快馬送來洛陽。


    他本想找綦毋懷文就地打造,但看著爾朱榮殺氣騰騰的樣子,感覺時間上有可能已經來不及。當下的情形絕對是一觸即發,絕對是間不容發。


    元寶炬這時也來到後花園,道:“黑獺,你手上這是什麽玩意兒,多日不見,你來看棟奇的吧?”


    宇文泰點了點頭。揚了揚箱子,道:“秘密武器。”


    兩人談話之間,元棟奇收起劍,一聲不響的離開了。


    元明月做了個鬼臉,小聲道:“你們倆怎麽還沒和好?還是那事?不是這事已經過去了嗎?怎麽還在鬧別扭?”


    宇文泰歎了口氣:“女人嘛,就是麻煩。”


    元明月道:“棟奇現在連他大哥元修也不與她往來了,她最近情緒不是太好,你還是多擔待些,我們都是雲裏霧裏的,她說的也不明不白。”


    宇文泰苦笑。


    元寶炬:“你上次說寫信去關中問情況,關中現在如何?一切都還好吧。”


    宇文泰點了點頭,長孫無垢派王勵送來箱子弩的同時,對夏州的情況略略做了介紹,夏州一切如常,她按照宇文泰留下的方針政策,幾乎不幹擾宿勤明達施政。


    每隔三五日就去信給宿勤明達吹吹牛皮,同時繼續以流民女身份與姚夫人保持聯係,兩人現在已經相處如同姐妹。


    元寶炬道:“那敢情好,夏州情況正常,你可以安心處理洛陽事務。”


    宇文泰道:“是的。”


    元寶炬朝元棟奇的背影瞥了瞥,不說話了,示意宇文泰追過去。


    宇文泰才追了兩步,便聽得房門嘭的一聲響,元棟奇已經走進她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讓宇文泰吃了一個閉門羹。


    元明月跟著走了進來,吐了吐舌頭。


    宇文泰搖了搖頭。


    元明月低聲的:“你們倆要不就吵架,要不就打冷戰,這次結下的梁子不小啊。元姐姐這性子也太倔了。”


    宇文泰搖了搖手,示意她不用聲張。其實他也已經該做的都做了,那名死士的供述狀他也給元寶炬看過了,後來也讓元寶炬拿給元棟奇看過了。


    那名死士的供述很明白,他是預備背叛,所以才劃傷元棟奇,後麵他會在元棟奇落單前去配藥之時擒拿元棟奇,並且準備向爾朱榮告發所有的一切的。


    如果宇文泰不出手,那名死士說不定早已經告發。說不定情形比現在還兇險。


    現在的情況,宇文泰幾乎可以肯定告發的是元修,他那日故意順著元修的口吻激怒元棟奇,隨後,他秘密跟蹤了元修,元修隨後去了晉陽,然後爾朱榮在元修到達晉陽的次日入京。


    幾乎完全可以推論出來的就是:“元修在宇文泰審訊那名死士後,逼迫那名死士寫了一份供述狀,然後拿著這份供述狀去和爾朱榮做了交易。”


    這些其實都是顯而易見的。


    隻是涉及元修的事情,宇文泰考慮到他們兄妹已經失和,不想再去添油加醋。


    他在房門外等了良久,見房內還是沒有動靜,便道:“你還想參與行刺爾朱榮麽,現在我們需要把高敖曹營救出來,需要你的協助,你發脾氣也分事大事小,輕重緩急吧,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


    他又等了良久.........


    元寶炬苦笑:“等著吧,棟奇妹妹這是一般不發脾氣,發起脾氣來不一般。”


    宇文泰道:“如今形勢危急,不是發大小姐脾氣的時候了,死士的事誰也不想,但是如今不是看過去,而是著眼未來,著眼大事的時候了。”


    元寶炬點了點頭。


    門輕輕的開了,元棟奇出現在門口:“說罷,怎麽救高敖曹?”


    ..........


    此時,晉州刺史府邸,高歡正在與兩個兒子高澄、高洋捉迷藏。


    婁昭君的弟弟婁昭走了進來:“姐夫.........”


    婁昭也在爾朱榮死士事件後,急速奔迴晉州,向高歡當麵匯報京城裏發生的一切,高歡聽罷,得知爾朱榮並未立刻廢帝,臉上展露出了笑容。


    婁昭君:“形勢危急,還笑得這麽開心?”


    高歡微笑著看著婁昭君、看著高澄、高洋:“嬌妻愛子,常伴身側,自然開心啦!


    他現在確實很開心,他的開心,第一個是孝莊帝居然在行刺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逃過了爾朱榮的懲罰,這一方麵,說明爾朱榮太過自大,另一方麵,也足證孝莊帝有長進。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朝廷的驚天之變就在眼前。


    還有一件他很高興的事情,這個事情是個男人都高興,他的初戀韓智輝如今就在晉州,這件事情,婁昭君現在還不知道,韓智輝現在不但在晉州,韓智輝的老公在他來晉州的時候悄悄掛了。


    男人當然最好是跟初戀相親相愛,滿足對愛情的所有幻象的好,但是假如初戀嫁人了,還是能搞上手,一般男人也絕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初戀,自然是絕美的,初戀,自然是不可放棄的。高歡通過他一來晉州,就知道初戀的消息,一來晉州,初戀老公就嗝屁,斷定自己的好運就來了。


    人的好運氣,通常是要來就一起來的。


    幾個孩子都在眼前追逐著,跑著,高澄、高洋、高浚、高淹等,孩子們追著打著.......


    高洋耷拉著兩條鼻涕在搭棋子,他一枚一枚的搭著,棋子搭了很高而不墜落。


    高澄跑了過去,一腳將高洋搭的棋子踹倒。


    婁昭君走過去,拿起手帕替高洋擦拭鼻涕。


    婁昭君:“洋兒,這麽大了,還流鼻涕蟲。”


    高洋也不理會婁昭君,也不生氣,將散落的棋子一枚一枚撿了起來,繼續搭建。”高歡注意到了這一點,臉上出現了笑容。


    高歡招了招手:“昭君。”


    婁昭君款款走到高歡的身邊。


    高歡:“替我拿一團麻線來,要弄得亂亂的。我來陪兒子們玩會兒。”


    婁昭君轉身去了,不一會兒,便拿來一團亂麻,擺在桌子上。


    高歡拍了拍手掌,微微一笑:“嗨,咱老高家的兒郎們,都過來。”


    孩子們聽到父親叫喚,一個一個都走了過來。


    高歡將那團亂麻拿在手中,向著兒子們展示。


    高歡:“爹這手裏有一團亂麻,爹想把它捋清楚,不過呢,這可能需要點兒時間,這事兒,你們也能幹,你們誰能把它捋清楚嘍?誰能最快捋好,爹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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