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不認識阿巴赫,也不認為一個阿巴赫能給自己造成多大的麻煩,何況有段平和另外一個明軍降將的協助,可以對清軍中的漢人兵馬進行勸降,消滅已成散沙的清軍並非難事。


    可不管困難還是容易,做起來還是要有足夠的謹慎。


    秦風讓攻進城裏的蒙山軍不要急躁的剿殺,而是保持著陣型,徐徐的向前推進,一路上將兩側的建築進行徹底的清掃,甚至是搗毀。


    整個蒙山軍如同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無數鋒利獠牙的猛虎雄獅,要將清軍徹底撕碎,然後吞噬幹淨。


    然而,很快,不知不覺之間,起霧了。


    無聲無息之中,飄雪變成了雨滴。


    霧是白色的,濃密的令人隻能看到二十步開外。雨滴卻被火焰煙塵染黑,黑色中透著深邃,令火與光全都被吸盡。


    伴隨著的,還有血紅色的‘秦’字戰旗迅速隱沒。


    踏過地麵的整齊劃一的步伐聲漸漸變得散亂,蒙山軍長槍與戰刀的指向,從堅定不移轉為猶豫不決,嘈雜的指令聲開始此起彼伏。


    秦風望著迷蒙蒙的街道,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沒想到在這麽關鍵的時刻會起霧,霧氣還這麽濃密,作為占據優勢的蒙山軍一方,這霧氣帶來的影響要遠超清軍。


    清軍到底在柳州府駐紮了很久,對於城內的地形算得上熟悉,而蒙山軍初來乍到,霧氣會讓陌生的他們更加行進艱難。


    而在蒙山軍步步緊逼的同時,前方的屋頂上,街道上,店鋪旁,以及那些老舊屋舍的窗口,一張又一張長弓已經搭上了箭矢,一柄又一柄戰刀已經無聲的拔出。


    清軍失去了將領的指揮,可是低級軍官的戰鬥素養不容小視,大霧給了他們足夠的掩護,也延緩了蒙山軍本就不快的步伐,給了他們充分的準備時間。


    蒙山軍以往的不敗戰績確實給清軍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攻破南門又相當於一記狠狠的悶棍,可這些隻能削弱清軍的士氣,卻不能讓士氣消散,而且隻有親自體驗過蒙山軍的強大戰力,才會發自內心的感到畏懼。


    此時此刻,柳州府的清軍還敢戰,也有實力去戰。


    當蒙山軍剛剛通過城中時,數十個不同的地點,同一時間,戰鬥爆發。


    刀劍交擊的鳴響聲,勇敢的呐喊聲,痛苦的哀嚎聲,鎮定的命令聲,驚慌的叫囂聲,無數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柳州府染成了硝煙的血色。


    按照秦風原來的設想,清軍在失去沙裏奇這個主將後,各部之間必然難以統一調度,再加上蒙山軍攻破南門造成的心理震懾,必然可以進行一場驅逐戰,而不是慘烈的巷戰。


    可事實遠不是如此,清軍不僅失去了沙裏奇,甚至連主要將領都已經死絕,可他們還是敢於繼續戰鬥下去,而非潰逃出城。


    清軍指揮錯亂,隻能在一些低級軍官的簡單交流後,劃分區域各自為戰,蒙山軍本有完整的指揮係統,可大霧卻給指揮帶來了極大的限製,等於在指揮上抹去了雙方的差距。


    那麽決定勝敗的,很大程度將依賴於士卒的勇武,也就是所謂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刹那間,柳州府變成了最激烈的巷戰戰場,每一個街道岔路,每一個狹窄的巷口,每一個製高點,全都成為雙方拚命爭奪的要害。


    蒙山軍士氣高昂,把勝利看作了理所應當,他們會流血,會犧牲,可前進的步伐不會停止,必勝的信念永遠堅定。


    而無論是覆滅的赫舍裏騎兵,還會趙布泰的親軍,在絕境之下仍舊敢於決死一戰,哪怕明知必死,也隻願死在拚殺之下,柳州府的清軍與之相比絲毫不弱。


    可也正因為這樣,說明這些清軍都是滿清真正的骨血,消滅他們才顯得意義重大。


    巷戰開始,立刻就進入了白熱化,每倒下一個清兵,同時也會有一個蒙山軍士卒付出生命,談不上誰比誰更強,隻有比誰更加堅韌,這是一種殘酷而血腥的戰鬥方式,沒有所謂的戰爭藝術,也沒有奇謀詭計能起作用,隻是單純的燃燒生命,男兒血氣的碰撞!


    然而,在這樣殘酷的巷戰裏,卻依然有一支隊伍,如同利爪,撕裂開敵人的陣營,雖然遭到了強有力的阻擊,可還是勢不可擋。


    秦風所率領的親兵營!


    該下達的命令早已下達,盡管秦風從來不會忘記自己統帥的身份和職責,自己的安全高於蒙山軍的每一個將士。但同時,他也絕對不會忘記自己作為戰士的身份。


    在這樣一個比拚韌性的戰場上,秦風和他的親兵營是重要的戰力,更是全軍的表率,所以他一定要走到最前線去,發揮最大的力量。


    秦風給予親兵營的命令很簡單,隻有一句話:跟在我的身後!


    這一句話足矣,親兵營隻有二百人,可都是從蒙山衛反正以來,參與了所有戰事的勇士,他們的強大已無需言述,對於勝利的渴望似乎不太強烈,因為這已是融入他們身體骨肉的本能,若說還有什麽追求的話,那便是成就一個戰士的偉大,永恆的偉大!


    巷戰之中,若是依然存在集團推進的陣型,便會成為最難啃的骨頭。


    秦風在戰鬥前就強調過結陣緩行,可在迷霧之下,在清軍各種襲擊之下,蒙山軍固然精銳,也已很難保證完整的陣型。


    當然,有一支隊伍除外,還是秦風的親兵營!


    秦風手握戚刀,戚刀單薄,可在他的手中能給人一種充滿壓迫力的威懾感。而事實上,也確實沒人擋得住秦風斬擊時的一刀,他走到哪裏,都能夠開出一條鮮血蔓延的道路。


    親兵營本來就強悍至極,秦風的存在又給予了他們絕對的沉穩冷靜,每殺潰一波清軍的攻擊,行進的陣型就會立刻恢複,仿佛一座移動的大山,任由百般擊打,留下的隻不過是山上的枝枝葉葉,對於根本不會產生一絲影響。


    親兵營來到了一處街角,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轉向,就見前方出現了一隊清軍,他們沒有再向之前那樣以散兵進行各種襲擊,顯然是意識到靠襲擊是不可能擊退這支敵軍的,唯有正麵一戰,以陣對陣,以剛克剛!


    冰冷的冬風吹起,穿過厚厚霧氣,吹到了秦風的身上,卻吹不動他一頭穿越後就未曾剪過的黑發。因為此刻,發絲已經被清兵的鮮血浸透,黏糊糾結在了一起,恰如秦風此刻的心情。


    該怎麽辦?秦風在心中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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